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山铭记之魔教教主》逆游的金鱼

44、万佛

　　天宫山半山云雾缭绕，形成浩瀚云海。而在这山顶处却是秋高清爽，碧蓝的天空中飘荡着白云几朵。
　　舍利塔前，游龙与老和尚对立而站，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地上些许落叶。
　　“不可能……你生在千年之前，为何知道我的存在，为何知道我会来找你……又为何……”游龙脑子里无数个问题冒了出来，却又不知该从何处问起。
　　老和尚看着游龙疑惑着急的模样，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不用着急，以后你会知道的。”
　　游龙知道，神念不过一时，要抓紧问一下自己一直想知道的事情，定了定心问道：“如果你真是宏弥大师，那么可否回答我几个问题？”
　　老和尚笑着点了点头。
　　“你真的杀了一个镇五千三百六十二人？”
　　老和尚看了看了一眼游龙，坚定地点了点头。
　　游龙不解问道：“为何？”
　　老和尚缓缓说道：“不得……不杀。”
　　“你一个修佛之人，应该普度众生，何来不杀之因？”
　　老和尚的双眸始终柔和，淡淡说道：“没有雷霆手段，莫施菩萨心肠。当你手握幼鸟与蝉虫之时，需要取舍，需要选择。”
　　游龙冷哼一声，说道：“看来世人对你的看法没有错，你是入了魔了。”
　　“哈哈哈……”老和尚仰头常笑，继续说道：“我是否入魔都已无所谓，世人对我的看法如何也无所谓。重要的是你是否在意这些？”
　　游龙眼中带着不屑，斜视老和尚一眼：“与我何干？”
　　“有些事，我倾尽全力而不能，你却可以。”
　　“荒谬，我一心复仇，你所说的事与我能有何干？况且，世人称之为‘神僧’的宏弥都无法做到的事，我又如何能做到？”游龙看向老和尚，质问道：“普天之下，只有你有能力对抗魔君，为何当初你却放任不管？”
　　老和尚看着游龙，略有所思，突然嘴角上扬，轻声说道：“因为当时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去做，魔君一事，只能留给你们。”
　　“更重要的事？”游龙冷冷一笑：“还有比降服荼毒天下生灵的魔君更重要的事？”
　　“将来你会知道的。”老和尚缓缓转过身去说道：“我想对你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了空今日在天宫山，你的佛珠让他帮你修缮一下……”话音刚落，一道闪光之后，老和尚消失得无影无踪。
　　游龙正欲上前，却听见有人叫道：“小师叔，就是这里，刚才有异光出现。”
　　游龙转过身去，却见两人走来，看服饰都是这圆通禅寺的和尚，不同的是刚才说话的小和尚光着头，而另一个个头更高的则是留着板寸头发，该是俗门弟子。此人体型健硕，个子比自己还高半个头。游龙定睛一看，正是当年在凤城镇遇见了空之时，了空身边的少年。
　　来人应该也是认出了游龙，双手合十行了佛礼，转过身去说道：“你去把了空师伯叫来。”
　　光头小和尚看了一眼游龙，点了点头应道：“好。”然后跑了开去。
　　“游龙施主，近来可好？”
　　游龙微笑道：“我们也算有过一面之缘，却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日夕，师父赐号‘明心’，你喜欢怎么称呼都行。”
　　“救世三才之一的日夕？”
　　日夕微笑说道：“那不过是个未证实的谶言，是不是真的尚且不能确定，或许只是让我们三兄弟挂名为他人挡灾也说不定。”
　　游龙微笑道：“你倒是活得通透。”
　　日夕微微一笑，看着游龙再无言语，两人就在这秋季凉风之下对视着……
　　“师伯公，就在那，舍利塔前面。”不远处传来刚才跑开的小和尚声音，放眼看去，了空身着大红袈裟，在小和尚的指引下走了过来。
　　日夕双手合十行低头礼，叫了声：“师父。”了空点了点头，日夕便拉着小和尚走开，临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眼神中，带着些许略带些失落与伤感。
　　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了空，游龙心中又升起了一股做错事的感觉。
　　“游龙施主。”了空先开口说了话：“近来可好。”
　　游龙点了点头。
　　“今日怎会想到来此？”
　　“听说天宫山修建万佛塔，闲来无事，来看看。”游龙的话语简单明了。
　　“看来施主还是有向善之心啊！”
　　游龙冷笑一声：“来寺庙就叫有向善之心吗？”
　　了空说道：“能来寺宇则心中有佛，心中有佛者必有向善之心。”
　　游龙冷哼一声：“一派胡言。世间有多少人披着伪善的外衣，用所谓慈悲之心行残酷之事。大师认为能来寺庙朝拜就是心中有佛，就能有向善之心。”游龙冷眼相望：“怕是太单纯了点吧！”
　　“有向善之心却未必能行善意之事。”了空微微笑道：“人都有心魔，佛法能做的只是让人摒除魔念引人向善。”
　　游龙没有接话，只是转身看望远处，眼前天地开阔，让人神清气爽。深吸两口气，游龙转过身来说道：“今日是我第二次给大师机会，若是大师不杀游龙，那么游龙就先行一步。”说着，游龙就要离开。
　　了空淡淡说道：“施主可去过万佛塔？”
　　“没有。”游龙看向了空问道：“如何？”
　　“依施主方才所言，是听说天宫山修建了万佛塔才前来，既然来了，不如就去看看。”
　　面对与自己正邪不两立的正派领袖人物，游龙的心中却无半点担心与害怕，反而每次见到了空，心中都能平静许多。游龙看了了空一眼：“大师是要带我游览这天宫山的景色吗？”
　　“若施主不嫌弃，老衲愿意效劳。”了空微笑着。
　　游龙没有回话，绕过了空走了去。
　　了空低诵一句佛号，跟了上去，轻声问道：“施主是否愿意在此小住几日，也好去除心中戾气。”
　　“怎么？”游龙冷冷质问道：“大师是想扣留我？”
　　“施主误会了。”了空微微笑道：“遇心中所不愿者，见世间所不平者，介滋养戾气所生。此乃佛家圣地，且风景秀丽，小住几日，施主身上的戾气也能弱化几分。”
　　听到了空不是借故强行留住自己，游龙心中心中又坦然许多，从怀中拿出那颗已经被戾气所染成漆黑之状的佛珠：“这个还给大师。”
　　了空接过佛珠，看着变色的佛珠淡淡微笑道：“看来狗蛋施主找到你了。”然后将佛珠握在手中。
　　游龙惊讶道：“大师也知道狗蛋一事？”
　　了空：“当日狗蛋施主恳求守和真人让其以‘先行者’身份入魔教之时，老衲刚好在场。”
　　游龙冷眼看向了空：“那么大师慈悲为怀，为何不阻止他？”
　　“不谈为铲除世间邪恶需要有人身先士卒，但凡人之所向，总有自己想做的事情，狗蛋施主意志坚定，老衲也不好出面阻止。”
　　游龙无奈地摇了摇头再无言语，与了空重回龙泉之地，从大悲殿前走过，途经观慧楼与客房处，面前是一条约半里长的架桥，空架于两山之间，桥下是万丈深渊。桥构简单，围栏没有特别的装饰与雕琢，显得朴实无华，桥面却异常地宽。
　　就在二人踏上桥面的一瞬间，一股寒风袭来，带着浓浓迷雾，竟将整个桥面覆盖，使得周围一片迷茫，能视度不足一丈之远。
　　游龙冷笑一声：“这是大师的杰作？”
　　看着眼前的景象，了空摇了摇头：“此桥名为‘照境’，但凡有人上来此桥，便可映照其心境，施主与我心境不同，所见之景象不同。”说着，离开率先走了过去，消失在迷雾之中。
　　游龙看着眼前的景象，大雾弥漫，只见桥头，不见桥身。不明前方路途，因为迷雾笼罩的关系，脚下的深渊更让人对其心生一股未知的恐惧。
　　照境？
　　“只见桥头，不见桥身，周围一片迷雾，前方一片茫然。”游龙自言一句，将自己的处境与之对照，自己为复仇身处魔教，却对复仇一事深感迷茫。不知去向如何，不知身边有何人可依，不晓周边有何物可靠。不只是前方一面茫然，周围也是一片迷雾。稍有不慎便可能掉入万丈深渊。不正是眼前的景象吗？
　　“照境？”再念一遍桥名，游龙深感桥名深意。抬起右脚，刚触及桥面，却感一阵眩晕。再前一步，整个人感觉轻飘飘的，但每一步却如此沉重。
　　一步一步又一步，游龙渐渐感觉自己越陷越深，周围的迷雾越来越浓。本来还能见到桥头一方，先如今迷雾覆盖周围一切，就连围栏都已不见踪影。
　　游龙犹豫了，是否要继续走下去，还是回头？
　　游龙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回头直路一样迷茫，无奈苦笑：“总不能驻足原地吧！”心想着：‘反正万佛塔就在前方，那就闭着眼睛走下去便是。’重新抬起脚来……
　　每一步下落，眼前能见之地也都随之前移，虽然范围没有扩大，却也能见到脚下之地。难道这是在告诉自己，走一步算一步吗？游龙苦笑一声，却也心感坦然。越走越有信心，一步接一步快速走去，周身迷雾翻滚，游龙也视而不见，一路前行……
　　终于，游龙穿过迷雾，眼前出现数十个宽三丈左右的石阶，周身迷雾也逐渐散去，游龙头也不回往前走上石阶。了空矗立石阶之上，见到游龙的到来，眼中异样一闪即逝，却让游龙看的一清二楚。
　　游龙微微一笑：“怎么？大师好像对我的出现很意外？”
　　了空双手合十，低诵一句佛号，说道：“老衲确实没有想到施主能从那迷雾之中走到此处。”
　　游龙微微一笑：“方才我与照境桥的景象对照自身，对于复仇一事也很迷茫，甚至想要回头，但突然想到一件事，我便一路前来。”
　　了空忙问：“何事？”
　　“万佛塔就在前面。”游龙满脸得意之色地说道：“现在我已经走过此桥，穿过迷雾之际豁然开朗，内心也不再迷茫，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尤其是对于复仇一事。”
　　了空身躯一怔，本想劝游龙放下执念，却不曾想，此举更坚定了他的信念。一时不知如何接话，转身看向身后的万佛塔。
　　万佛塔，共分七层，寓意七级浮屠。白墙红木，飞檐阔脚，每层都雕饰着精美图案，整个建筑高大宏伟。
　　游龙跟随了空的脚步走进塔内，内设法座千万，每个法座之上摆放着一尊金身佛像，甚是壮观。
　　塔内并无他人，想必是刚才了空支开了所有人。
　　游龙双手背后，饶塔内而行，心中真如了空所言，静了许多。
　　了空说道：“施主虽口中相抵，但老衲从施主的眼神之中可以看出，施主此时心平气和，万事不侵。若是施主能在此找到属于自己内心的一片安宁，老衲可为施主安排。”
　　游龙微笑着：“从此晨钟暮鼓格悲喜，古佛青灯百衲衣？”
　　“施主可与明心一般，做个俗门弟子，亦可娶妻生子，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游龙对了空从未有过抵触之心，嘴上的犀利不过是下意识地想要与之保持距离，以往听到了空的劝解，游龙总是会在心中激起反抗，可在当下，了空再次提及此事之时，游龙内心却十分平静，和颜道：“有福方登圣贤地，无缘难入涅槃门，大师，还是算了吧！”
　　了空欲言又止，将手轻轻放在游龙肩上，突然塔内所有佛像金光闪耀，各持一道金光直射游龙胸前。塔内异象也让了空惊讶万分，下意识地缩回手来，整个万佛塔响起了阵阵梵音，音质悠远沉凝，却倍感庄严肃穆，在高山之处挥扬，整片天空荡起回响，仿佛西天佛祖即将降世。
　　突然一道金光从万佛塔顶直冲天际，天空之中，原来洁白的云朵也都变成了五彩祥云，云海之中也都被披上了淡淡霞光……
　　万道金光直射游龙胸前之后，金光弥漫，将游龙整个人包裹其中，使其光芒万丈，又慢慢收缩隐晦，金光虽然渐消，游龙身上的每寸肌肤都覆盖着淡淡金色光蕴。
　　再看游龙，体感强大佛力渗透全身，从一开始的不适应，直至金光隐晦之后，体内一股强大炁息游遍全身。
　　自修炼玄阴真经以来，游龙的体内一直自主游离着一股伴随着增长的戾气的阴寒之炁，只是游龙大部分用了空的佛珠吸收洗涤，或用了空所授的清心咒抵抗。此时，在金光佛力之下，一股阳刚暖意游遍全身，阴寒之炁愈渐愈弱，仿佛要被完全清除体外。游龙担心玄阴真炁消散，想要抵抗，却如被万人压制，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只能任其摆布。
　　金光覆盖一身，似是在等游龙的身躯适应一般，足足闪动了一刻钟时辰，就在游龙渐感舒适之后，金光逐渐消散，梵音也随之消失……
　　游龙看向了空惊恐万分地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了空一脸错愕，刚想开口说话，却又不知如何辩解，最终是摇了摇头。
　　游龙担心自己所修玄阴真经被刚才的异光所碍，连忙炁聚各大□□，行玄阴之炁覆盖全身经脉，周身也泛起淡淡暗黑光晕。
　　一切都正常，甚至感觉自己的玄阴真炁更为精纯，行炁更为通畅，却少了每次运功之时的暴戾之感。游龙看了一眼了空，消散了周身黑气，看来确实不是了空在捣鬼。“敢问大师，这万尊佛像从何而来？”
　　了空双手合十，低诵一句佛号说道：“这万尊佛像一直都供奉在大悲殿之中，据传是当年的宏弥法师犯下大错之后亲手雕刻而成，佛有万相，见心见性。我想这也是他赎罪的一种方式吧！”
　　“宏弥？”游龙所有所思，又是他？难道我今日来此，他也已经算到了？拱手作揖道：“大师，在下有事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