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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堕胎保命 偷情怀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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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老板主动出击,力求给不争气、不着急的小晏姑娘制造机会。犹不知已被等得心焦的合伙人出卖给了夜老大,还踏踏实实地埋头在参行药室磨参须、挖雪蛤、熬脂膏。
她盘算着怎么能见到神秘的“小柳夫人”,但小柳颇为谨慎,参行开张两个多月,她再也没来过。晏清宁心里虽然急躁,但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每次熬煮雪参膏的时候,她的心里就特别安静,小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氤氲的雾气和微苦微甘的香气中,她把从前的路和以后的路,在心里一点一点地盘算着。
这日,又在熬脂膏,清宁一面看着火候,一面教啾啾背诵三字经,陈三霸在前面柜上忙完了,便来后面药室看看他们,要伸上手帮忙,被晏清宁坚定地拒绝了。
“你得空就去描大字,就连啾啾都会背三字经了,我以后也不要大字不识一箩筐的大掌柜。这些原料配置失之毫厘,成效便谬以千里,你可搞不定。”
陈三霸虽然聪明,只是这认字的路走得不太顺畅,一拿起笔便头痛屁股痛。但对于当晏清宁许诺的未来让他当“大掌柜”,他已经有了三分信,清宁真不是胡诌、他亲眼见到脂膏在柜上卖得供不应求,所以他最近特别听话。
他从灶台里扒拉出一根烧焦的木炭条、扎了个马步、气沉丹田,在地上划拉那个霸字。可惜提笔忘字,憋得脸通红,丹田里这口气化作一个臭屁。啾啾捂着鼻子咯咯地笑个不停,陈三霸自觉得丢人,对啾啾挤眉弄眼地做了个鬼脸。
“这个‘霸’字是谁造的,脑子抽了吧,好多笔画。小爷我正想改名。”
晏清宁听得好笑,给他出馊主意,“不如叫陈三就好。”
陈三霸啐了一口,颇为嫌弃。“城门口有个要饭花子就叫陈三。”
两人正说笑,范良运拿了张帖子交给清宁。晏清宁看了眼,顿时坐不住了,“小柳夫人请我吃饭?”。
范良运点头,“金玉这两日脱不开身,传话说,请你无论如何抽空去见见她。”
“只请了我自己?”晏清宁奇道。
“金玉说,小柳这段日子身上有些不适,她又不好喧嚷出去,想借此机会请你给瞧瞧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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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门大街的抱月轩依旧是人声鼎沸,若论起生意兴隆,京城之中最有名的欢场是万花楼、最有名的饭馆便是抱月轩。
也不知今日又是哪位贵人设宴,楼上楼下红纸纷飞、彩灯高悬。晏清宁被伙计引上二楼一个包间,著名的前任花魁、野鸡窝里飞出的金凤凰、成王府世子的如夫人小柳,就等在里面。
万花楼两位头牌环肥燕瘦、各有千秋。金玉身材丰满、容貌艳丽;这位小柳夫人却有些弱柳扶风的姿态。弯弯的柳叶眉、一双含情脉脉的杏眼,肌肤细白如凝脂,穿着华贵不失清雅。她说起话来文质彬彬、慢声细语。一点也不像陈三霸曾经形容过的样子——跟和尚偷情、欺负过陈三霸他娘,也曾经打过陈三霸的屁股。
“金玉跟我说,这两个月能赚钱多亏小晏姑娘那张‘雪参膏’的秘方,如此算来,到年底我也能得一份丰厚的红利了。”
小柳眉眼间都是笑容,言语温存,平和中带着些许矜持。她如今已经不是万花楼的妓女,而是成王养子崔雄如夫人。
“夫人客气了。范大哥、朱大哥、金玉姑娘都出了不少力。”晏清宁笑得格外甜,做出一副没什么心机的样子,又保持了恰到好处的恭维。
小柳悠悠叹了口气。“你们都是有本事的,只我是个没用的,想要出门一趟都不容易。还是因为在金明寺供了香油给王爷祈福增寿,每到佛诞就做一场功德施粥,我才有机会出来见见姐妹们。”
晏清宁自然要跟她客气,给倒了杯茶:“您身份不同,自是不便抛头露面。”
小柳眉毛微挑,淡淡一笑,目光流转间倒是真有了几分王府如夫人的矜持。也接过那杯茶,笑道:“我就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晏清宁喝了茶,又吃了几口菜,闲闲碎碎地说几句参行中的生意,小柳也半遮半掩地讲几句王府里面的琐事,清宁带笑听着,择时恭维几句,气氛十分融洽。时机差不多的时候,小柳给伺候自己的小丫鬟打了个眼色。
小丫鬟转身出去,关上房门,小柳放下筷子叹了口气,“我这段日子总觉得有些不舒服,你帮我瞧瞧。”
清宁也将面前的碗筷往外推了推,“哪里不适,请夫人让我诊脉。”
小柳将袖子挽起来,将手腕递过来,小声道:“总是浑身酸痛,月事也有些迟了。”
晏清宁两根手指搭在那脉搏上,按了一会儿、脸色微微一变。“请换另一只手。”
小柳带着些紧张又换了另一只腕子,好半天,晏清宁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指。
“如何?”小柳问。
晏清宁没说话,那一位心里越发没底,她早年在万花楼被灌了红花散,是万难有孕的体质,可眼下这副情形……她紧盯着晏清宁问,“究竟如何,但说无妨。”
“我要给夫人道喜。”晏清宁一时间心里转了十七八个念头,面上却笑吟吟的,“您已经怀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小柳只觉得一记闷棍当头砸下,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失声道:“不可能!”
“您脉象呈滑利之象,脉搏圆滑流畅、应指有力,似珠滚玉盘。我虽不是什么名医,若是连滑脉都断错了,我也太没用了,夫人放心,绝无意外,您有喜了。”
小柳诺诺半晌,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好半天硬逼着自己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小晏姑娘…… 你说得大概是没错了……可是,可是这孩子,我不能要。”
晏清宁奇道:“为何?夫人能子凭母贵,这不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吗?”
在小柳看来,这会儿的晏清宁真的像个白痴。她的心好似下油锅,焦灼地在包间里来回转圈,这可怎么得了?这孩子不能留。原本入股金玉和范良运的参行的生意,用了她所有的私房钱,想着过两年有了红利,攒一笔银子,就悄悄和情郎离开京城。可是如今再有两个月就显怀了,她怎么能瞒得住。
晏清宁知道她在怕什么,她在斟酌如何利用这个机会。但她又有些担心,一个偷情怀孕的女子随时情绪失控,究竟能不能帮得到她。小柳忽然扑到她身边紧紧捏住她的手。
晏清宁起身避开,满面讶异,“夫人这是做甚?”
“小晏姑娘,我当你是自家亲妹妹,把一件要命的事情告诉你,你一定要帮我保密。若说出口,我就活不成了。这孩子我不能留,你给我一服药,我…… 我得把这孩子打下来。”
“这从何说起……好歹也是一条人命啊。夫人可是糊涂了?”晏清宁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什么夫人,外人以为我多风光,只有我自己知道心里有多苦。”小柳痛哭起来。
“他们成王府风水不好,生不出孩子,王爷是如此,崔雄也是如此,真是一个孩子都没有。再一则,我出身烟花之地,他将我赎出来后,新鲜一阵早把我丢在脑后了,他已经两个多月不曾来过我房中,这孩子……十之八九不是他的……”
晏清宁半晌没说话,屋外人声鼎沸,屋里静悄悄的,地上掉根针都能听见。
“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小柳不敢高声,一面拼命忍耐,一面又哭得不能自抑。“我熬得太辛苦了,实在没忍住……”
“别说了,夫人,我一个民间孤女,不想知道这些大家世族的隐私之事。”清宁做出惊恐的样子,“就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绝不会说给别人,我先告辞了。”她起身便走。
小柳哪里肯让她走,死死拽住,声音变得尖利,“你已知道了,再想躲也来不及了。这件事若败露,我活不成了,他这人心狠手辣,为了维护声誉,连你也难保活命……连参行的生意都要完蛋。”
她半是恐吓,半是拉拢,“你给我一副药,趁着月份不足,打掉这个冤孽,我定然重重谢你。”
晏清宁见她哭得面目扭曲,柔声问,“夫人,你好糊涂,放着皇亲国戚的宠妾不做,为什么做出这样的事情?”
“什么皇亲国戚,狗屎一样的东西……”小柳抽噎着,“你不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他们做的事有多么恶心。他也不知听了谁的话,给王爷献了个方子。说要十来岁未经人事的女孩,不能吃饭,只饮露水,将人绑在丹房之中,以木条取处子之血炼取红丸。说唯有如此才能让王爷长生不老,就这样糟蹋了十来个孩子。”
这些话一旦出口,就再也止不住了。此刻,她恨不能将成王父子的恶行昭告天下,才能让晏清宁理解同情,给自己私通怀孕找个合理的理由。
“京城有一对卖艺的姐妹,是阴年阴月阴日生的,自幼体形异于常人,长不高。他不知怎么认为这对姐妹对王爷修炼大有进益,把人弄进王府。”
晏清宁眼中寒光一闪,又忙垂下眼皮,慢声道:“我倒是听人说过这对姐妹,姐姐叫朝云,妹妹叫暮雪。”
小柳急切点头,“暮雪不听话,寒冬腊月被他们吊在冰湖,生生冻成了个冰人。”
晏清宁打了个寒战,“朝云呢,可还活着?”
“本来活了下来,前几日不知怎么又落在崔雄手上。那傻子还想着给妹妹报仇,弄了一壶毒酒,被崔雄发觉,硬生生折断四肢,装在金瓶中。他淫乐时将金瓶摆在床头,命她唱曲,还给她取名叫‘瓶中歌女’,又吩咐人每日给她灌参汤、说不能让她死了。”
晏清宁一阵恶心,几乎呕吐出来,扶着桌子站了起来,身上不住颤抖。小柳抽抽搭搭擦了下眼泪:“小晏姑娘,你说他这样的人,我若弄出个孩儿来,我还能活下去吗?”
便是此时,门外忽地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小丫鬟白着一张脸冲了进来:“公子爷忽然来了,还在门口看见咱们的马车,这会儿正往二楼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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