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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小公子和不会说话的月影 顺哥的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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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只好等,这一等就坐了一夜。
第二日一早,啾啾娘已经急疯了,挣扎着要去街上找,可她站都站不稳了。无奈之下范良运决定今日关门,亲自带着参行的伙计撒出去找人,清宁也要去,被苏苏拦住了。
“你也不太认识京城的路,你就和金玉在参行等大家的消息。”
啾啾娘一夜没合眼,人都熬干了,清宁给她熬了一副安神药,让她喝了,这才昏睡过去。
金玉偷偷把清宁拉进前面铺子,小声讲起自己当年被拐子送进青楼的情形。“先饿了三天,大多也就听话了,再不听话就是一顿鞭子……”
听得清宁心惊肉跳,又坐立难安地等了大半个时辰,有人大力拍响店门。“今日家中有事,不做生意。”金玉隔着门应付了一声。
门外的人也不说话,又开始拍门。
金玉无奈,只好去打开店门,不想敲门的是万花楼小公子的女侍卫月影。
她的表情有些严肃,并不说话,而是后退一步,示意金玉往身后看,小公子的马车停在树荫下,他靠在车辙旁边,大力扇着扇子,等得一脸烦躁。
金玉慌慌张张地对那边俯身请安,小公子把手里的折扇挡在头顶,迈着四方步来到店门口,扫了她一眼,讥讽道:“不是说你嫁与良人了?这才几天呀,又靠着你抛头露面了,你男人难道死了?”
金玉脸都白了,她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但对万花楼的东家天然有种畏惧感。清宁也有些心惊,只好硬着头皮走过来,“原来是公子你,怠慢了。不知有何贵干?”
她拦在门口,并没有请人进来的意思,小公子一点都没客气,折扇并拢,抵在清宁肩上,硬是把她推得后退了几步,自己背着手进了参行。
“晒死爷了,快给爷沏茶。怎么你们今日没开张?”
前一句是对月影说的,最后一句是问晏清宁的。
清宁解释,“真是对不住,今日不做生意了,邻里有孩子走失了,大家都帮着在街上找。”
小公子完全没在听她说话,指挥金玉,“你别傻愣着,把窗户都开了,这店里要闷死人了。月影,茶呢?爷要渴死了。”
月影就跑出去,居然真的从马车上搬下来大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有拇指粗细鎏金茶叶罐、又有一套小小的茶壶茶碗,她对清宁比画了一下,清宁没看懂,小公子不停摇折扇。
“她问你有没有水,她是哑巴。”
清宁大吃一惊。月影对她倒是挺和煦,居然给了个笑脸。
“我去打水。”清宁忙道。
“你别去,让她去。”小公子颐指气使,对金玉说。他是那种走到哪儿,都可以让人家人仰马翻的主儿。
晏清宁一贯是个好脾气的人,这会儿被使唤得也有些心烦,脸色有些沉。小公子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一面摇着折扇一面问。“你刚才说谁丢了?报官了吗?”
晏清宁就想起来他那个尊贵的身份,赶忙摆正态度,对他深施一礼。
“是关系极好的邻里,孤儿寡母,小女孩才六岁,昨日被拐子抱走了,我们已经找了一天,也报官了,一直也没消息,不知公子能不能帮忙跟衙门打个招呼……”
小公子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你怎么没找沈夜呢?”
清宁心里一跳,没吱声。小公子又自言自语,“是了,他这两天脱不开身。别说你了,爷想见他都麻烦。”略寻思片刻,这人笑了,“本公子就日行一善,明日帮你问问好了。”
清宁赶忙道:“别等明天,这是生死攸关的事,求您今天就帮着给问一问,若能找回孩子,您以后买参,我让老板给个大折扣。”
小公子鄙夷地嗤了一声,“用不着。爷不差这点银子。”他就吩咐月影,“等会让人拿我的帖子去衙门,叫他赶紧去找人。”
月影点点头,又对清宁做了个手势,似乎让她放心。
清宁松了口气,心里想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也不管她这国公府小公爷的身份好不好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金玉打了开水进来,月影先烫了茶壶茶碗,从鎏金的小茶叶罐里倒出少许茶叶,滚烫的开水冲下去,一股清幽的香气蒸腾起来。这是江南最好的“玉蕊芽”,产量极少,价值不菲。
小公子端着茶碗吹了口气儿,“前两个月,爷在你店里买了棵参,制成养心丹,送给我姑母,姑母吃着说是不错。所以本公子要再定一次,回头送到茂国公府去。你要用心做,若做得好,重重有赏。”
清宁赶紧答应,“您放心,我们一定用最好的参,尽心来做。”
小公子继续吹那茶碗,只是天气炎热,茶滚烫怎么也入不了口。清宁就体贴地说,“我们后厨房熬了绿豆冰糖水,要不给您盛一碗?”
小公子有个毛病,只要吃冰,第二日便要腹泻呕吐,是以这些年家里人从来不给他吃冰的。
“你不早说,给爷盛一碗来。”
金玉又忙跑出去端了一碗绿豆冰糖水,月影摆手阻拦,小公子护着碗躲闪一下,咕咚咕咚就喝了,然后掏出绢帕擦了下嘴角,居然感叹起来,“这绿豆冰糖水是怎么熬的,真好喝啊。再给爷来一碗。”
月影连忙从他手上夺下碗交给清宁,晏清宁本来愁肠百结,也被逗笑了,柔声道:“夏日里适当饮些冰饮也不妨事,若是过量就伤身了。公子喜欢喝绿豆冰糖水就随时来喝。您肯大驾光临,我们高兴还来不及。”
小公子把碗放下,笑了笑,“难怪萧三郎夸你会说话,要是女人都像你这么会说话,我就不要月影了,也找个会说话侍卫。”
清宁就去看月影,“她不会说话却能听到声音,是小时候生病吗?”
“她是我们家收养的,后来做错事受罚,就把舌头切了。”
清宁手一僵,手里的碗当的一声落在地上摔碎了。小公子依旧风淡云轻地坐着,玉一样的脸上满是矜贵,却又透着冷酷。清宁只觉得后背都发麻了。
清宁咬了下嘴唇,“我们会立刻着手制这一次的养心丹,等做好了给你送到府上去。今日实在是店里有些忙乱,若无其他吩咐,就请回吧。”
“刚夸你会说话,怎么这就开始撵客人走了?”
清宁忍耐片刻,挤出来个笑容,“不敢,您也是贵人事忙。”
说话间后院却乱了起来,金玉匆匆跑进来,满面激动,“小晏,你快来,啾啾回来了”
清宁也顾不得再跟蒋云昭多废话,扭头就去了后院。
刀顺一手抱着啾啾,一手拿着糖果子,从范记参行的后门走了进来。啾啾娘跌跌撞撞地冲过来,在女儿身上寻摸一圈,见啾啾还是穿着昨日那件衣裙,神色也还安定,这才把女儿搂在怀里,放声大哭。
刀顺往嘴里丢了个糖果子,剩下的都塞给啾啾怀里,对清宁说:“有没饭啊,我可是盯着麻婆子一整夜,我都快饿晕了。”
金玉忙道:“我去煮面。”又说,“看我糊涂了,我去街口饭馆让他们送一桌席面来。”
刀顺笑说:“可别那么麻烦,有什么就吃什么。”
清宁还是让金玉去饭馆订一餐,这一整日大家都没怎么吃东西。金玉答应着,啾啾娘抱女儿进房中去查看身上有无伤痕,清宁去厨下端了碗绿豆冰糖水给刀顺解渴,“顺哥,你从哪儿找回的孩子。”
刀顺接过绿豆冰糖水,喝了一口,“是麻婆子,就住在石桥胡同,一贯做这种见不得人的营生。”
“顺哥,若不是你,啾啾这辈子都毁了。”清宁激动地不知说什么好,刀顺也很高兴,摇着清宁递给他的大蒲扇。“初时她也死活不承认,我安排了几个人,就大剌剌坐在她那拐子窝前后门,也不吵,也不闹,只让她的人出不来也进不去。她见实在逃不过了,只好把孩子给我送出来了。”
正说着,小公子和月影也进了后院。
“我当是谁,这不是刀顺吗?”小公子响亮地嗤了一声,“你手脚倒是挺快,爷还打算让人去五城兵马司送个帖子,落个人情。你这就把孩子送回来了。”
刀顺心头一震,脸上露出怔愣,动作也顿住了。清宁这才记起来前面铺子里还有个要命的小公爷。
“后院杂乱得很,您怎么还没走?”
“话还没说完呢,爷喜欢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你是撵我呢?”小公子冷脸道,又看刀顺,“怎么?不认识了?”
刀顺只好抱拳,“蒋小公爷怎么在这。”
蒋敏之就哼了一声,“我是说,你不认识我家月影了。”
刀顺脑门上都是汗珠,对月影笑了下:“我上次见你时,你肩上中了一剑,伤好了吗?”
蒋敏之大大翻了个白眼,“都一年多了,什么伤都好了,她就算生孩子都过了周岁了。”
月影怔忪片刻,对刀顺做了几个手势,她比画得很快,不知是什么意思,清宁目光落在刀顺和月影身上来回看。
蒋云昭拿扇子点她,“喂,有没有点眼色啊,别看了,爷的话还没说完呢,你跟我过来。”
晏清宁就跟蒋敏之回到店铺里,墙上的窗子半开着,湿漉漉的夏风把柜台上的信笺吹得乱飞,清宁用一块砚台压住纸,一面悄悄地看着窗户外的刀顺和月影。
刀顺低声说着什么,他说几句,月影就比画一阵,刀顺就再说几句,月影又比画一阵。
清宁就好奇地问,“小公爷,她比画的是什么意思?”
蒋敏之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反正都是傻话。什么你过得好不好,我过得特别好,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我每天都吃三顿饭…… ”
清宁扑哧乐了。这位小公爷虽然邪门,但也挺有趣。“他们是旧识吗?”
蒋敏之就笑了。“你是想问他们是不是相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