39、第三十九章 三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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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傍晚，逡巡说要奖励土豆，问土豆想要什么，土豆想了很久，却回答：“没有什么想要的。”
温柔的师父，可爱的师姐，可靠的师叔，简单平静的生活，眼下的一切她都十分满意，十分珍惜。
她没有更多想要的东西。
逡巡问她：“剑谱之类的？”
逡巡自己想了想，觉得不妥，改口道：“算了，那些东西，时机合适时我自会给你，算作奖励说不过去。”
土豆不说话 ，小鸭子好奇，看看这个，望望那个。
短暂的沉默中，述离看见土豆立在一边树下的小剑，已经磨损严重，连剑鞘都快要卷边。
土豆每日练功刻苦，一把她自己的分到的弟子剑，还有一把鸭子不要，送给她的弟子剑，都被她用的破破烂烂。
宗门统一发放的东西，用料本身就不怎么样，样式也朴素，甚至可以说普通至极。
别的弟子都不爱用，他们大多都没到握剑的年纪，把剑用得锈迹斑斑，土豆必然是这群小弟子中的唯一。
又过了一段时间，期间逡巡外出过几次，风尘仆仆回来，直奔述离书房。
述离近日状态已经很不错，试着练了练功，白着脸进去，白着脸出来，据说是感觉比以前好了很多，曾经完全断绝的经脉竟然也有了续接的迹象。
这并不是一个普通天木灵根分出的几缕精气就能解决的问题，述离活了许多年，甚至比眼下天地间山川树木还要年长，她的伤并不是一时而致，她经历的漫长岁月，参加甚至主导的无数战役，都是使她受伤的罪魁祸首。
某天早上，小鸭子睡得还很香，听到土豆在床边喊她起床。
她睁开眼睛看了太阳，明明在很远的地方，这么早就要起来，日子好难过。
“鸭子，快起来，师父要给我们炼剑，炉子已经开好，就要炼了，师叔喊我问你，你要什么样的？”
“剑？”小鸭子睡眼惺惺，愣愣坐在床上，“什么剑呀？”
“就是配在腰间，很威风的那种剑。”
“很威风！”小鸭子一听果然清醒了许多。
土豆问：“你要不要？”
“要！”小鸭子一骨碌爬起来，“人家要威风的剑！”
小鸭子飞快跑出门，一出去就看到师父的书房冒着金光。
师父的书房她经常进，平常学习用的纸笔也都放在里面，师父和她说，想进就进。
可是今天她不敢进，今天师父的书房散发着很吓人的气息，虽然有师父的气息，很温柔，可实在强大，她是个胆小的妖怪，在真正强大的存在面前动也不敢动。
土豆从后面追上来，疑惑地看她，“怎么了？不进去吗。”
小鸭子说：“土豆，人家不敢，里面感觉好吓人。”
“怎么会？”土豆说，“你平常都是说进就进，今天怎么了？”
小鸭子怕怕地往她身后躲，逡巡出来拿东西，看到她俩，催促她们进去。
“快点，等下要你们一滴精血，师姐给你们炼本命剑了，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这段时间给我好找，快进去快进去，别误了时辰。”
她一手推一个，把两个小家伙推进门，小鸭子害怕，抱住她的手臂，浑身都在哆嗦，小声喊她。
“师叔，师叔。”
“干嘛？”
“人家害怕。”
“怕什么？你这小妖，里面是你师父，还能吃了你不成。”
“师父？”
“师姐很强，你倒是直觉准。”
逡巡安抚地拍拍她脑袋，“别怕，里面只有平时总抱你哄你的师父。”
“师父。”小鸭子想到师父，就算浑身都怕得打哆嗦，心里却还是很想亲近。
里面是温柔漂亮的师父，她最喜欢师父了。
小鸭子哆哆嗦嗦进了屋，述离在内室，铺了蒲团坐在地上，面前放着一个金色大鼎，大鼎散发着强烈的金光。
小鸭子看到师父的头发全白了，也发着漂亮的金光，她害怕的气息，就从那上面传来。
白头发在人类世界里不是一个好东西，小鸭子慌张跑上去看师父，师父闭着眼睛，浑身都冒光。
“师父，师父。”
述离睁开眼睛，笑盈盈看着小鸭子，小东西眼睛睁得圆圆的，年纪小藏不住事，满眼都是毫不掩藏的担心。
“嗯？”述离伸手摸她脑袋，“怎么了，阿乖？”
“师父白头发了。”小鸭子说，“师父怎么了？”
“师父用法术时就会这样，阿乖不怕。”
看到白头发的师父，小鸭子心中那些害怕胆怯瞬间一扫而空，全部被担心占满。
她早就顾不上害怕，扑进述离怀里蹭蹭，依赖地喊“师父”。
“乖。”述离温柔地抚摸着她，耐心询问，“阿乖想要什么样的佩剑呀？”
小鸭子没有什么主见，现下又满心都是师父的安危，早都忘了最初听说师父要开炉铸剑的激动与期待。
“不要剑，要师父好好的。”
述离轻笑道：“师父一直很好呀，阿乖，不要怕，因为阿乖帮忙，师父已经好很多了呀。”
“真的嘛？”小鸭子有点不相信，小心翼翼看向述离，认真看她脸色，生怕受到欺骗。
“真的，你看。”
述离抬起右手，轻轻一挥，前方金色大鼎发出深远嗡鸣，一瞬间满屋子都是金光，变成龙，变成凤，绕着小鸭子飞舞，那样精致，那样真实，就连金色的鳞片与羽毛都栩栩如生。
一条小龙飞到她眼前绕着尾巴飞，她追着瞧，变成对眼，看得晕乎乎，往后摔倒在述离怀里。
述离将她托住，轻柔抚摸她的绒毛。
小鸭子喊：“师父。”
述离柔柔笑着应一声“嗯”。
“师父，师父，师父师父。”
小鸭子在她怀里打滚，感觉好开心。
述离连连“嗯”回应她，还像以前那样轻轻地喊她“阿乖”，从她们第一次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就这样喊她“阿乖”了。
后来述离又问她，想要什么样的剑。
小鸭子其实不太喜欢剑，那种尖锐的武器，她一点都不喜欢，她喜欢甜点心和咬咬小玩具，还有绑在棍子上可以追着玩的小蜻蜓。
用来伤人的剑，她一点都不喜欢，只是她看大家都有，所以不敢表现出不喜。
她想了想，回答师父：“师父做的剑，什么样都喜欢。”
述离笑起来，笑了一阵，又唤她：“阿乖。”
小鸭子应声，她是师父的阿乖，她一直都知道。
述离说：“阿乖怎么这么乖呀？”
小鸭子难得不好意思，躲进她怀里不说话。
师父的怀抱，永远这么温暖，还有淡淡的香气，飘浮在四周，与她本人一般温柔，并不袭人。
小鸭子撒了好久的娇，怕师父抱着她累了，艰难从师父怀里迈出来。
“人家要去学习了，师父要好好休息。”她学着懂事大人的模样说话。
“师父要好好的。”
“嗯。”述离笑着应道，“师父给阿乖炼剑。”
“土豆呢？”小鸭子问。
述离从旁边拿来一张纸，“豆豆已经把想要的写好了。”
小鸭子“喔”了一声，走到门口，又跑回去抱住她。
“师父。”
“嗯。”
“师父。”
“阿乖。”
小鸭子抱着她的手腕，不知不觉，发现自己竟然流了眼泪，落到师父手背上，被师父发现了。
“别哭呀，阿乖。”
她越是哄，小鸭子越想哭，可是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感觉好难过，师父越是这样温柔地安慰她，越是叫她不要担心，她就越是难过。
“不要剑了，师父，人家不要剑，不要给人家炼剑。”小鸭子哭着说，“人家不喜欢剑，要师父，人家要师父。”
“我一直在呀。”述离替她擦眼泪，那么小一只小动物，掉的眼泪竟然有豆子大小。
“阿乖，不要哭了。”
小鸭子哭得停不下来，述离把她抱起来哄，外面土豆和逡巡都听到她的哭声，跑进来看，述离却向她们示意没事，让她们轻声出去了。
这天早上，小鸭子没由来地趴在述离怀里哭了很久，述离没有一点不耐烦，一直哄她，安抚她，还忍不住笑，说她是胆小的小妖怪。
这天过后，小鸭子肿着眼睛去上学堂，述离开始闭关炼剑，三两天出来一次，小鸭子总是最先跑过去迎接的那一个。
她这忽然生出的依赖之情，不仅土豆不理解，就连逡巡都理解不了。
“你这小妖，干什么做出这副模样？师姐只是每日早些起晚些睡，为了给你们练剑，我都没说什么，你整日哼哼唧唧干嘛呢？”
小鸭子大声气道：“坏蛋师叔！”
逡巡跑来逮她，她飞快逃跑，一大一小满院子乱跑，秋天过去了，冬天冒出头来，第一场雪下在某个普通的傍晚，她们散学归来，师父和师叔都穿青色锦衣，并肩坐在院子门口的草垛上等她们回家。
这场雪下下来，她们的剑炼好了，师父瘦了许多，师叔很心疼，却没有骂过她们。
师父给弟子准备本命剑，似乎自古就有这样的规矩，小鸭子和土豆的本命剑，被逡巡藏在身后的草垛里。
逡巡使坏，笑着叫她们找找看，土豆早就看到草垛旁不小心露出来的剑穗，安安静静不说话。
小鸭子哪里看得出来，这里嗅嗅，那里翻翻，怎么都找不到，找了好久，找得头晕眼花，恍惚抬头，看到师父脸色微白笑着看自己，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酸胀感觉席卷而来。
她努力憋住不哭，扑上去抱住师父，哼哼唧唧，学着平常撒娇的样子喊师父。
“阿乖找到了剑？”
小鸭子说：“没有........”
逡巡问：“那你干嘛抱我师姐？”
小鸭子哽咽着说：“人家想师父了，好想，好想师父呀。”
述离没有问，为什么半天不见就会这么思念，她只是轻轻笑着，温柔抚摸小鸭子浑身绒毛。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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