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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番薯糖水 特意给你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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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家人、佣人、锣鼓班子……
就连那鳌鱼都像是在看秋瑜竹的笑话。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队列的,喧天锣鼓的热闹都和他无关。
“秋先生,秋先生。”
秋瑜竹回过神来,仪式已经结束了,齐佳亭在小声喊他。
“司董叫您去后堂。”
享堂大厅内司家人已经走了,只剩几个佣人留在厅内打扫。秋瑜竹跟着齐佳亭一块进到后间享堂,瞧见了等在那的司赫坤和司承纵母子。
司承纵正在和司赫坤说着什么,表情愤怒。
这还是秋瑜竹第一次见到司承纵在司爷爷面前这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很快,他就知道了原因。
“既然不让他上族谱,那就也别让他祭拜我父亲!”
“你们结婚了,总该让你父亲知道。”
“这场婚事真的配让我父亲知道吗?!”
“爹,阿纵说的对。既然没打算让那个孩子上族谱,那就没必要告诉天峥了。”
秋瑜竹已经站了有一会。
齐佳亭把他带到就走了,只剩他们四个在这,三人间的争执秋瑜竹听得清清楚楚。
堂上的排位层叠错落,每一尊都是司家这条巨龙身上的鳞片。
恍惚间,秋瑜竹感觉每个牌位都生出一只眼来。那眼睛不会说话只会笑,是哂笑;是赧笑;是憨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从这鳞片的密林里,秋瑜竹“听”到了司承纵父亲的牌位。
“故胞兄讳天峥之神位”。
只有这个牌位是没有声音的,也没有眼睛,就静静地矗立在那。
“小秋,过来拜你父亲。”
司赫坤的声音响起,秋瑜竹机械地走上前。正欲弯腰,一只手钳上他的肩膀,扯住他。
“不许拜。”
阴沉含怒的声音自耳边响起,秋瑜竹转过头,看向司承纵。
那双狭长的黑眸也盯着他,狠戾瘆人。
“拜!”
司赫坤拿着拐杖,用力一敲雕花地砖。
“你敢拜!”
爷孙两个一人一句,夹在中间的秋瑜竹脸色渐白。他只觉得肩上那只手要深入他的血肉捏碎他的骨头了。
“爷爷,我没入族谱,就……不拜了吧。”
秋瑜竹肩膀疼的厉害,话都快说不完整。
司赫坤气的不轻,胸口大幅度起伏着,拐杖在地上敲得梆梆作响,“好,好。
他不拜,你来拜!你就在这里跪一晚上,好好跟你父亲说说话!”
秋瑜竹肩上的手终于松开,他松了口气,赶紧站到一边,免得再被波及。
另一边蒋云绮一听司赫坤这话,大惊失色,赶忙替司承纵哀求,“父亲,不能跪一晚上啊,天还凉着,身体会出问题的!”
“妈,我跪。”
司承纵满意了,轻拽蒋云绮的袖子,语气平和。
司赫坤一个眼神也懒得给母子二人,冷哼一声,拄着拐杖走了,“他愿意跪就让他跪吧。”
一声闷响在堂内砸开,身材高大的男人“咚”一声就跪在了石砖上,也没垫个东西,秋瑜竹听着膝盖都幻痛。
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瞧见司承纵坚毅的侧脸。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司天峥的牌位,不知道在想什么,平静淡漠。
旁边蒋云绮又急又心疼,秋瑜竹觉得待在这过于碍眼,他打了个招呼见母子俩没人理他,赶紧悄悄从旁边小路走了。
晚餐秋瑜竹是跟其他司家人一起吃的。司承纵不在,蒋云绮明显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没吃几口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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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家的人来祭祖统一住在宗祠附近的温泉山庄。
瞒山这边温泉很出名,司家专门挑了块地,改了个度假村。平时对外营业,春秋祭的时候关起门来只住司家人。
司家安排的房间又大又舒服,两间卧室,院子里还有露天私汤,秋瑜竹瞧见了心里发痒。
但是一想到司承纵还在祠堂里跪着,他也不好在这享受,总得做做面子工程。
歇了一会,晚上九点多的时候,秋瑜竹出去问侍应生借了个小厨房。
“食材和工具您随意使用。”
侍应生把他带到地方就走了。
这小厨房食材倒是一应俱全。
秋瑜竹挑了两块黄心红薯,洗净削皮,切成滚刀块放进砂锅。接着又找了点配料:姜片、大枣、红糖……
看到架子上还有甘陇的百合,他也顺手掰了几瓣扔进去。
把砂锅放上炉子,秋瑜竹拽了个板凳,就坐在灶台边上边用手机看综艺边等。
约莫半个多小时,他掀开盖子看了一眼,红薯已经熬得软糯。最后滴上几滴玉米油,这糖水就好了。
秋瑜竹盛出来,装进保温桶里。
此时已经十点半了,估摸着司爷爷已经歇下,秋瑜竹拎着糖水往祠堂去。
该说不说,大晚上的,去祠堂这段路还真有点吓人。
司家人光修祠堂不修灯。
秋瑜竹手机打着光,走在山庄到祠堂的小路上。沿途路灯昏暗不明,一阵风吹过,秃树枝的影子又戳又挑像吃人的老树妖。
早就听说瞒山野猪多,冷不丁哪边传来点悉索声,秋瑜竹生怕窜出一头二师兄来,赶紧加快脚步。
好在祠堂灯火通明,进了门,秋瑜竹松口气。
他一路找到里面的享堂,就看见那道板正笔直的身影。
司承纵还是那么跪着,像石板缝隙间窜出的一棵矮松。
“我不是说了让您回去吗?”
沙哑的声音响起,秋瑜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跟他说话。
他看见旁边地上放着一摞饭盒,想来应该是蒋云绮来过。
“是我。”
秋瑜竹开口应声,朝司承纵走过去。
司承纵似是没想到他会来,漆黑的眸子里带着几分讶然和探究看过来。
“你来干什么?”
他又将头转了回去。
“你吃饭了吗?”
“与你无关。”
“没吃的话,我熬了番薯糖水,饱腹感强还能驱寒,喝点?”
秋瑜竹把保温桶打开,香甜的热气飘出。
他看见司承纵鼻子动了下,随即坚定地拒绝了,“不喝,拿走。”
“没下毒。”
秋瑜竹又把保温桶往前送送。
司承纵抬头看过去,摇曳热闹的烛火将那张秀致的脸照得温暖柔和;那双莹亮的茶色眼珠映着他的脸,且只有他。
心脏没来由地一缩,司承纵猛一抬手,应激似的打翻了保温桶。
“铛——”
软糯的红薯从桶内滑出,汁水洒了一地,香气没了阻挡四散开来。
“哎……”
秋瑜竹惊呼一声,捡起地上的保温桶,盖好盖子;司承纵沉默着,双目直视着司天峥的牌位,一眼都不肯看秋瑜竹。
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不想让那双眼睛再看着他。
好像真的有多喜欢他似的。
余光里,那道浅色的身影走开了。
这就走了?
等了一会,没听见别的动静,司承纵转过头,猝不及防和熟悉的下垂眼对个正着。
秋瑜竹左手拎着拖把,右手拎着水桶,一摇一晃地走过来。
司承纵诧异,“你刚才是找这玩意去了?”
“对啊,总不能等明天让别人收拾吧。”
秋瑜竹把桶墩在地上,拖把杵进去涮了两下,拿出来盖在糖水上。
“可惜了,我特意给你熬的,熬了半个多小时自己都没尝一口。”
秋瑜竹拖着地,嘴里碎碎念。
眼前闯入一双黑色皮鞋,他扶着拖把直起身,看见司承纵臭着脸朝他伸手。
“都被你打翻啦,没得喝了。”
秋瑜竹噘着嘴朝旁边的空桶努了努。
手上的拖把被夺走,司承纵步子僵硬地转了个方向背对他,“谁要喝了?你快滚吧,别待着碍眼。”
原来是要拖把啊!
清理的事有人接手,秋瑜竹乐得起见,拎起保温桶在一旁叮嘱,“你记得把抹布洗干净之后拧干啊,挂在那边门后——”
“赶紧滚!”
得了司承纵一声低喝,秋瑜竹赶紧跑了。
他离开后,司承纵拄着拖把膝盖发僵,心里不爽又纳闷。
原本他只用跪着就好,现在还得拖地!
这边秋瑜竹刚出祠堂大门,被旁边一道身影吓得一激灵,差点抖回门里。
“我吓到你了吗?”
高挑劲瘦的人影从阴影里走出来,声音毫无起伏,俊秀的脸上没有表情。
秋瑜竹看清那人,松了口气,心跳缓缓平复,“没有,是我胆子小。
小姑,您怎么在这?”
来人是司承纵的小姑,司天岄,司家唯一的女性Alpha。
当时吃饭的时候秋瑜竹见过,司天岄性子冷淡,沉默寡言,吃完饭就走了。
司天岄抬了下手上方形的册子,“来拿点东西,阿纵怎么样?”
“还可以,挺有精神的。”
拖地着呢。
“要一起回去吗?”
“好呀。”
司天岄转身就走,秋瑜竹快走两步跟上她。
两人沉默着走了几十米,就在秋瑜竹思考着要不要起个话头的时候,司天岄先开口了。
她把手里的东西递到秋瑜竹面前,“要看吗?”
秋瑜竹怔了一下,没敢接。
这不会是什么司家的家族秘辛吧?比如他们一族都是狼人,月圆之夜会变身?
这种秘密要是让他知道了,还有活着的风险吗?
“不看就算了,我以为你可能想看看大哥的样子。”
司天岄说着就要收回去。
秋瑜竹这才反应过来,那是一本相册。他赶忙接住,“我确实有些好奇,小姑不介意的话,给我看看?”
司天岄松开手,相册到了秋瑜竹手里。
网上能搜到关于司天峥的信息少之又少,照片视频更是没可能。司家老宅也没摆对方的照片,祠堂里更是只有牌位。
而且这相册里说不定还有司承纵小时候的照片呢?司大少不会小时候就是臭脸怪吧?
秋瑜竹对这相册的兴趣愈发浓厚。
只是这路上黑灯瞎火的,怎么看?
“要不我回去再看?”
“就在这看,回去不能拿出来。”
司天岄停下脚步,拿出手机给秋瑜竹打光。
她都这么说了,秋瑜竹只能就着手机的光翻看起来。
这确实是本老相册,封面的胶套都泛黄了,但内里的照片却保护的很好。里面有司家每个人年轻时候的照片,秋瑜竹辨认着,找到了司天峥。
“是这个吧?”
他指着四人合照上笑容灿烂,容貌俊朗的男人。
司天岄点头,“你眼力不错。”
司承纵的鼻子和嘴唇跟司天峥很像。
而且这张照片上三男一女里也就司天峥看着陌生,是以秋瑜竹能认出来。
他又往后翻了几页,照片上天字辈的司家孩子们渐渐长大,只剩零散的单人照。秋瑜竹看见了小时候的司昭,对比之下,司临骁简直是她小时候的性转版。
这里已经到司昭了,那接下来……
秋瑜竹又翻过一页,果然,是司承纵小时候的照片。
再冷漠的小孩脱下纸尿裤前情绪都跟大小便一样憋不住,小纵也不例外。
“跟他现在很不一样吧?”
司天岄语气里染上几分柔软。
秋瑜竹实话实说,“的确。”
小纵可爱极了,就像儿童绘本里走出来的。眼睛又亮又大,脸也圆嘟嘟白嫩嫩,像个大号糯米糍。
他视线从照片上扫过,看到最后一张时,呼吸一滞。
秋瑜竹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光凑近那张照片。
上面又黑又红烤地瓜成精似的小孩板着张脸,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这个、这个也是司承纵吗?”
秋瑜竹心脏砰砰直跳,问司天岄。
“是的,这个是他成年前在家拍的最后一张照片。”
秋瑜竹盯着那张稚嫩的脸,心里小声跟他打招呼:你好啊小灼,我们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