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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雌雄同体的巫 报复使人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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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出乎意料地顺利,清宁心情极好,当晚就在“得闲居”请沈夜和刀顺吃饭。
“得闲居”忙碌中透着温馨,晏清宁掌厨、苏苏杀鸡,四方哥劈柴。陈三霸此刻手中扒着胡蒜,仰着脸,万分倾慕地听顺哥吹牛。院子里挂了一排的灯笼,暖黄的的灯光把小院子映照成一片金色,前面饭馆中的桌子被排到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桌面。
顺哥吹过的“牛”沈夜早已经听腻了,他就百无聊赖靠在厨房门口看晏清宁切菜。清宁灵巧地在厨房穿梭,让人看起来就赏心悦目。沈夜满意地看了会,顺手抓了根刚洗干净的胡瓜,又被晏清宁抢了回去。
“这是等下煮银丝面做浇头的,你这会儿吃了,就不够用了。”晏清宁解释。
苏苏在围裙上蹭了下手上鸡血,跑去院子里对陈三霸嚷:“你这个抠门的家伙,多买几根胡瓜会死呀。”
陈三霸跟她对着嚷。“只给了我两吊钱,又买鸡、又买肉,这胡瓜死贵的。”
苏苏鄙夷他,“你不是刚得了工钱,也不拿出来请我们吃一顿,买胡瓜这点钱,你就贴一些又何妨,真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小三爷历来是可以为朋友拼命,但不能舍一文钱的主儿,怒道:“那是小爷我辛辛苦苦赚血汗钱。”
沈夜听了这等没出息的闲话,撇撇嘴,懒散地靠在门框上,对清宁抱怨,“我还没吃过两吊钱的席面呢。”
“我如今是穷鬼。你就先将就些吧。等以后我发财了,也请你去抱月轩吃燕翅席。”晏清宁许诺。
沈夜啧了一声,把晏清宁从头到脚认真打量了一番,“我实在看不出你哪一日才能发财。听说范良运的紫云参一棵都没卖掉,斜风细雨堂想要一宗打包收购了,你们又嫌弃人家给的价格低。”
难得夜老大主动提及参行生意,晏清宁就赔笑道:“这些参来之不易。范大哥施拼了半条命才得到的,故此不肯随意出手。对了,我能求你一件事么?”
她一笑,沈夜就知道她又在转鬼主意,故此并不上当。“你可以求,但我未必答应…… ”
晏清宁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被你撵出来时,身上不名一文,惨到去庙里领不要钱的粥。是范大哥、朱老板、金玉拉着我合伙做生意,还有陈三霸、啾啾娘……”
沈夜可太了解晏清宁的为人了,摆摆手打断她诉苦,“你就说重点吧。”
“大家都说,夜老大背景深厚、黑白通吃,不论是市买司还是太医院,您老人家都能搞定。”
沈夜淡淡说了句,“不敢当”。
晏清宁就如同当初忽悠他放水养鱼一样,自信十足地给他打包票。“我们的参年份十足、功效非凡,只因为范大哥是关外来的,在京城难以打开销路。故此,想请你帮忙走通关节,能让范家紫云参再供奉内廷。”
沈夜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你们打算跟我如何分账?范良运数月前找过我,想要同我对半分利,我嫌钱少事多,没答应。”
太狠了。晏清宁腹诽,她是打算空手套白狼的。
于是,她做出一副何必算那么清的样子,装傻道:“我只有二成股,你想要尽管拿去,只是如此我就连饭都吃不起了。”
“我还奇怪你怎么忽然要请吃饭,原来是打算用两吊钱的一顿饭换一笔好生意。”沈夜笑骂道:“晏老板,好歹我和顺哥都救过你,不要这么算计我们吧。”
刀顺人在院中,耳朵却分外灵光,接口道:“要是有人做饭给我吃,算计就算计呗,要不人家图我什么?模样好?还是脾气好?”
苏苏听了,纠结地把杀鸡的手举在眼前,“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学功夫,应该去学厨艺。”
刀顺立刻收声坐回去,继续专注地跟陈三霸吹牛。
沈夜自认为自己模样和脾气都不怎么好,眼下,貌似也真的只有这点生意门路值得晏清宁算计。他又认真想了下,“你好像还欠我五百两银子呢。”
晏清宁继续装傻,“是么?”
沈夜很笃定,“是呀,有人让我放水养鱼,这鱼如今活蹦乱跳,已经开始算计我了。”
这顿饭菜色简单,但晏清宁厨艺非凡,众人都赞不绝口,刀顺拍着肚子舒服地直哼哼,连一向不给好脸色的沈夜都带上笑容。最后晏清宁又从厨房端出一大碗长寿面。
陈三霸没出息地一比划喉咙,“我已经撑到这里了,真的吃不下了。”
晏清宁将面摆在长桌中央,“今日是我生辰,这碗面大家分了,谁都不许推辞。”
陈三霸和苏苏不约而同“哎呀”一声。这个说,“早知是你生辰,我就贴钱多买几根胡瓜了。”那个说,“我房中有个精巧的小玩意,送给你做生辰礼物。”连刀顺都说过意不去,“若是知道,我跟夜哥怎么好空手登门。”
晏清宁笑盈盈地拉住苏苏,又对刀顺说,“顺哥上一次帮了我大忙,我还没谢过你。你们肯赏脸来吃饭我已经很高兴了。”
一碗面就分成六份,面爽滑、浇头醇香,大家也吃得见底。吃罢晚饭,陈三霸和四方哥主动洗碗,苏苏钻进自己房中翻找要送给晏清宁的礼物,刀顺去院子里转圈溜招财。房中就只剩下晏清宁和沈夜。
沈夜笑道:“你生辰倒是个好日子,今日也是药王菩萨生辰。”
晏清宁把一盏香片递给他,牵了下嘴角。“四月二十八并不是什么好生辰。我出生时,家父请了高人算命,说药王菩萨以自身为灯,燃烧供佛,虽是大慈悲心,可自己却遭受了无尽痛苦。算命的说,我这一生必定有大劫难。他算得很准。”
沈夜默了片刻,对她举杯,“那就祝你劫后余生,否极泰来。”
晏清宁也举杯,跟他轻轻一碰,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眼角有些湿润,“我原来曾想过,这辈子再也不给自己过生辰了。但我今天却很开心。今日我给了小柳一种失传很久的香,对她说这种香能让崔雄再也离不开她。”
沈夜问:“你的香有毒?”
“毒死崔雄……你说这主意怎样?”晏清宁眨着纤长如蝶翼的睫毛问。
“不怎么样。”沈夜摇头,他不赞同,也没反对,似乎崔雄死不死他都不关心。
晏清宁的笑声就添了几分锐利。“你说得对,这主意确实不怎么样。我希望他死的更有趣。”
沈夜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但他并不是个认为杀人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可现在晏清宁说,要让一个人死得更有趣。
“是怎么个有趣?”沈夜问。
晏清宁像一条滑不留手的小鱼,躲闪着,声音软糯,“说出来就不灵了。”她的脸在月色和烛光下有奇异的莹光,她一贯是温软的,甜蜜的,此时嘴角泛起冰花一样锋利的笑。
沈夜把茶杯轻轻放在桌上。“好,我就不问了。我给你说说崔雄这个人。他是个身份很特殊的人。”
“不就是成王的养子?”清宁专注地看着沈夜。
沈夜摇头,“成王对他……应该颇为复杂。崔雄的生母是神秀夫人。”
晏清宁还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沈夜靠近她耳边,轻声说:“神秀夫人还有个不为人知的名字,叫崔胡子。”
不是第一次有人对晏清宁提起崔胡子。金明寺中,小柳也说是崔胡子给成王出主意用处女之血炼丹。清宁露讶异极了,“原来崔胡子是个女人?”
沈夜想了想,低声道:“她是个生孩子的女人;也是个长胡子的男人。”
“啊?”
“不要这么看着我。”沈夜的表情有点古怪,“晏家药庐中不是珍藏医药典籍,难道你没有听说过这种雌雄同体的记载?”
虽然有些尴尬,晏清宁不得不承认,她的确在医书上看到这种情况。只是她从来没听说过雌雄同体之人还可以生孩子。这可真是无奇不有。
沈夜目光扫了院子里各自忙活着的众人一眼,声音更加低沉,“她是皇室私养的巫。”
“二十年前,武安侯带兵剿灭西南僚人,对方首领为了求和,献上自己的孩子,也是部族中的大巫。这位大巫进京时才14岁,雌雄同体,会异术,能通神。”
“她真的能通神?”清宁问。
沈夜微微一笑,声音轻缓,“你信有神仙?”
“我不信。”
“我也不信,但她能让很多人信,尤其先帝体弱,多年病痛缠身,唯有此人炼制的丹药可以稍作舒缓,故此先帝甚微倚仗,封她为神秀夫人。又过了几年,因缘际会,这位大巫不知怎么跟成王了个孩子。”
沈夜唇边溢出来个嘲讽的冷笑,“神秀夫人身份太过特殊,宗室也好,成王也好,绝不可能给他们母子一个明确的身份,这位大巫进宫时便是女装,称神秀夫人,隐于民间便是男子,自称崔胡子。
晏清宁仔细听着,忽然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皇家秘事的?”
沈夜挑了下眉梢,似挑衅、似自嘲,“我也能通神。”
晏清宁眨了下眼,把声音放的更低,“你也雌雄同体?”
沈夜不想她问出这样一句,又好笑又好气,白她一眼,“你大可以放心,我是个男人。”
晏清宁脸上红了:“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只是奇怪你为何知道这些皇室隐私。”
“我下了不少功夫查这件事。”他笑眯眯的,却又酸溜溜的,仿佛不经意,又仿佛故意的。
“从前,宫中贵人信巫,凡事问鬼神,轻医药,以至于神秀夫人在皇室之中成了个香饽饽,这几年她的术法对于太后的病痛渐渐失去效力,才有斜风细雨堂进京、宋南星进宫的机会。”
他忽将话题岔到宋南星身上,也不知是为了回避清宁的问题,还是真的如此。
“宋堂主也帮我赚了不少,所以我很乐意见到崔雄和神秀夫人倒霉,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原来你等着借刀杀人”。晏清宁轻哼了一声。
沈夜戏谑道,“你这把刀,软绵绵不受控,我大概指望不上。”
“软刀子才好杀人呢。”晏清宁半真半假地回应他。“不如我们打个赌,若是我真的做成这件事,你帮范家紫云参重进‘市买司’如何?”
“你若做不成呢?”沈夜问。
晏清宁小巧的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那我就死了,你却没损失。”
她谈笑间将生死大事说得轻如鸿毛。沈夜略一滞,也笑了。逗弄她道:“其实我刚才在想,今日是你生辰,我也不曾略备薄礼,就想个法子把范良运的参弄进市买司,作个生辰礼好了。”
“怎么不早说?”
沈夜笑容更深,晏清宁磨了磨牙,故意轻蔑地哼了一声:“你就静静看着好了。崔雄倒霉的日子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