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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你是个好人 给小柳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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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宁心里恨得不得了,咬牙问:“这是你的主意,还是智衍的主意?”
“是崔胡子的主意。”
“崔胡子是谁?”
“据说是个巫,王爷炼丹便是听了他的话。只是我也没见过他。”
晏清宁听得糊里糊涂,小柳跪爬了几步,“我把参行的股都给你,饶过我吧。我还喝了落胎药,什么都没了,时辰不早,若是天黑前不能回府,我可真的没命了。”
晏清宁尽力学着沈夜的表情,阴森森一笑,“那药不是堕胎的。”
小柳张口结舌地被定住了,“你…… 什么意思。”
“汤药的配方来自西南僚人,取蛊为引,名叫‘一生一世,不负相思’。”晏清宁托起她的下巴,盯着那张浮肿而又扭曲的脸。“此后每个月你都要来找我拿解药,否则你的心肝肺会被体内蛊虫啃食得精光,夫人呀,你这一生一世都离不开我了。”
“不可能。”小柳嘶哑地低叫。
晏清宁站起身来,把手背在身后,低头看她,脸上还带着点神秘的笑:“我知道成王府有解毒的高手,你大可以去找高手问问,他自然会告诉你苗疆的相思蛊是什么。”
小柳抖的几乎散了架,仿佛相思蛊发作,忽然感觉四肢百骸都在痛,不由涕泪横流,“晏姑娘,你到底要做什么?”
晏清宁温温柔柔地给她整理散乱的发丝,“其实呀,我是想要帮你。”
小柳带着哭腔:“好姑娘,求你别再糊弄我了,我都快死了,你要什么就跟我说吧。”
晏清宁见火候差不多了,轻轻拍了下她的胸口,殷勤地说:“我觉得,一个王爷的爱子所宠爱的如夫人可要比一个野和尚的姘头有用得多了。我要帮你复宠,帮你将这孩儿安安稳稳地生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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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晏清宁给小柳挖坑时,智衍和尚正在经历酷刑。黑漆漆的暗室中只有一点微光,有人半隐在黑暗中,木棍击打在□□上的钝响令人头皮发麻。
智衍和尚惨叫,此刻,他两条胳膊都脱臼了,无力地吊在空中,剧痛之下他什么都说了。“我知道的就这些。都告诉你了。别打了,真的是崔胡子……”
沈夜挥手,刑讯者将智衍拖了出去。刀顺点亮四壁上儿臂粗细的蜡烛。“夜哥,这崔胡子又是个什么东西?”
沈夜的脸在烛光下忽明忽暗,有种暴风雨将至的阴郁在他身上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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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天黑之后,晏清宁和陈三霸才回了参行。刚进后院,就见朱老板和范良运屏息静气、满面堆笑地站在“药室”门口。
朱老板一拍大腿,“妹妹祖宗,这大半日去哪了?夜老大已经等你多时了。”
夜背着手,正在慢悠悠参观药室中的锅碗瓢盆,参茸雪蛤。他拿起木勺,舀了一勺尚未熬煮成型的脂膏看了几眼,将脂膏倒回去,又走到旁边几排书架,拿起一本随手翻了翻,此刻听见声音便回头,目光正撞上灰头土脸的晏清宁和神色惊慌的陈三霸。
“回来开了?”他微微一笑。声音和煦,表情温柔,简直让晏清宁以为见了鬼。
清宁吓得后退一步,正踩在陈三霸脚趾上,陈三霸抱脚惨叫。今日小三爷经历了有生以来最惊心动魄的一天,他苦着脸,“他也是你请来的?你还有多少事儿没对我说。”
“恕罪恕罪,我不是故意踩你。没有没有,再没什么事瞒你了。”晏清宁忙道歉,又偷偷看了眼沈夜的脸色,“这位倒不是我请得动的。”
朱老板简直心花怒放,他前日将晏清宁独家限量版麝香脂膏送给沈夜,夜老大虽然嘴硬脸黑,可今日迫不及待就登门了。可见英雄难过美人关。
朱老板仿佛已看见沈夜和晏清宁情难自禁、紧紧相拥的场景;又看见白花花胖嘟嘟的银元宝正在往自己怀里滚。于是拿胳膊肘怼了下范良运,“快去定一桌酒席送来,夜老大初次登门,你怎么就会傻站着。”
晏清宁小声嘀咕,“不用,他来骂我几句便走了。”
范良运的嘴角咧到耳根子,说了句“我这就去定席面”,然后提着袍角一溜烟跑出去了。沈夜也没阻拦,他把手上的木勺放下,说:“老朱,我跟她单独说几句话。”
陈三霸挤进来,插在两人中间:“你可别欺负她。”话音未落,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哪都有你呢。一整天不在柜上,去何处偷懒了。””朱老板一边骂一边拽着陈三霸的耳朵走了。
晏清宁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外,乌黑的发顶还沾了一根白毛柳絮,沈夜走过去,下意识便将那根杂毛摘了下来。清宁略闪避,沈夜的手僵住了。他将指尖那根杂毛放在眼前看了看,吹了口气,让它飘飘悠悠飞了出去。
“如何?我的名字还好用吗?”
晏清宁脸颊滚烫,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见她不吭声,沈夜又问,“他们给你多少股。”
“二成。”晏清宁扭着手指头,小声说。
沈夜就撇撇嘴,一脸嫌弃:“我的名字从来没这么不值钱过。”
“我可没用你的名字,是用一张药方入股的。”晏清宁小声辩白,沈夜“嗤”地笑了一声,她的脸就红成了熟透的水蜜桃。
参行的“药室”中。浮动着一种苦涩的香气,灶台里的木材烧得噼啪作响,瓦罐中的脂膏咕嘟咕嘟冒着泡,晏清宁的心扑通扑通狂跳。静夜沉沉,浮光霭霭,月色溶溶。上次一别,沈夜怒不可遏,今日再见,他已看不出任何怒色。
对于他阴晴不定的性子,晏清宁总有些迷乱,只是干站着更显得尴尬,她只好进了药室,这里翻翻,那里搞搞,没话找话,“你怎么来了?”
“听顺哥说,你今日差点被人杀了?”
沈夜的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围着她转了两圈,打量着,似乎在她身上找伤口,“迎面一刀时感觉如何?可怕吗?”
小晏姑娘犹豫了一下,细声细气地说:“也还好。你说过的,人若只剩下自己,死也就不那么可怕了。”
沈夜没想到她还记得自己的话,一时有些五味杂陈。
刀顺亲自出马,自然绝对不会让清宁受伤,可是他还是没忍住亲自来参行一探。他对自己说只是想来看看这个小骗子的狼狈,这话何尝不是骗自己。
“所以你以身入局,差点挨了一刀,是想要做什么?”沈夜问。
清宁眼底闪过刹那的清亮,往沈夜面前凑了凑,声音低低的、沙沙的,好像又回到她们在鬼市一桌吃饭、一起遛狗、互相吹牛时的样子。
“我给小柳一副药,先骗她说是堕胎药,后来又骗她是相思蛊,要一辈子都跟我求解药,否则就会死。”她露出少许狡黠的笑,“她吓得要命,其实仓促中我去哪找相思蛊,那是一副黄连散,我特地熬得浓浓酽酽的,苦得要命。”
沈夜靠在门框上,抱着膀子,耐心听着,嘴角也不由勾了起来,“小骗子。”
“以直报怨,以德报德,我骗她时一点都不觉得抱歉。”
沈夜哼了声,“你骗我时,也一点都没觉得抱歉。”说起这个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晏清宁尴尬得不知说什么,她确实骗了沈夜,可说不出抱歉,因为那句话太轻了,。她只好垂下头,小声说,“我打听到朝云的下落,她还活着。”
沈夜面露诧异,清宁脸上浮现出憎恨之色。
“崔雄把她装进瓶中,羞辱取乐。我知道你会说这是自不量力,也知道让我静静看着是为了让我远离危险。沈夜,我没办法远远看着装作什么事都灭发生。”她无力而又愤愤不平。
沈夜摇头。“你救不了她。一点机会都没有。”
清宁垂头想了想,嘴角露出点惨淡的笑。“我想好了。不惜一切代价,我要做这件事。”
今日的晏清宁身上多了些历经风霜后的坚毅,沈夜默不作声地看了她一会儿,扭头看向窗外,月光温柔地洒落在窗纸上,仿佛镀上一层淡淡的霜色,冷月星辉照着人间妖魔肆虐。
她说“不惜一切代价”,那代价中就包含了她的性命。沈夜也知道,她说的并不仅仅是救人,还有复仇。
晏清宁柔声问,“你会帮我吗?”
沈夜很干脆。“不会。”
清宁也没什么意外,她在赌命,随时都会死,而沈夜身上担着太多人的身家性命。
“你会告发我吗?”
沈夜嗤了一声。
清宁凑近他,“我知道你不屑于做告发这种事,否则当初就不会将我从成王府的怒火之中救出来,也不会有顺哥为我出手这件事,顺哥一向唯你马首是瞻。”
她的声音柔柔的,甜甜的,“虽然你总是说,远远看着就好,但你却救了我,给了落难的朝云和阿丑容身之所,所以你不必将自己装成一副冷眼旁观的样子。沈夜,你其实是个好人。”
沈夜的眼中的锐色成了一汪不见底的深潭,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说他是个好人了。做好人,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的。他无数次告诫过自己,不要心软,不要再陷入不见底的漩涡,可晏清宁那样温柔如水的目光看着他。
晏清宁在他肩头轻轻拍了下,“你静静看着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