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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杀人灭口 金明寺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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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宁一直说自己不是小骗子,可这一次参行入股之初倒真是半哄半骗。她深知,几位股东若不是对她和沈夜之间的矛盾不明就里,绝不会轻易把她拉进来。对于各位股东的殷殷所盼,她亦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拖时间。
脂膏已一炮打响,但紫云参一棵都没能出手,范良运嘴角都是燎泡,上火得上了不得了,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实在忍不过去了,来找晏清宁想法子。
“我请了京城几家大医馆、大药铺的管事吃饭。”
晏清宁在“得闲居”包了一间里外套间的客房算是暂时有了个安居之所,她笑着给范良运倒了杯金银花泡的茶,听他讲这几日的不痛快。
“我算看明白了,京城里这些医馆药铺都是地头蛇,他们抱成一团不肯出价,不是用不着咱们的参,而是等着我急不可耐,主动降价。”范良运都快哭出来了,“他们是打算跟我熬下去,熬到我熬不住了,就得将手中这批紫云参降价出手。”
晏清宁也是这样想,范家当年是被同行联手挤出京城的。京城就这么大,用得起百年老参的主顾也就那么多,范良运想要杀进来,必然要面临重重阻力。
“范大哥也不必太过于心焦,一来,‘雪参膏’销量一直不错,咱们暂时不必急着降价卖参,二来,咱们的参比他们的参年份足,药效更好,总会有人慧眼识珠。只需等个机会。”
范良运心里也不舍得把参贱卖给医馆,那就只能隐在大医馆背后做苦力。他心里有个更高远的目标,将范家紫云参直供内廷,如此一来,才能打响名声。可现如今,无论是司内廷采购“市买司”还是“太医院”,他一条路都走不通。
“倒也有一家出了价,便是东门大街新开的斜风细雨堂。他们家大掌柜也给我递了话,说想一次性收购我手头所有的紫云参,只是如此大手笔,便杀价杀得格外厉害。”
晏清宁微僵了一下。范良运的语气中满是羡慕,“要说斜风细雨堂也是新入京的,想必也面临这些被地头蛇联手抗阻的局面,可人家家大业大,真是大手笔……在寸土寸金的东门大街开了三层楼的铺子。我还听说,他们那位宋堂主乃是江南第一岐黄高手,尤善针灸。几根银针,惊风雨、定生死。”
“也没那么神吧……”晏清宁小声嘀咕了一句。
范良运见她不信,语气更重,“都说年初宋堂主应召入宫,几针下去,太后头痛的顽疾好了大半,当场点他进了太医院……唉!”他幽怨的眼神仿佛在说,晏姑娘,你跟沈夜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和好如初呀。
晏清宁故意不去看懂他目光中的责备,不过这也是个退而求其次的法子。范良运把本钱都压在这批参上,若不能周转起来,雪山里再挖出新货,他可就没银子吃下去了。
晏清宁察言观色,便知道他心里有些松动了,“难道范大哥是想要将手头这批紫云参一次性转给斜风细雨堂?”
“我也不想,可别无他法……小晏,我真不是逼你,我和朱大哥也就罢了,金玉是拿她身家性命来赌这生意,她的赎身价,万花楼开价五千两,唉,不说了……”范良运鼻子一酸,眼圈红了。
晏清宁都有点觉得自己过分了,范良运耗费许多年,拿半条命收来十几只百年老参;又对她也不错,这段日子就算心里焦急也从来没逼她去找沈夜,她半哄半诈得来这份生意,可并没想过要坑老实人。
一时间五味杂陈,清宁幽幽叹了口气,“金玉没跟我说过这些。范大哥,我让你们失望了。”
范良运的背都佝偻了几分,“我答应她,等存够银子,一定要娶了她。可我真的没有这五千两银子。每次她都说让我别急,我这颗心反倒是更焦灼了。”
晏清宁听着,终于下定决心。哪怕她没办法说动沈夜,她也要想法子说服斜风细雨堂。只是眼下还有一件更麻烦的事要解决,为今之计也只能让范良运先按兵不动。
“您听我的,无论斜风细雨堂的管事吹什么风,你就咬定若没有个满意的价格绝不出手。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不会让范大哥吃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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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宁花了三天时间精心给小柳夫人准备了一副药。陈三霸看着她进进出出,又换上男装,深感奇怪,柜台上的脂膏供不应求,但晏清宁这两天居然没时间熬脂膏。
“你都在忙什么?”他忍不住问。
晏清宁刚刚熬好一剂汤药,正小心翼翼地将药汤灌进水囊,掩饰着笑了笑,“小柳夫人病了,那日请我吃饭,我便答应帮她准备一副药,送去金明寺。”
陈三霸顿时拧紧眉毛,“小柳和秃驴?你可别跟他们走太近。”
晏清宁避重就轻地点了下陈三霸的脑门,“如今人家是咱们参行的股东。既病了,求到我身上,我怎能推辞。”
陈三霸还要说什么,晏清宁把眉毛一立,“这会儿前院柜上正忙着,你别在这耽误工夫了。”
陈三霸嘟嘟囔囔地被她推了出去,晏清宁收拾停当,带着汤药直去了金明寺。
今日正巧是文殊菩萨的诞辰,金明寺角门处又拉拉杂杂排起领粥的队伍。这一次,晏清宁没去领粥,而是堂而皇之地走正门进了寺中。知客僧听她报出小柳夫人的名号,扭头跑去找来自己师兄,师兄穿一件土黄僧衣,正是恶声恶气的惠成和尚,只是惠成已不认得晏清宁了。
他谨慎地上下打量书生打扮的晏清宁,见她文文弱弱,孤身而来,安心了些,带着人往庙宇深处。晏清宁不由生出三分紧张,快走几步问道:“小柳夫人在哪儿,这是要带我去何处?”
惠成略不自然地指了下钟楼,“王府的贵人每次来寺里进香,就在钟楼下面的禅房休息。此刻贵人就在那里等你。”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西北角影影绰绰是座钟楼,雕梁画栋,檐角翻飞,一口巨大的钟挂在楼顶,微风吹过,刚吐新绿的柳枝随风轻摆,柳絮飞舞,钻进鼻孔,惹得她打了个喷嚏。这里倒是一处幽静所在,又种了许多柳树,晏清宁心屏息静气跟着惠成进了钟楼下的禅房门。
此处收拾得十分干净,外间有花梨木的桌椅,墙上还挂着观音大士影像,有浓浓的檀香味在房中萦绕。晏清宁还在打量四周,里间屋的门被推开了。小柳婷婷袅袅走了出来。
“小晏姑娘,药可带来了?”她虽然带着笑,但眼珠布满血丝,想来这几天也把她熬得心力交瘁。
晏清宁也勉强笑了笑,“我既然答应夫人,自然要将事情办好。”又瞥了眼站在门口的惠成,小柳便道:“无妨,这是自己人。”
晏清宁拍了下斜挎在肩上的水囊。“药在此。我怕带来药材您自己去熬,药渣子反而不好处理,我又怕只有药方子,这药方落在别人手里,倒成了白纸黑字的证据,是故我便已将药熬好了。”
“你可真是心思缜密,细致周到。”小柳夸了一句,忙伸手去拿,晏清宁转了半个身避开她的手,“不如你再想想,实则我心里总有些不安。”
小柳见她如此,从袖口抽出张银票递过去。“这是五十两银票。你先收着,等我过了这个难关少不得再谢你。”
晏清宁苦笑了一下,“我倒也不是为了银子。”小柳不由分说,便将银票硬是塞进晏清宁怀里。晏清宁也就没再推辞。
她细声细语地说:“这副药也的确让我花了不少心思。力求药力强劲却又不伤母体。你此刻将药喝下并不会立刻发作,我算过了,约六个时辰……唔,正是今夜子时,夜深人静之时,便可让夫人快速落胎。您月份尚轻,不会太过艰难,若忍一忍,明日也挣扎着也能见人了,或是说染了风寒,躺一两天更好。如此也免得旁人生疑。”
她帮小柳拧开水囊,絮絮地、柔柔地说,“这副药还是趁热喝,效力才好。慢些,有些苦涩,也没法子,良药苦口嘛。”
小柳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果然太苦了。可一想到一旦事情败露,成王府的种种手段,也就顾不上苦了,大口大口吞咽。
她心里念叨:我苦命的孩儿,不是娘不想生你,只是如今时机不对。你且回天上再等几年,等你娘离开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成王府,收了参行的红利,届时你再来吧。她哭得凄凄惨惨,但一口汤药都没剩下。
晏清宁心里好生佩服,这副药她真的下了不少功夫,熬得浓酽无比,比黄连还要苦上三分。她将水囊接在手中,“夫人放心,六个时辰后,药到病除。”
小柳抽噎着擦了眼泪,又擦去嘴角残留的药汁,苦药汤子让她的声音都变得沙哑了,“我真的该好好谢你,金玉说你心肠好、医术好,可是……唉!”她幽幽叹了口气,“这种事情是要人命的事情,我真的不敢赌。”
晏清宁迷惑地看着她,“赌?赌什么?”
“赌你给我保守秘密。”小柳后退一步,扭着纤细的腰肢,捂着嘴小声说:“若你一歪歪嘴,你活不成,我也活不成了,只能让你永远闭嘴才最保险”
晏清宁打了个寒颤,“你难道要杀人灭口?”
小柳点点头。晏姑娘,真是对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