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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雌雄同体的巫 报复使人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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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出乎意料地顺利,清宁心情极好,和陈三霸略一商量,在“得闲居”后院设宴,请刀顺吃饭,以谢过顺哥救命之恩。
这日下午,顺哥登门。可顺哥不是一个人来的。苏苏一手提着小金蝎的笼子,一手拽着招财,蹦蹦跳跳地跑到晏清宁身边。
“小晏,多日没见了,你有没有想我?你走时也没带走小金,不要总是丢下它嘛,顺哥说,它会咬死人的。”
清宁一只手接过小金的笼子,一只手抱着苏苏转了个圈,招财看见清宁就撒欢往前扑,又舔又跳,兴奋地狂摇尾巴。
苏苏指着门外,“这是我哥,苏四方。”
一个长得四四方方的小伙子正一趟一趟从马车上往下搬东西。说四方不仅仅是他长了张四方脸,也是他的身材,个子不高,肌肉虬张,整个人看起来都是硬邦邦的四方形。苏苏娇俏灵动,跟她哥没半点相似之处。
苏四方搬下来几个大箱子,苏苏指着道:“你乔迁新居,又有新店开张,本来就应该好好庆贺一番,这些是顺哥送你的,这个是我和我哥送你的,你可不要嫌弃哦。”
晏清宁连连道谢,又指着招财:“它怎么也来了?”
刀顺跟清宁告状,“这家伙原本给什么便吃什么,自你养了半年,它就开始挑嘴。”
招财不爱听,对刀顺龇了下大牙,刀顺在狗头上敲了一记,“我估摸今晚有好吃的,就把他也带来解解馋。”
招财嗷呜,在清宁手心蹭了一下鼻子,湿漉漉的,热乎乎的。
这院子从来都没这么热闹过。招财跟晏清宁亲热了一会儿,开始围着陈三霸打转,喉咙里还发出恐吓的低吠,它记得这个瘦猴子曾经摔过自己,陈三霸气恼得上蹿下跳,一边躲闪一边捂着屁股喊,“快把这臭狗牵走。”惹得众人笑弯了腰。
苏苏凑到跟前小声问:“你怎么没请夜老大?陈三霸这小鬼头去鬼市送请柬,只有顺哥的名字,夜老大当时也在的,虽然没说什么,但我看他不太高兴。”
清宁低声说,“夜老大神出鬼没的,从前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我怎么知道他在鬼市。他若愿意大驾光临,我自然也是欢迎的。你和你哥肯赏脸来吃饭,我就特别高兴。”
苏苏吐了下舌头,“妹妹,我是厚着脸皮跟来的,夜老大从来都是人家下帖子三催五请都难请的。”
清宁又有些后悔,应该把事情做得更周全些,多送一份请柬给沈夜,好歹沈夜没跟他追究那二成干股的事。
这个下午,小院忙碌中透着温馨,晏清宁掌厨、苏苏杀鸡,苏四方劈柴,陈三霸手里扒着胡蒜,仰着脸,万分倾慕地听刀顺吹牛。
太阳西斜,正陆续摆上酒菜,夜老大卡着饭点不请自来。
沈夜溜溜达达地走进“得闲居”后院,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又对在厨房忙得满头大汗的清宁点了下头。
刀顺看着好笑,“书舟那边的事情忙完了?”
“忙完了。”沈夜神色之间也有些不自然,“他说约了谁喝酒谈生意,我就溜了。”
刀顺哦了一声,忍下笑意,和苏苏对了下眼神,然后继续跟陈三霸吹牛去了。
顺哥吹过的“牛”沈夜早已经听腻了,他就百无聊赖靠在厨房门口看晏清宁给菜品装盘。清宁洗干净几根胡瓜,然后切丝,动作灵巧,让人赏心悦目,沈夜顺手抓了根刚洗干净的胡瓜咬了一口,晏清宁抢了回去,一刀两断,分给他一半。
“这是等下煮银丝面做浇头的,你这会儿吃了,就不够用了。”晏清宁解释。
苏苏在围裙上蹭了下手上油,跑去院子里对陈三霸嚷:“你多买几根胡瓜会死呀,这几根怎么够吃的。”
陈三霸嘟囔,“我怎么晓得来了这许多人。小晏只给了我两吊钱,又买鸡,又买鱼。”
沈夜听了这等没出息的闲话,撇撇嘴,懒散地靠在门框上,对清宁抱怨,“我还没吃过两吊钱的席面呢。”
“我如今是穷鬼。你就先将就些吧。等以后我发财了,也请你去抱月轩吃燕翅席。”晏清宁许诺。
沈夜啧了一声,把晏清宁从头到脚认真打量了一番,“我实在看不出你哪一日才能发财。听说范良运的紫云参一棵都没卖掉。”
难得夜老大主动提及参行生意,晏清宁就赔笑道:“这些参来之不易。范大哥是拼了半条命才得到的,故此不肯随意出手。对了,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她一笑,沈夜就知道她又在转鬼主意,故此并不上当。“你可以求,但我未必答应…… ”
晏清宁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被你撵出来时,身上不名一文,惨到去庙里领不要钱的粥。是范大哥、朱老板、金玉拉着我合伙做生意,还有陈三霸、啾啾娘……”
沈夜可太了解晏清宁的为人了,摆摆手打断她诉苦,“你就说重点吧。”
“大家都说,夜老大背景深厚、黑白通吃,不论是市买司还是太医院,您老人家都能搞定。”
沈夜淡淡说了句,“不敢当”。
晏清宁就如同当初忽悠他放水养鱼一样,自信十足地给他打包票。“我们的参年份十足、功效非凡,只因为范大哥是关外来的,在京城难以打开销路。故此,想请你帮忙走通关节,能让范家紫云参再供奉内廷。”
沈夜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你们打算跟我如何分账?范良运数月前找过我,想要同我对半分利,我嫌钱少事多,没答应。”
上来就要对半分,太狠了。晏清宁腹诽,她是打算空手套白狼的。她装傻道:“我只有二成股,你想要尽管拿去。”
沈夜笑道:“晏老板,好歹我和顺哥都救过你,不要这么算计我们吧。”
刀顺人在院中,耳朵却分外灵光,接口道:“要是有人总是做饭给我吃,算计就算计呗,要不人家图我什么?模样好?还是脾气好?”
苏苏听了,纠结地把手举在眼前,手指甲里还有没洗干净的鸡血,“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学功夫,应该去学厨艺。”
刀顺立刻收声坐回去,继续专注地跟陈三霸吹牛。
沈夜自认为模样和脾气都不怎么好,眼下,貌似也真的只有这点生意门路值得晏清宁算计。他又认真想了下,“你好像还欠我五百两银子呢。”
晏清宁继续装傻,“是吗?”
沈夜很笃定,“是呀,有人让我放水养鱼,这鱼如今活蹦乱跳,已经开始算计我了。”
这顿饭菜色简单,但晏清宁厨艺非凡,众人都赞不绝口,刀顺拍着肚子舒服地直哼哼,连一向不给好脸色的沈夜都带上笑容。最后晏清宁又从厨房端出一大碗长寿面。
陈三霸没出息地一比画喉咙,“我已经撑到这里了,真的吃不下了。”
晏清宁将面摆在长桌中央,“今日是我生辰,这碗面大家就分了。”
陈三霸和苏苏不约而同“哎呀”一声,连声喊寿星,苏苏又埋怨,“你怎么不早说,我该给你准备个生辰礼物的。”
清宁指了下院子角落里刀顺送来的箱子,“这不就是礼物喽。”
一碗面就分成六份,面爽滑、浇头醇香,大家也吃得见底。吃罢晚饭,陈三霸和四方哥主动洗碗,苏苏缠着刀顺,在院子里转圈遛招财。房中就只剩下晏清宁和沈夜。
沈夜笑道:“你生辰倒是个好日子,今日也是药王菩萨生辰。”
晏清宁把一盏香片递给他,牵了下嘴角。“四月二十八并不是什么好生辰。我出生时,家父请了高人算命,说药王菩萨以自身为灯,燃烧供佛,虽是大慈悲心,可自己却遭受了无尽痛苦。算命的说,我这一生必定有大劫难。他算得很准。”
沈夜默了片刻,对她举杯,“那就祝你劫后余生,否极泰来。”
晏清宁也举杯,跟他轻轻一碰,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眼角有些湿润,“我原来曾想过,这辈子再也不给自己过生辰了。但我今天却很开心。今日去见了小柳,给她一种失传很久的香。”
沈夜问:“你的香有毒?”
“毒死崔雄……你说这主意怎样?”晏清宁眨着纤长如蝶翼的睫毛问。
“不怎么样。”沈夜摇头,他不赞同,也没反对,似乎崔雄死不死他都不关心。
晏清宁的笑声就添了几分锐利。“你说得对,这主意确实不怎么样。我希望他死得更有趣。”
沈夜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但他并不是个认为杀人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可现在晏清宁说,要让一个人死得更有趣。
“是怎么个有趣?”沈夜问。
晏清宁像一条滑不留手的小鱼,躲闪着,“说出来就不灵了。”
她的脸在月色和烛光下有奇异的荧光,她一贯是温软的,甜蜜的,此时嘴角泛起冰花一样锋利的笑。
沈夜把茶杯轻轻放在桌上。“好,我就不问了。我给你说说崔雄这个人。他是个身份很特殊的人。”
“不就是成王的养子?”
沈夜摇头,“成王对他……应该颇为复杂。崔雄的生母是神秀夫人。神秀夫人还有一个名字,叫崔胡子。”
晏清宁微微发愣。金明寺中,小柳也说是崔胡子给成王出主意用处女之血炼丹。她讶异极了,“原来崔胡子是个女人?”
沈夜想了想,低声道:“她是个生孩子的女人;也是个长胡子的男人。”
“啊?”
“不要这么看着我。”沈夜的表情有点古怪,“晏家药庐中不是珍藏医药典籍,难道你没有这种雌雄同体的记载?”
虽然有些尴尬,晏清宁不得不承认,她的确在医书上看到这种情况。只是她从来没听说过雌雄同体之人还可以生孩子。
沈夜目光扫了院子里各自忙活着的众人一眼,声音更加低沉,“她是皇室私养的巫。”
二十年前,武安侯带兵剿灭西南僚人,对方首领为了求和,献上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也是部族中的大巫。这位大巫进京时才14岁,雌雄同体,会异术,能通神。
“她真的能通神?”清宁问。
沈夜声音轻缓,“你信有神仙?”
“我不信。”
“我也不信,但她能让很多人信,尤其先帝体弱,多年病痛缠身,唯有此人炼制的丹药可以稍作舒缓,故此先帝甚为倚仗,下了圣旨,赐名‘神秀’,因缘际会,这位大巫不知怎么跟成王生了个孩子。”
沈夜唇边溢出来个嘲讽的冷笑,“神秀的身份太过特殊,他与成王有了一个孩子,这件事成了皇室最大的丑闻。”
晏清宁仔细听着,忽然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皇家秘事的?”
沈夜挑了下眉梢,似挑衅、似自嘲,“我也能通神。”
晏清宁眨了下眼,把声音放得更低,“你也雌雄同体?”
沈夜不想她问出这样一句,又好笑又好气,白她一眼,“你大可以放心,我是个男人。”
晏清宁脸上红了:“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只是奇怪你为何知道这些皇室隐私。”
“我下了不少功夫查这件事。”他笑眯眯的,却又酸溜溜的,仿佛不经意,又仿佛故意的。
“从前,宫中贵人信巫,凡事问鬼神,轻医药,以至于神秀夫人在皇室之中成了个香饽饽,这几年她的术法对于太后的病痛渐渐失去效力,才有斜风细雨堂进京、宋南星进宫的机会。”
他忽将话题岔到宋南星身上,也不知是为了回避清宁的问题,还是真的如此。
“宋堂主也帮我赚了不少,所以我很乐意见到崔雄和神秀夫人倒霉,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原来你等着借刀杀人”。晏清宁轻哼了一声。
沈夜戏谑道,“你这把刀,软绵绵不受控,我大概指望不上。”
“软刀子才好杀人呢。”晏清宁半真半假地回应他。“不如我们打个赌,若是我真的做成这件事,你帮范家紫云参重进‘市买司’如何?”
“你若做不成呢?”沈夜问。
晏清宁小巧的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那我就死了,你却没损失。”
她谈笑间将生死大事说得轻如鸿毛。沈夜略一滞,也笑了。逗她道:“其实我刚才在想,今日是你生辰,我也不曾略备薄礼,就想个法子把范良运的参弄进市买司,作个生辰礼好了。”
“怎么不早说?”清宁有些急切。
沈夜笑容更深,晏清宁磨了磨牙,故意轻蔑地哼了一声:“你就静静看着好了。崔雄倒霉的日子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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