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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二循(8) “如果你再 ...

  •   “为什么会是他啊?”

      韩松落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并不知道,短短一段时间之内发生了什么事情,眼下的情形分明是想要给韩松落与江寒清提醒一个事实:

      有些人的结局,是一个定数,「一定」不会改变。

      他拿着身/份/证,站在原地,半晌也不敢动,对于他来说,地上这个人的结局,肯定不会是这样的,只是接触了一下就这样,那后面……

      一只手从背后绕过来,轻轻地捂着韩松落的眼睛,耳边传来呼吸声,身后人小声地低语:“行了,这里是案发现场,不要表现得太过于明显,回去再说。”

      整个过程没有多长时间,从外人看过来,像是一个人提醒另一个人一样,只有韩松落听出来江寒清的心情也不太好。

      也是,刚刚才看到的一个活生生的人,就成为一具尸/体,换做谁都不好受。

      韩松落垂下眼眸,将身/份/证放入物证袋,跟着江寒清的身后一言不发。

      现场调查结束,除了知道死者身份之外,其他的也没有什么,江寒清拦住韩松落的路,让其他人上楼去看看最顶层有没有线索。

      “为什么你不让我去?”韩松落有些惊讶,他刚准备上楼呢,就被拦下来了,上面的情况什么都不知道,后面也没有办法展开。

      江寒清拉着他的手离开现场,在警方疏散人群之后,并没有多少人在周围停留,韩松落看着江寒清一手拉着他,一手给去上面的人发消息,安排好事情后,载着他回到了警局。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韩松落实在忍受不住:“你是不是想到一个点,才会让我不去的?但是我刚刚已经出现在坠楼现场了。”

      “你出现在坠楼现场不算什么,案发的时候我们两个都在,ta没有办法让本来两个人都在的状况,变成你不在的情况,ta只会根据案发时侯你在,且只有你一个人的情况下,才能修改「原有的轨迹」。”

      江寒清说着,准备下车,下车之前,回头望了韩松落一眼:“至少这一次循环你还是跟在我身边吧,如果说还是出现案发现场有你的情况,记得记录下来,我……可能会因为循环,记不清后面的事情。”

      言下之意是,你是一切的见证者。

      你是破局的关键。

      从江寒清的话中,韩松落听出了这样一句话,他沉默片刻,紧随着江寒清下车,应了一声:“我知道了,现在「受害人」,「犯罪现场」都有了,一切的要素,只剩下「犯罪嫌疑人」,不是吗?”

      钟勇言死了,如果不出意料,在时间结束之后,钟勇言又会成为案发事件的死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完成了一场「轮回」。

      只要后续的发展统统湮灭在循环之中,能够确定韩松落事实的,只剩下案发现场。

      这是确定的事实。

      无法更改。

      韩松落就像是一只已经被盯上的猎物,被猎人引导着一步一步地走到ta所布置的陷阱。

      宛若将人五花大绑地投入水箱,慢慢地看着水一点一点地从脚底蔓延。

      审判的时钟早已高高挂起,倒计时已然开始。

      直至最终的审判时刻来临。

      在时间的维度上宣判,韩松落,有罪。

      作为一个「被告人」,身处被告席上,一条一条的罪状安在他的身上。

      他无法说话,也不能说话,因为没有「资格」说话。

      韩松落看到钟勇言后,明白一件事。

      操控他们的人,只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

      一个能够让整个时间线得到一个完美诠释的合理理由,哪怕搭上一个普通人的命运。

      江寒清轻笑一声,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而是说:“走吧,去看看接下来事情会发生成怎么样,给。”

      他递给他一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水,之后推开自己办公室的大门。

      之前也不是没有来过,相对于上次,又增加了不少东西,白板上面贴着几张照片,用红笔和黑笔连上几条线,旁边还有潦草的字迹,像是做了一些注释。

      案发现场那边的效率很高,已经将第一现场勘查完毕,给江寒清发了消息过来。

      “第一现场的调查情况来看,这里起码发生了一场冲突,我们在边缘处找到了一把刀,看形状可能跟之前那起案件的凶器差不多,我们不是还没有找到案发现场的凶器吗?我觉得有可能是这个,回去让痕迹那边看看。另外我们发现一件事,第一现场这边没有监控,只有门那边有监控,只能查出来到底有几个人上去了,其他的我们也无能为力,看其他人能不能从监控中找到线索吧。”

      因为语句太长,对面直接发了个语音过来,还没等回复,又发了个60s长语音过来。

      “另外啊,我们还发现一件事,就是另外有个情况需要你们注意一下,你们之前是不是去找了受害者啊?我看你们看到受害者身/份/证感觉有点不对劲,你们应该没有跟他说什么吧。我依稀记得他好像并不在这个小区住啊,怎么会在这里啊?”

      韩松落和江寒清:“……”

      韩松落摸摸自己的脑袋,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想了想他们两个人好像对于时间的观念出现了一些问题:“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两个是不是在时间方面出了一些问题啊?我们刚刚从钟勇言那边过来,怎么会没过多久钟勇言就在我那栋的楼上掉下去了。”

      “对啊,还有一点,我们已经跟钟勇言接触了。”江寒清压低了声音,“只要我们跟他接触了,你不觉得这里面就有操作空间吗?”

      “你不也跟钟勇言接触了,那怎么说你也有问题。怎么?如果我再次成为嫌疑人了,你怎么办?”韩松落有些担心,总不能江寒清也跟他一起吧。

      江寒清并没有及时地回答,而是凝视着旁边的文件夹,过了许久,才说:

      “如果你再次成为嫌疑人,那我心甘情愿成为你的从犯。”

      因为我知道,你无罪。

      他的神情异常地认真,看着韩松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重复:“如果这一次你再次成为嫌疑人,我一直在你的身边,那么,我心甘情愿成为你的从犯。你被ta审判有罪,但你真的有罪吗?如果你有罪,我也应当有罪。”

      韩松落欲言又止,后才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是一个警/察啊,别说出这种话,没有必要。还有,摆脱嫌疑就好了,什么从犯不从犯的,以后别这样说了。”

      他别过脸,随手拿起一个关于当众杀人案的文件报告,那是一份法医的鉴定报告,鉴定受害者为当场死亡,凶器为一把水果刀。

      在上一个循环之中,韩松落见过那把水果刀,尽管如此,它在案发后的去向尚未清楚,如果这次这把刀是跟第一场案件有关,那么这肯定是针对韩松落。

      江寒清翻了翻以往的内容,想起来什么,问道:“你上一次循环有没有见到凶器的样子?我对上一次循环之后的事情有点记不太清楚了。”

      “……有,是一把水果刀。很平常的那种,大概率是那种几乎每一家都有的普通款,就是它的去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到它都是在最后的那场审问之中,没有办法给你提供线索。”韩松落闷闷地回答他的话,他想起临走之前钟勇言还活着,心情便有些沉重。

      相隔时间并没有多久,如果不是因为江寒清特意跟在韩松落的身后,那必然已经成为头号嫌疑人,最后一次见到钟勇言的,就是韩松落和江寒清。

      但是钟勇言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呢?

      没有人知道,或许只能等到别人回来才能知道,那已经是过段时间之后了。

      韩松落莫名地觉得心烦意乱,抓了把头发:“咱就是说……”

      说什么呢?不知道。

      谁也不知道。

      他慢慢地走到江寒清面前,向他伸出手:“有一件事情不知道能不能问。”

      江寒清正低头看着手机,闻言关闭屏幕,微微歪头,瞥向他,问:“你想问什么?还需要一句能不能问?”

      “就是……我在思考,这一次循环将会给我定一个怎样的罪?”韩松落掰着手指算了算,“第一,当天案发的事件,第二,刚刚发生的事件,你觉得你在场的话,它会以一个怎样的方式来串联?”

      是啊,用怎样的方式串联在一起呢?

      江寒清的身份是没有办法改变的,能够操控的就是时间。

      等一下,时间?韩松落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他急匆匆地抓着江寒清的手,说出他的推论:“我在思考一个可能性,如果这一次我成为嫌疑人的话,你看会不会是这样。”

      他拿着笔,将白板翻了个面,上面写下两个时间点,用笔指着第一个时间点:“首先,案发的时候是这个时间点,第二次案发是刚才,通过钟勇言的情况来看,如果想要成为一个闭环,那么肯定钟勇言一定会死亡,你一定是来抓捕我的人。”

      韩松落看着字迹,喃喃自语:“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说得通了。”

      江寒清没有听清他说的话,问了一嘴,被后者一句“没有什么”带了过去,之后他看着韩松落回过头问:“你那边有没有最新消息?我有个猜想不知道正不正确。”

      “什么猜想?是关于如何将整件事串联在一起的猜想吗?”江寒清问。

      韩松落点点头:“没错,就是这个,只要是我的猜想正确,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江寒清摇摇头,他说:“没有,没有什么消息。他们大概率是在回来的路上,所以还没有跟我说,要不你先跟我说一下你的猜想?”

      “很简单的一件事,既然需要你作为一个追捕我的人,同时我要成为一个串通两个案件的犯罪嫌疑人,另外也要合理地解释为什么钟勇言会在这里,只有一种可能性。”韩松落用笔敲了敲黑板,“在‘我’当场杀人之后,发现那个人并不是钟勇言,所以我特意找了个机会,专门来到钟勇言的家里,‘邀请’他来到这里。”

      他在白板上写下“邀请”两个字:“邀请的手段可以是多样的,‘我’在钟勇言的家里跟他说完事情之后,就离开了,没有返回去,就在手机上给钟勇言发了一条消息,上面写了地址,约在天台见面,在天台上,我把钟勇言给杀掉了,同时让他坠楼。”

      韩松落合上笔盖:“这就是我的推测,不过这件事情确实有点难评,就看他们回来会不会说钟勇言收到什么东西了,如果真的收到了短信,或者其他的消息,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情——我推测的都是真的。”

      “很合理的推测。”江寒清简短地评价道,他看了眼门口,“他们也应该回来了,待会我们去问问他们吧。”

      门外的脚步声杂乱,韩松落不慌不忙地将白板翻回原先的那一面,固定好后,卡点一般,副队拍门而入,抱着一堆东西,喊了一声:“队长!我回来啦!有收获!”

      吸引一群人的注意力,江寒清只觉得没眼看,韩松落在旁边的椅子上笑得很开心,他还煽风点火:“欸,江寒清,把你的副队管一下,至少我觉得不用这么丢人现眼。”

      副队没有听出来他的言下之意,跟个木头一样,用清澈而又愚蠢的眼睛望着韩松落:“啊?什么情况?”

      “没有什么情况!”江寒清忍无可忍,让副队进来说话,“得了,你还是过来汇报一下,还有监控那些你们查了吗?我需要时间关系。”

      “有有有,全都有,除了受害者的情况还有一些初步勘查查不出来的情况,这里都有。”副队将自己手中的东西放在桌子上,一个一个地介绍:

      “那边那个是受害者的手机,然后这边这个是受害者的身份,另外,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一把刀,我刚刚应该跟你汇报过了?另外,法医那边说是有很多生前伤,而且手腕的地方还被绑住过。”

      韩松落出声打断副队的话:“手机里面的能恢复吗?”

      “这个没必要恢复,手机没坏,上面的内容我们也看到了,就是有一个人约钟勇言去那个地方,时间我们没有看到,但大概率与你们离开的时候差别不大。”副队一张嘴开始叭叭,恨不得说得极为详细。

      他汇报完,看着江寒清:“队长,我可以走了吗?”

      “走吧走吧。”江寒清自己都快承受不住了,说得太详细了,脑子都有点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激情详细地描述看到的东西,他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咬牙切齿,“他是怎么当上副队的?”

      韩松落双手一摊:“我也不知道啊,你问我我问谁呀?但是江寒清,刚刚你有注意到一件事情吗?”

      江寒清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淡淡道:“待到后面,一切都能知晓。”

      “我在想,我们究竟在做些什么?”韩松落站起来,喝了口水,“有什么事情我能够做的吗?”

      江寒清沉默不语,只是给他递过去一个物证袋,里面是一张纸:“你看看?”

      韩松落接过,初看上去是一张很普通的纸,然而细看后,却能发现有些不同寻常,他眉头微微皱起,坐在一旁仔细地看着那张纸上面的内容。

      无他,这张纸的内容实在是太过于特殊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

      作为在心理学方面有很高的天赋的韩松落,共情能力也比较强,别人看这张图也许没有任何的触动,但是韩松落却不一样,他从这张纸中看出了各种情绪:压抑,愤怒,绝望,疯狂……

      负能量的情绪在上面体现了几近全部。

      一个没留意,他陷入这张纸上面的内容与情绪之中。

      纸上的字迹非常凌乱,但是言语非常清晰,韩松落透过这张纸,仿佛看到了一个从小到大就被打压着的人,常年得不到疏散的负面情绪在心里郁结,只能在纸张上面发泄自己的情绪。

      韩松落一点一点地看过去,在一处角落里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为什么会这样,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够好?他怎么不说话,我明明已经按照他的方向走了,还是不满意吗?”

      肩膀被人拍了拍,韩松落猛地惊醒过来,他看了看自己面前的江寒清,迷茫地问:“怎么了?突然拍我。”

      对面那人递给他一面镜子,镜子里面的韩松落宛若刚刚从地狱中爬出来的鬼魂一样,那个眼神把韩松落自己都给吓到了,身体往后倾:“不是,什么情况?”

      江寒清默默地收回镜子,放在一边,幽幽地问:“你自己不也看到你自己是什么情况了吗?还问我怎么了,我倒是还想问你到底是什么情况,突然跟个鬼一样。”

      “没怎么,我也想是怎么个情况,不过呢,这张纸好像有点问题,虽然看上去本身没有那个意思,我能够感受到写这个的人情绪方面有些不太对劲。”韩松落将纸还给他,“奇怪了,他从哪里找到的这张纸啊?”

      “我也不知道,你要不要去问一问他?反正又不碍事。”江寒清意有所指,眼睛还时不时飘到门口,提高了声音,“你说是吧?”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靠”,还有人摔倒在地的声音,门被推开了,两个人看见一群人堆在门口,最底下的副队挣扎地爬出来,上面是痕迹法医,最后面则是抱着电脑的技术人员,他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前面这群人:

      “……你们也没有必要给江队和他的顾问行这么大的礼吧,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吗?”

      法医淡定地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拿着自己的文件夹走进江寒清的办公室,痕迹紧随而后,拯救了压在最底下的副队。

      副队气若游丝,身形摇晃,神情恍惚地“飘”进办公室,连双手抱着电脑的那位都看不下去,一只手扶着副队,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白文,我说你啥情况啊?”

      这么久了,终于知道副队的名字,这可真的是可喜可贺。

      江寒清到底怎么个心理,居然不告诉他副队的名字,之前第一次循环审讯的时候,还打算叫这位,因为不知道名字,只能就罢。

      副队——白文干笑两声,故作抽泣样:“我觉得吧,这件事情咱还是别说了,咱也不知道为什么江队会发现的。”

      “就你们在那里鬼鬼祟祟,想不发现都难吧。”韩松落的眼神逐渐变味,他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江寒清这么靠谱的一个人手下这么多个不靠谱的。

      “说回正题好不好啊。”那位法医冷冷地开口,他搬了个椅子坐下,俨然将这里当成一个小型会议室,“不是说要在这里开会的吗?你们还在闲聊?”

      开会?那他这个编外人员是不是可以先行离开了?韩松落隐隐约约地有一些期待,下一秒,自己的手就被一个人压着,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特意来这里把他给留在这里。

      韩松落用充满怨气的眼神横了一眼罪魁祸首,那位始作俑者——万年不变的冰霜,刑侦支队的扛把子,江寒清队长一本正经地盯着法医,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时候还存在一些小插曲。

      法医汇报的内容比较简单,死者的情况非常明确,工作量不是特别大,结束了就带上报告过来了。大体的总结一下便是,死者生前被捆住过,在被捆的地方发现了挣扎的痕迹,另外在脑后发现一个非常新鲜的伤口,非常标准的一个钝器打击伤。

      推测的武器是旁边一根带血的钢管,上面带着血迹,具体情况需要等后续的鉴定来看,致命伤是喉咙上的伤口,割断脖子上的大动脉,没有一刀致命,身上零零碎碎的伤口都是生前伤,非常直观地看出来,凶手跟钟勇言似乎有着深仇大恨。

      但是怎么样的深仇大恨能够让凶手下如此歹毒的手?

      韩松落轻轻地开口:“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情况吗?身上零零碎碎的伤口都是那把水果刀造成的吗?”

      “用水果刀对比伤口后,我们得出了一个结论——是的,身上除了因为捆绑而造成的伤口之外,其他的都是那把水果刀造成的伤口。”法医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说完自己的就选择闭麦。

      痕迹的那位嫌弃地望了一眼法医:“你就说这点?”

      法医睨了他一眼,嘴唇一张,说出来的话能气死人:“没你话多,有问题么?没有问题我可以不说话了吗?”

      “我说你!”

      韩松落终于放弃,悄悄地在江寒清的耳边问:“我有个问题,那些人都叫什么名字?我一个都认不到。”

      “没那个必要,就算是你知道他们的名字,等到循环一结束,所有人都不记得你,与其这样,还不如少一事,关系不深,即使是他们不记得你,你也没有那么难受,本身就不熟。”江寒清的态度有些冷漠,外人看上去就像是江寒清与其他人不熟一样。

      其实只有韩松落能够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像是给他树立起一道屏障一样,以免他受到其他人的伤害,后面的循环不知道还要经历多少次,万一因为建立的人际关系多了起来,一个人都不记得他,也不相信他,如此多了以后,韩松落的精神不出问题就怪了。

      但……

      韩松落叹了口气,江寒清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解,他凑过去,说:“你就这么保护我?我觉得没有必要吧,虽然还是谢谢你的好意了。”

      痕迹那边最终还是想起现在应该干正事,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我们这边没有什么可以说的,刀上的那些已经提取了,看后面的结果。现场更没有什么可以说的,看痕迹就是打了一架,把人绑了,杀了,再丢下去。”

      他说完,叫了一声:“程序员,该你出场了。”

      被人喊为“程序员”的男人额头处隐隐约约地冒出几根青筋,他咬牙切齿地纠结着他的称呼问题:“我都说了八百次了,我不是程序员!你几个意思啊你!”

      长舒一口气,才白了一眼,心平气和地说:“根据身形来看,这一次的凶手跟上一次的差不多,如果能够确定是同一个人,那就更好了。不过这个小区的监控设备还是有一些老旧,没有办法能够看得出来凶手的外貌,只能根据大概特征推断,凶手是一个一米八左右的男人,体型稍瘦。”

      一米八左右,体型稍瘦?之前在出租车上看到的,也不是这样的人啊?韩松落明明记得,大概是一米七五,体型偏胖的男人,怎么会变成一个“一米八左右,体型稍瘦”的人了?

      莫非这也是因为循环而改变的一部分么?

      韩松落并不知道,江寒清看着白文,凉凉道:“所以你是来这里干什么?没记错的话,你之前不是已经把你的那些给说完了吗?”

      “没有什么,就是来看看。哦对了,你们之前有没有发现一件事情啊?为什么他们两个人去找了钟勇言,马上钟勇言就出事了?”白文问道,他是真的有些想不通,“你们跟钟勇言说了什么,突然就出事了。”

      两人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韩松落知道这样子估计是为了拉他下水,钟勇言现在没有死,但是他必须死,这些事情又不能说出来,只能避重就轻:“我们就是去找他问了一些事情,另外,我们走的时候他也没有出事,所以我们也不知道。江寒清有些事情要来我家,所以就撞上了。他想要在我家找的东西都没有找呢。”

      “这样啊,你们还是挺惨的。”白文双手合十。

      情况基本上差不多已经交流完毕,江寒清拉着韩松落就准备走,被白文叫住后,冷了他一眼:“还有什么事?”

      白文弱弱地问:“可以下班了不?我要饿死了。待会再回来加班。”

      “……”

      在场的人异口同声:“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吃呢?”

      “人是铁饭是钢,哪能不吃饭呢,see you again!我去吃饭了。”

      其他人也跑得差不多,整个办公室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韩松落:“你有什么事情吗?我也想吃饭,我总不能先在循环里饿死吧。”

      江寒清:“……你说得对。”

      ——

      走在大街上后,江寒清才问:“要不你在我这里住几天,我觉得你那边着实是有些危险,所有要素就差你一个人了。”

      方才听到的凶手特征一直盘旋在韩松落的脑海里,他回过神来:“啊?你说啥?我刚刚在想事情,没有听到。”

      “我是说,现在所有的要素齐全,就差被告人你了。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做出什么事情,要不你在我这边住几天吧。”江寒清有些担心。

      韩松落摆摆手,推脱了他的意见,而是说:“你看所有的就差我一个人了,所以ta现在还有什么必要再出一件事情,之前出事是因为我们没有知道「钟勇言」这个人,现在我们知道了,并且调查了,然后现在钟勇言死了,一切都那么地完美,对于ta来说,后面只需要坐享其成,看着我们找不到方向就好了呀,有什么必要呢?”

      江寒清:“是这样,我还是有些担心而已。”

      韩松落无奈地说:“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在你这边住几天也可以,刚好能够防住那边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嗯,那就这样吧。”

      随意地在路边上找了一家店,韩松落有些恍惚,对于其他人只是过了短短的几天,而对于他们两个来说,更像是困在了这几天。

      原来当初出门的时候,感受到的“永远永远无法逃离”,是无法逃离时间的怪圈。

      明明他看到的是跟别人看到的犯罪嫌疑人是一个人,体型特征却出了很大的偏差,第一次循环的时候,尚未到达最后一天时,大家看到的都是“一米七五,体型稍胖”的男子。

      第二次循环却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那个描述,如果不是因为韩松落现在是「无罪」状态,刑警队的人就会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因为跟韩松落是「一模一样」。

      这应当也是循环带来的一些变化。

      江寒清的记忆有没有出现偏差?韩松落瞟了坐在对面的男人,他正在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偶尔给不知何人发了语音过去,他垂下眼眸,在自己的手机备忘录里记下两句话:

      【钟勇言作为受害者,「一定」会在七天内死亡,不管以何种方式。被选中的受害者无法更改,一旦「受害者」与「凶手」进行接触,「受害者」会死亡,完成最终审判的目的。】

      【每一次循环应该都会为下一次的循环进行一些更改,第一次循环的凶手体型特征在第二次循环得到更改,更偏向于被选中的「凶手」,以此做到天衣无缝地将「凶手」送进警察局。】

      “我发现一件事情,跟你我有关的。”江寒清出声,他拿着手机给韩松落看,“你看上面,是不是跟你原有的记忆不太一样?第一次循环应该没有这个吧,或者第一次循环才出现的。”

      韩松落低头一看,看到了一句话:“在人潮之中下落;在‘公理’之下挣扎?甚意思啊,我记得第一次循环没有啊。”

      江寒清松了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之前第一次循环的时候,你不是在警局的玻璃窗前愣神了一段时间吗?在你走后,我看到了两句话,就是这两句话,凭空出现的。但是现在,你猜这句话是在哪里出现的吗?”

      “哪里?”韩松落后背一凉,他眼前有些模糊,上一次循环在玻璃窗前看到的那些,再一次地攻击了他。

      一幕一幕的画面闪过,从高楼上下落,到舞台的小丑,再到空无一人的殡仪馆。

      他大概是知道前面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前提是真的在他看到玻璃窗后才出现的词句。

      江寒清说:“在我的文件夹里,一张手写的纸上,就记录着这句话。”

      韩松落用手撑着头,说:“是这样的,我之前在玻璃窗那里,看到了我从高楼上坠落,还看到了我站在舞台上当一个哗众取宠的小丑,最后,我看到了我在空无一人,没有灯光的殡仪馆内,就这样,前半句话应该是说我,在人潮之中下落。”

      “既然如此,后半段应该在说我了。”江寒清苦笑道,“我当时还不知道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如今看来,大概意思是……我知道你无罪,但是受到制约,必须站在你有罪的一方,所以才是,在‘公理’之下挣扎。”

      “你是警/察。”

      韩松落只说了这四个字。

      江寒清瞬间明白,因为他是警/察,所以他必须要按照法律法规去判断一切,但是如果「公理」不再是「公理」,亦或者「公理」其实并不能算是「公理」的时候,内心的道德就会受到一些冲击。

      “是啊……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在ta制定的「公理」之下,想要挣扎地维持那原本应该的正义吧。”他说。

      之后转移了话题,江寒清放下手机,准备吃饭,边拿筷子边问:“你好像也有一些话想要跟我说,我看你的神情看得出来。”

      韩松落简短地跟他你说明了关于第一次循环和第二次循环犯罪嫌疑人的体型特征出现差别的问题。

      “这个我也注意到了,应该是为了完善对你的证据链,不然根本不会出现任何的差错。”江寒清说完,便噤声。

      无奈之下,韩松落只能给他发消息。

      【韩松落:你之前想要到我家是为了找什么东西?】

      【江寒清:你父亲有没有给你留下过什么东西?】

      【韩松落:好像是有,但是在我妈家,我妈现在出去旅游了,没有办法拿过来,我没有她家的钥匙。这一个循环肯定是拿不到了,不如等下一个循环,直接去找我妈问问情况,然后就去看看别的情况,钟勇言就先别去找了,等到最后几天再去,不然证据链提前完善,来个猝不及防就不好说了。】

      【江寒清:这样啊,也行。现在对你是不利,证据链这么完善,我估计你没过两天就要出事了。ta既然能够操纵时间,我觉得也能提前时间。】

      【韩松落:啧,但是这一个循环至少让我们知道,钟勇言是必须会死的,下一次循环避免和他接触就好。】

      【江寒清:奇怪,你有没有感受到一些事情?】

      【韩松落:……感受到了。】

      天暗了。

      他们察觉到这一点时,看向窗外,本来应该还是黄昏的天,现在却变得黑了下来,漆黑一片,路上的行人丝毫没有感受,而一个巨大的钟表从云层里探出,一格一格地走着。

      倒计时要结束了。

      韩松落的内心涌起一句话。

      他并不知道原来钟勇言死了以后,会成为一个提前时间的节点。

      原先的推测一直都是,会完整地度过一整个星期。

      “怎么回事?所以是提前了吗?”韩松落慌乱地看向旁边的江寒清,“不会是因为我们找了钟勇言,然后拼成了最后一篇拼图吧。”

      江寒清看上去倒是比较冷静:“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这样。不行,下一次循环一定不能找到钟勇言了,如果他必须死,那一定要控制在最后一天死。”

      最后一天死?说不定上一次循环真的是最后一天才死。

      那上一次循环钟勇言到底是怎么死的??

      风变得大起来,几乎要吹跑韩松落,他在风里大声地问江寒清:“上一次循环钟勇言是怎么死的?上一次可是完整地度过了最后一天,根本没接触过。”

      “……钟勇言是在最后一天自杀的,所以你看,他肯定是必须死的。只有他死了,受害者这个位置上,才有相应的演员。”江寒清答道,他沉重地叹息一声。

      韩松落看到那个人在风中望着他,眼睛里的情绪看不分明,非常地复杂,他听见他说:

      “那么,倒计时结束了。下一个循环见?”

      “叮咚,您有一封新的邮件。”韩松落与江寒清的手机同时发出一声提示音。

      韩松落僵硬地打开自己的手机,还是那个“未知”。

      “一切准备就绪,审判提前!请大家各就各位,一场盛大的审判,即将开始!”

      天际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大笑地重复邮件上的话语,它笑够了,才补上最后一句:

      “这场审判,是坠落之人与沉浮之人一起的审判!”

      “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二循(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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