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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摄魂香 报复使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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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傍晚,沈夜大驾光临范记参行,虽婉拒酒席,但不负所望地让人看到了他对晏清宁“旧情复燃”。
朱老板的心安了,范良运的心也安了。二人一晚上美梦连连,唯有晏清宁累,心累,极累,一整夜都在失眠。第二日勉强挣扎着来到参行,就见陈三霸也顶着两个大黑眼圈,不住地打哈欠。
“陈三霸,你昨日睡得可好。”
陈三霸也睡得不好,梦中,自己一棒子、一棒子,一直敲一颗秃头,那颗秃头脑浆,迸裂血溅三尺,他就吓得尿了裤子,只是尿床这件事太没面子,他绝对不会告诉清宁。
“还行,就是做了一晚上噩梦。”
清宁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过去,陈三霸虽然不识字,但银票还是认得的,吓得差点叫起来。
“这是做什么?”
“这是昨日小柳给我的二百两一票,买堕胎药的。咱们俩一人一半,各自压压惊。”
“真的?”陈三霸这辈子还没摸过一百两的银子。清宁大方,不掺杂一丝一毫的假惺惺,把银票递过去,他不由傻笑起来。
“小爷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清宁看着没出息的小三爷,笑道:“银票给了你,可你不许喧嚷出去,要记住一句话……”
陈三霸吧唧亲了一口银票,“我知道,闷声发大财。你放心,小爷该吃饭吃饭,该拉屎拉屎,该上工上工,该干嘛干嘛。”
晏清宁很满意,随后陈三霸兑了些现银,给啾啾母女买了新棉衣,又置办了许多吃食用具,他离开牛角巷,搬进了得闲居后院的另一间空房,和晏清宁做了邻居。
啾啾娘见他懂事不少,心中身为安慰,清宁便邀请啾啾母女也搬来同住,啾啾娘何尝不想,女儿渐渐懂事,她自己也并不愿意在青楼之中找营生,可乐户有朝廷管着,属“堕民”贱籍,除非官府允许,不可随意班里住地,倒不如无父无母,无人管束的陈三霸来得自在。
这小院单独有个后门,不受前面饭馆的影响,三间卧房,还有一个略小的厨房,晏清宁和陈三霸发了这小小一笔横财,就把院子都租了下来。啾啾娘将里外收拾得十分干净整齐,牛角巷的街坊有人送了锅、有人送了盆。
其中有个少女叫尹芳,十三岁了,尹父擅口技,昔年进宫侍奉先皇后,一张嘴吹的口哨引来百鸟朝凤,故此人人叫他“尹百禽”。尹芳见那房子的窗纸已经泛黄,回去和父亲商量,又送来一扎雪白的刀纸,当天就重新帮她糊了窗户。
尹百禽四十出头,一身素衣,虽然是做侍奉贵人的营生,眉眼之间却很有些风骨,他说起话文绉绉的。
他对清宁道:“京城的郎中顾忌名声和身份,其实并不乐意进牛角巷来给女子看病,晏姑娘能一视同仁,大家都很感激你。以后晏姑娘有什么事,只管开口。”
风尘之中,总有性情中人,清宁含笑点头,特在得闲居的小饭馆摆了一桌席面,请牛角巷的街坊。席间尹百禽很关照啾啾娘,啾啾娘倒有些故意避开他。
一个有些年纪的大婶就低声和清宁吐槽。“尹百禽对啾啾她娘可好了,要不是他帮衬,那母女俩不知被欺负成什么样。不过她爷爷以前是做官的,吃了官司才成了贱籍。她大概瞧不上尹百禽的身份。”
大婶言语之间偏向着尹百禽,倒是有些对啾啾娘不满。清宁就微微一笑,“我看啾啾娘很有章法,她如今自己能养活自己和女儿。”
大婶撇撇嘴,没再说什么。清宁就这么安顿下来。随后几日,趁着闲暇工夫,鼓捣出一瓶非同凡响的药水,带着陈三霸,登了崔雄家的大门。
早年间京城有传闻,说崔雄是成王和某个异族公主的私生子,因为生母身份敏感,只能以养子名义养在身边。虽然这话真假难辨,但成王对这个干儿子着实不错。不但给他请封了五品龙骑都卫的闲职,甚至还在王府一侧给他分出一个院子。
崔雄就住在成王府西角,只是这院子与王府并不直通。晏清宁满面春风地跟门房寒暄,手中捧着个大木盒子,门房见清宁递进去的红包格外丰厚,也就笑纳了红包。
“我去给你传一声,见与不见却未必了。”
清宁笑着点头,“您费心了。”
门房往里通传,说柳娘子前几日定下的“雪参膏”来送货,来人还说,参行出了新品,不知柳娘子可愿意见一见她。
小柳连既怕晏清宁找上门来,又怕她从此消失不见。此般种种,沉甸甸压在她心上,把个娇俏的花魁娘子,生生熬成了黄脸婆。
晏清宁居然就这么吟吟缓步走进小柳住的偏房。她稍微打量了一下这间看起来有些阴暗的西厢房,关切地问:“您身子可好?”
小柳像只受惊的小耗子,板着脸吩咐那带路的仆妇:“你去外边院子里等着。”晏清宁回手就打赏了仆妇一个红封。
小柳在外的风光,可惜出身太低,在这府邸之中,就连下人都不太看得起她,又加上失宠后手头紧,也没什么闲钱打赏。那仆妇手指捏了捏,觉得这红包分量还不错,就高高兴兴地退了出去。
“你可真有法子。”小柳带着点咬牙切齿,“就算是角门到我这院子,至少五六道门,你是怎么一道门一道门‘敲’开的?”
晏清宁一派春风和煦,把手中的盒子放在桌上,温言道:“还能如何,不过就是用银子。果然是深宅大院,我这一路进门,花了不少银子,所以你也好好混,早日让我把这些银子赚回来。”
她一面说,一面先挑开内室的珠帘,又掀开床前帷幔,将这房中可以藏人的地方一一查看了一遍,然后歪着头对小柳一笑,看来小柳现在真是不受宠,柜子都空空荡荡的。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小柳脸憋得通红,当年一举夺魁,多少人都说鸡窝里飞出金凤凰,就算失宠,最起码在外人面前,还要尊称一句“小柳夫人”。如今她那点隐私秘密毫无保留地被晏清宁抓在手里,她只能忍气吞声,任凭挤兑。
晏清宁忽闪着修长的睫毛,且赞且讽,“其实,夫人模样手段都是响当当的。而今走背运也不过是一时,只需咱们稍微助力,重新获宠是举手之劳。”
小柳没心思去想清宁话语中的意思,急吼吼问道:“解药带来了吗?我这几日夜夜难以入眠,心也痛、头也痛、肚子也痛,真是全身无处不痛,必定是那相思蛊发作了。”
晏清宁慢条斯理地打开自己带来的盒子,先掏出来个小瓷瓶,在她面前微微一晃,“这便是解药,每一年喝一次,就能压制你身上的蛊虫,你能长命百岁。”
小柳犹豫着,晏清宁就随手把瓶子放在一边。“我听说王府有解毒高手,你先拿给他们瞧瞧真伪,问清楚再喝。”
谁有胆子去问,若稍有不慎,怀孕这件事就会尽人皆知。
清宁轻轻在她手背上拍了几下,“放心,我可舍不得你死,咱们一件一件来办:先解毒,然后想法子重新获宠,再把孩子生下来,对了,你说过成王府没孩子,等这个孩子生出来,说不定以后这整个崔府,甚至成王府都是你们母子的了。”
小柳苦笑,“我都这样了,你何苦再挖苦我。”她半信半疑,可也无计可施,一咬牙将药水喝了下去,因喝得急切,呛得直咳嗽。
清宁细心地帮她顺着后背,“您别急,慢慢来。”
小柳咳了一会儿,拿帕子擦了下眼泪,叹气道:“崔雄好久没来我房中了,就算暂时瞒住他,以后也是麻烦,孩子的月份不对。”
晏清宁并不在意这些。“无妨,你本来饮过红花,极难受孕的,你脉象与众不同;我还可以用药力让别的郎中摸不准究竟是几个月的胎象,到时候也可以制造个小小意外,让别人以为胎儿早产……办法多的是,这些手段应是你这种人的拿手好戏才对。”
小柳就诺诺说不出话来,“可若是败露,他……他会将我凌迟碎剐了的。”
晏清宁笑了笑,“所以你的嘴巴要严,行动要快。谁不是舍得一身剐才能争来些机会呢。惠成和尚死了,智衍和尚也下落不明,你以后怎么办?就不想让自己一辈子荣华富贵吗?”
这话让小柳既绝望,又生出一丝微弱的希望,她擦掉眼泪鼻涕,“我听你的。”
清宁轻轻拊掌,满意极了,“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我说要助你复宠不是空口乱说,我给你准备了一件礼物。”
她从盒子里拿出了第二个精致的水晶瓶,轻轻拨开瓶口。
一种奇异的香气渗了出来,有些清甜的梨香味,又有股幽深的檀香味,小柳轻轻吸了口气,香气顺着鼻子滑到胸口,只觉得四肢百骸都说不出的舒服,“这是何物?”
“江南李主帐中香。”
若干年前,江南李姓国主与周皇后感情甚笃,命宫廷最好的药师配制成一种香,取名“鹅梨帐中香”,二人睡帐中燃此香助眠催情,一夜数次,欲罢不能。
后来遭叛军灭国,李周二人受尽折辱,先后自尽,帐中香的配方也失传了。这段故事在坊间上演,戏子们将李主与周后在帐中缠绵的举动演绎得让人面红耳赤。
“居然真有这种香。”小柳半信半疑地接过水晶瓶。
“你取少许燃于内室,只要崔雄在这里睡一夜,我保证他待你如珠如宝,夜夜留宿,再也离不开你了。”
小柳鼻中环绕着那种似有似无,□□的幽香,渐渐地眼神都朦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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