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要当鸭王》春溟

36、第三十六章 三十六

　　小童犹豫，不知该不该进去通报，正是一筹莫展之际，几人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前方何人闹事！”

　　天魔懒得回头看，抬脚大摇大摆往道观里走，一脚将门踹开，唱经声霎时停下，正对面殿里一堆黄袍蓝袍道士扭头看着她。

　　天魔手指着人点名，“那个黄袍戴帽的，过来。”

　　黄袍戴帽的道士不动，天魔一伸手将人扯过来，黄袍道士终于反应过来，惊慌求饶。

　　“仙子，仙子，仙子饶命。”

　　天魔说：“我不是仙子。”

　　她说罢将手覆在道士头顶，天灵盖崩碎的声音隐隐传出，她当是想到肩膀上还有个胆小妖，稍微收了手，没弄出血，那道士却依旧是没命了。

　　“下一个。”天魔抬眼，在晚坛人群中随便扫了眼，目光冷冷，“就你吧。”

　　又是一名黄袍道长，落入天魔手中，不过一瞬便没了气息。

　　将尸体丢到一边池塘里，天魔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神色，“这样才有意思，是不是？”

　　她问那群瑟瑟发抖的道士，没有人回应她，她毫不在乎。

　　“你们之中，还有。”

　　她又抬起手，身后一阵脚步声，叮叮当当，金玉敲响，一道尚有些稚气的女声呵斥道：“住手！”

　　天魔回头，苍白的脸隐在兜帽下，年轻的女孩看不清，只觉后背寒意阵阵。

　　“在我大齐都城内如此为非作歹，你眼中可还有王法！”

　　“王法？便是神法我也不怕，我便是为非作歹，你要拿我如何？”

　　天魔走到前边捡了个蒲团铺在台阶上坐下，单手支颐，斜着眼漫不经心看人，“年轻的齐皇，竟然放任邪道在王都扎根。”

　　齐皇拂袖，疾步行至她眼前，天魔不抬头，便只能看到她腰间的玉带，雕着五爪的龙，脚上踩的是明黄色的靴子。

　　“你说邪道，我......朕看你才像邪道！”

　　“你说对了，我也是邪道，哦不，我是魔。”

　　天魔站起来，拦住齐皇肩膀，周边护卫想要冲上来，却发现有一层无形的阻碍横在中间。

　　“你不是凡人。”齐皇说。

　　天魔不耐烦，“都说了我是魔，给你齐国除害，不用谢，我是热心肠。”

　　她不是个好性子，说了两句就没耐心，走到那群道士跟前，挑着人咔咔两下杀了。

　　道士倒了一半，她接着往里走，到堂上坐着，见着香客百日供奉的瓜果，抓一把捧手里尝尝味。

　　“这是什么像？“她问齐皇。

　　“白翅真仙，真身乃一白羽鹤。”齐皇作答。

　　“哦。”天魔不知道从哪里把先前杀的白鹤翻出来，“是这只？”

　　齐皇脸色煞白，在天魔的注视下沉默点头。

　　“我不吃肉，鸭子似乎也不吃，这只鸟，便送给你尝尝。”

　　她将鹤尸丢到齐皇脚边，衣角翻飞，人已转身往殿上三清像走去。

　　“借你齐国古阵法一用，免得我再花时间布阵。”

　　她将供桌移开，屈指在老君左手拇指处敲敲，随之一阵响动，三清像瞬间坍塌，一道耀眼灵光自天魔脚下亮起。

　　天魔将趴在自己脖子边打瞌睡的小鸭子晃醒。

　　“别睡了，马上进虚空，小心变成傻子。”

　　小鸭子才刚刚眯眼睛，被吵起来眼睛都睁不开，努力睁开一条缝，迷迷糊糊好像看到了师叔，穿着明亮的黄色衣服，还绣了威风凛凛的长条条龙，一个人加上身边一堆人站在不远处，脸色不好看，十分害怕的样子，不太像师叔平常会露出的表情。

　　“师叔？”小鸭子傻乎乎的，自言自语嘀嘀咕咕，“人家肯定在做梦，师叔明明好凶的。”

　　阵法启动，天魔在身边布下防护罩，进入虚空，离开齐国的最后一刻，她看向站在殿外的那位年轻齐皇。

　　惊骇过后，齐皇已经平静下来，神情并无半分慌张或是无措，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最后投向天魔的目光中竟有几分感激。

　　从阵法中出来，她们已经到了修真界，小鸭子原本趴在她的肩膀上，摇摇晃晃一会儿，觉得不舒服，不喜欢，跑到她头顶上趴着，兜帽鼓起一个大包。

　　天魔将斗篷扯下来丢了，世界一下变得明亮，小东西还哼哼唧唧。

　　“好亮！主人，主人，人家要瞎掉了。”

　　天魔不耐烦，“哪有妖像你这样成天睡觉，你快点下来，给我带路，我要去你们妖界。”

　　小鸭子被她从头顶扯下来，顺着她的胳膊爬到她怀里，翻个身尾巴一甩，又找到偷懒的好姿势了。

　　“主人要去妖界做什么？”小鸭子顺嘴问。

　　“去取一样东西。”

　　小鸭子“喔”了一声，讲话慢吞吞的，“人家没有去过妖界诶。”

　　天魔：“你是妖，为何没去过妖界？”

　　小鸭子说：“鸭鸭山在秘境里嘛，师父说，秘境自成一界，人家是很厉害的小妖怪。”

　　天魔“哦”了一身，之后半天没说话，将之前收到的大黑龙放出来，随便找了个方向，钻进云里往前飞。

　　飞过一片连绵青山时，天魔忽然停下，站在黑龙角上，俯视着身下的绵延的山脉，与群山簇拥下巍然耸立的一棵通天大树。

　　小鸭子问：“主人，这里是哪里呀？”

　　“昆仑，曾是上下两界相通之处，如今已经荒废。”

　　昆仑，听起来不是很好吃的样子，小鸭子不再感兴趣，往别的方向东张西望。

　　忽然，一阵空间扰动，天魔迅速将小鸭子从旁边地上捞起来，警惕地圈在怀里。

　　不远处那空间扰动的淡蓝色漩涡中，缓缓现出一道修长人影，穿的是浅青色衣裳。

　　小鸭子从天魔怀里探出头来，望见来人顿时眼睛一亮。

　　“师叔！师叔！”

　　逡巡来得急，衣服都错穿成师姐的，腰身有点紧，她正心疼着师姐还是太瘦了，听见熟悉的声音，脆生生的嚷嚷，不禁勾起嘴角。

　　小鸭子看见师叔，很着急地想从天魔怀里出来，要到师叔那里去，还和天魔说：“主人，师叔来接人家了，人家要回家了。”

　　天魔打量逡巡：“这便是你的师叔？”

　　“是呀是呀，师叔很厉害的！”

　　逡巡立在云头不动，捏个法术变出雾气做的鸟，将小鸭子接到身边来。

　　小鸭子嗅到师叔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清雅香气，是师父的味道，于是放心地往师叔怀里钻。

　　“师叔，师父呢？”

　　“小东西，本座千里迢迢来接你，你上来就只知找师父？”

　　小鸭子窝在师叔怀里，感觉好舒服，哼哼唧唧说“人家错了”“师叔也很好”云云，下一句问的却是：“土豆呢？”

　　逡巡说：“从鸭鸭山回来，一直想着找你，被我关在后山修炼了。”

　　“还有几个弟子，也吵着要找你，你这段时间跑哪儿玩去了？一股子邪魔味。”

　　她翻翻小鸭子的小胳膊小腿，仔细查看有没有受伤。

　　小鸭子晃晃尾巴，“人家和主人一起玩！”

　　“主人？”逡巡神色一变，微眯起眼看向天魔，“你逼她与你签订主从契约？”

　　天魔直直站立着，“只是口头称呼，她唤我主人，我护她行了一路。”

　　小鸭子连连点头，“师叔，主人是大好人！”

　　逡巡敲她脑袋，“不准这么喊，成何体统。”

　　小鸭子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呀，明明之前人家也有听到，师叔喊师父主人。”

　　逡巡勃然大怒，气得脸通红，“闭嘴！本座斩了你这只口无遮拦的小妖！”

　　小鸭子才不怕她，“师叔好坏，只准自己喊，不准人家喊。”

　　逡巡咬牙切齿，“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回家以后，主人怎么办呢？”小鸭子突然想到。

　　逡巡看向天魔，“她是魔，不属于这里。”

　　天魔扯着嘴角笑了笑，这似乎是自她出世以来第一次笑，并不好看，原来她有两个尖尖牙，笑起来鼻子皱出两道横纹，更像是呲牙咧嘴地凶人。

　　“修者可随意行走世间，怎么魔便要困于魔域生生世世不得出？”

　　逡巡说：“本座之所来，并非为你解道。”

　　天魔看着她不说话，瞳孔如墨深沉，她其实并不像逡巡曾经见过的任何魔。

　　逡巡说：“你救了这只小妖，本座允你一个愿望，灵丹法宝，想要什么？”

　　“我不要。”天魔说，“我要这座山。”

　　她指向身下连绵不绝的昆仑，逡巡一愣，“天魔，你本就不凡，昆仑是人族圣山，你就不怕上界那些老家伙下界来，顺手将你灭杀了？”

　　“我如此要求，自然我有的考量。”

　　“好。”逡巡道，“给你便是，山水乃自然之物，非本座所有，赠你一座护山阵，用神识操纵，你可会？”

　　天魔点头，逡巡弹指将一道白光射入天魔额心。

　　天魔拱手道谢，逡巡已然转身，在空间漩涡内摆摆手，“天魔与魔不同路，心思深沉的小辈，好自为之。”

　　逡巡自空间漩涡踏入虚空，再一眨眼，她们已经回到故仙山。

　　小鸭子呆头呆脑，大人说话听不懂，“师叔，天魔是什么呀？不是名字吗？”

　　逡巡把她丢到院子里的小板凳上，自己躺一边摇椅上，挥手展开一把黑伞遮太阳。

　　“天魔是天生地养的魔，与那些失了神智的魔不一样，他们的心智与人类无异，却是靠魔气修炼，修行一日千里，可以与修真界真正的天才作比。”

　　“主人好厉害！”

　　“知道主人什么意思么就喊。”

　　“就喊就喊！主人主人主人！”

　　逡巡手忙脚乱捂她的小扁嘴，“可别对着我喊，我不是你的主人。”

　　小鸭子调皮，从板凳上站起来，小狗似的冲逡巡叫唤。

　　“主人主人主人主人！”

　　逡巡从地上捡起树枝作势要打孩子，小鸭子跳下板凳一边跑一边喊，跑着跑着撞到柔软的东西，她回头看，是温柔漂亮的师父站在跟前，看见她傻乎乎愣在原地，蹲下身来抱她。

　　“阿乖回来了呀，在外面玩得开心吗？”

　　“嗯！”小鸭子被师父抱起，高兴得尾巴到处晃，“好开心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