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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apter16 花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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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的大半已经拍摄完了,剩下最后的重头戏,这里正巧是一场簪花节,“伢儿!”几个姐姐喊着他,笑着将面伢打扮成头上簪花的女郎,戴上假发的他面容雌雄莫辨,银质的首饰挂了全身,每一步迈出去都是清脆的声音。
她们的话里伢儿每年都打扮成最好看的女子,提着几篮花去石桥上卖花,每次都能卖得最多,让这里的簪花节格外出名,引来不少外地人进山一瞧究竟。
溪水流过石桥下,人来人往中,面伢笑着挽着花篮,并不言语,将朵朵花儿卖与游客,直到他挽着的花篮渐渐空了,他逆着人群走到了僻静无人处,这里的溪水蓄成了一个小湖,上面造了一个石船,此时因为节日被摆满了花,变成了极漂亮的花船,只是位置实在偏远,偶尔才有人路过拍照。
面伢蹲下身,将花篮放在花船边缘,细细整理着散落的花朵,花船上飘着白纱的帘子,只是红色的灯笼挂在屋檐上,映着溪水和花船都带了点点红艳,祁子的身份是一个背包客,专门过来拍摄簪花节,误入了这处花船。
昏黑下流淌的溪水声里,背包客远远地瞧见了这花船,他大为惊讶,连忙拿起相机拍摄,风吹过纱帘,那层层纱帘后,出现了一个身段妙龄的影子,他隐在纱帘之后,只是静静背对着站着,头上的簪花和盘发清晰可见,背包客愣愣地放下些相机,一步步向花船走近。
那纱帘不断晃着,后面的影子越来越清晰,背包客似乎想要伸手,风吹过,纱帘被掀开,花船上的人转过脸,一张美到勾人的脸露了出来,那一颦一笑都诉说着邀请,邀请着误入者上到花船上来,来到溪水上的繁花,来到繁花中的妙人。
背包客上了花船,纱帘一吹,又合上了花船,溪水中的石船是不会晃的,可那花船似乎在晃着,随着纱帘在晃,簪花的头饰压在石船的栏杆上,一截皓白的手腕落在外面,簪花不断动着,最后落下了花船,投入了溪水中,震起了一圈又一圈涟漪。
背包客压着花郎的剧情极其香艳,又带着一种美,刘烁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在自己眼前现场做,只能说太专业了,无论是面伢还是祁子,刘烁都只能说他很满意。
这段拍完已经过了凌晨,今日还是除夕,康征说放一天假,明天早上拍完最后一场戏,大家就可以收工回家了。
刘烁困得不行,醒来后发现已经下午了,他转头看到康征还在看电脑,隔壁床空无一人,和昨晚回来时一模一样。
“他俩昨天晚上就没回来,”康征见他醒了,“估计是......”
刘烁懂了,但他也没多少不好意思的情绪,甚至觉得有点正常,他本来就觉得祁子看上了面伢,说不定之后还要找他过去拍戏。
过年还是很热闹的,刘烁也没想到这样的山里也有外来游客进来,还好他们昨天选的位置没什么人去,两人走走逛逛,不知不觉到了溪水边,这里居然没什么人,很安静,看着灯火明亮的村子,仿佛是两个世界。
刘烁坐在溪水边,抬头看着天上,一手托着脸,“这剧本的背景,其实是我小时候。”
“不过我小时候住的地方没有这样的溪水,只有很远的地方有一个水库,挖了沟渠到菜田里,房子要建得更高一些,每家每户挨得很近,过年的时候都是腊肉,有一年来了个唱戏的班子,我当时特别淘,跑到他们后台拿人家的道具,被人发现就爬到树上,结果天太黑被树枝划破了衣服,还被我爷爷揍了一顿。”
他说着,眼里带了点怀念,嘴角也多了点笑,康征看着他,问:“没想过回去吗?”
刘烁安静了一会儿,摇摇头:“我也不知道那地方在哪,走了就是走了,也没有想回去,可能只有怀念的时候会觉得美好,真回去了应该会很糟糕。”
刘烁盯着眼前的溪水,低低地说:“我都不记得他们长什么模样了。”
夜空上忽然出现了烟花,那烟花特别大,绽开的花火像流星一样向下坠,好像要坠到人的眼里,刘烁怔怔地盯着那烟花,他从没见过能铺满他视线的烟花,烟花一个接着一个,越来越灿烂,天幕仿佛成为了舞台,花火绽开又落下再绽开,极尽一切地不断绽放,燃烧着一切的绚烂与光芒,把已经暗掉的天空照得五彩斑斓。
刘烁忽然就觉得眼眶有些湿润,他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第一次,或者是又一次,一种茫然的委屈涌上心头,独在异乡为异客吗,他愣愣地想着,觉得天地广阔寂寥无垠,他坐在这里,好生渺小。
“刘烁,”康征握住刘烁的手,“小烁。”
刘烁握紧了他的手,却依然低着头,另一只手抱着膝盖,在烟花下低声说道:“征哥,我对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害怕这是不是背叛了曾经被伤害的我自己。”
“我不会原谅他们的,但我真的忍不住想,如果不是这样,我们之间也不会是这样,我,我有时候甚至会很讨厌......”
刘烁难言地看了康征一眼,又很快地移开视线,可康征还是看懂了烟花下的眼眸,那一瞬间他觉得胸口有些窒息,刘烁不是讨厌他,而是讨厌现在正在做的事情,讨厌写gv剧本的自己,讨厌过来拍摄片子的行为,他觉得这一切在某个瞬间和曾经的过往重合了起来,以至于让他感到恶心和讨厌。
越是讨厌,越是愤怒;越是愤怒,越是想写,想把心中的一切都写下来,然后再一次地伤害自己,不断地质问自己在干嘛,自己做的这些有什么意义。
“征哥,”刘烁的头靠在康征的肩上,眼睛看着远方的烟花,“你说我会不会什么都给不了你啊。”
康征接住刘烁的肩膀,“你不用给我任何东西,做你想做的事情,其他的一切......交给征哥就好。”
刘烁闭着眼睛,他知道有个问题不能问,但他还是问了,“征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康征沉沉地看着刘烁,最后他亲了一下刘烁的额头,“因为你是我的编剧。”
刘烁笑了,笑得流下了眼泪,他侧过身,抓住了康征的衣领,吻了上去。
这个吻是真诚的,吻得康征躺到了地上,刘烁一手撑在他的耳边,握着他的下巴,撬开了他的嘴,舌尖扫着康征的嘴巴,在他的呼吸里不断震颤着自己的每一分动情,情越来越多,刘烁的手向下摸,在昏暗的夜色里对康征说:“征哥,你可以上我的,如果是你的话。”
康征的呼吸好像都停了,但他只是摸摸刘烁的脸:“我不是这样的人。”
刘烁歪了歪头,表情是不信。
实物是骗不了人的,康征有点尴尬,但还是说:“我在乎的是你,做.爱......不是特别重要的事。”
刘烁依然坐在康征身上,反问他:“可如果哪天我想上你了怎么办?”
康征摸摸刘烁冰凉的手,“我会给你的。”
刘烁的表情有些不解了,指尖点了点康征胸口,疑惑地问:“你对我的喜欢,到底是什么?”
喜欢两个字被刘烁说得太直白,就是康征也有些挂不住,抓住了刘烁的手指,“别激我。”
刘烁仿佛顽劣了起来,挑眉继续问:“激了会怎样?”
康征看着他,忽然低笑了一声,刘烁搞不懂,康征握着他的手,让他趴在自己身上,摸摸他的脸,笑着说:“你这样很可爱你知道吗?”
刘烁亲了下康征的嘴巴,问:“这样吗?”
康征的眼神都变温柔了,“嗯,很可爱。”
刘烁的喉结动了动,声音暗哑,他亲了下康征的手腕,然后是颈侧吮了一个吻痕,“康征,你真的很......”
康征摸了摸那个有些刺痛的吻痕,“嗯?”
刘烁抬头看了看已经放完的烟花:“你对我很有诱惑力。”
康征笑了:“给你量身打造的嘛。”
刘烁趴在康征身上,平复了一下,然后起身,把康征也拽了起来,牵着的手没有松开,而是继续交握着往回走。
刘烁好奇地问:“如果我没有把持住,你会对我负责吗?”
康征笑了下:“肯定会。”
刘烁想了想:“你会带我去结婚吗?”
康征剧烈咳嗽起来,惊恐地看向他:“什么!?”
刘烁大笑起来,他笑得那么开朗,仿佛一切的阴霾都不曾在他身上发生,这几乎是康征看到过的最帅的刘烁了。
刘烁狡黠地冲康征眨了下眼,心情很好地说:“我开玩笑的。”
康征怔愣地看着他,那一刻他过去所有不可言说的欲望都烟消云散,只剩下一个想法,他要把刘烁养回到这个模样,他要让刘烁成为他最原本的自己。
“你刚才那个样子......”康征情不自禁开口,刘烁回过头:“什么?”
“就是,”康征心底打着鼓,手指还在和刘烁十指相扣,他非常非常少见地出现了一种很青涩的局促,“挺帅,挺好看,我在说什么......”
康征有些崩溃没脸见人地另一手捂住脸,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语言功能退化了,刘烁非常地惊奇,另一只手要去扒拉康征,一副“让我看看你的脸”的好奇表情。
两个人四只手纠打在一起,康征觉得傻得要死,最后还是被刘烁弄开了,大拇指在脸上抹了一下:“你的脸好红啊。”
“你害的啊!”康征撇过脸不看他。
刘烁笑得特别开心,凑过来亲了下康征的脸颊,眼睛亮闪闪的,康征觉得那双眼睛也好好看,他觉得自己快没救了,一颗心直直地坠到烟花绽放的地方,噼里啪啦地在自己耳边炸着火花。
他扳着刘烁的肩膀情难自己地吻着他,吻得那样激烈又情动,心脏乱了节拍,全身的知觉只有刘烁那张柔软的嘴巴,萌芽的喜欢扭成了一支溪上的花船,天上的烟花坠到溪上的花船,晃动着一程心动飘向更深更远的地方。
刘烁没想到康征的反应这么大,自己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推着康征的肩膀,换气的间歇抓着时间说:“征哥、征哥,停......唔......”
有什么光晃了下他们两个,他俩同时停下,侧眸看向那边。
祁子:“呦。”
面伢:“呦。”
莫酤:“呦。”
其中莫酤更是拿着摄影机把这段录了下来,甚至还往前推了推,给了个嘴巴湿润红肿的特写,连舌尖的缩回都拍得仔细。
刘烁、康征:“喂!”
祁子搂着面伢,笑嘻嘻地说:“多珍贵的影像,我们刚还多拍了段备用素材,感谢我们的无偿敬业吧。”
康征看看面伢和祁子没换的服装,又看看一直举着摄影机的莫酤:“你们仨有病吧!”谁要你们的备用素材啊!自己的情趣不要什么都赖给剧组啊!
刘烁倒是挠挠脸,问康征:“要再多给他们加段戏吗,感觉他俩没做够的样子。”
康征:“不需要!”
这剧组的正常人怎么越来越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