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山铭记之魔教教主》逆游的金鱼

43、神念 神念

　　游龙将折叠的纸张放在江泽面前。
　　“这是什么？”
　　游龙没有回答，自顾自地喝着茶。
　　江泽将纸张打开一看，突然双瞳放大，惊讶地叫道：“这……”
　　“江护法不是问我，当年从秦臻的堂会里拿走了什么东西吗？”
　　江泽双手颤抖，虽然心中不满游龙的隐瞒，却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质问中却不带愤怒地问道：“那为何现在才告诉我？”
　　游龙皎洁笑道：“我也不知道真伪，若当时给了护法，万一护法拿回去修炼之时有个闪失，那游龙岂不是万死难辞其咎。”
　　江泽双眉微蹙，警惕地问道：“照你这么说，你是修练过了？那现在又为何告诉我？你一直隐瞒着不是很好吗？”
　　“这世界上最难还的不是钱，而是人情。最难报的不是仇，而是恩。”游龙将茶水满上，继续说道：“江护法对我游龙有恩情，也有人情，我能还多少是多少。”
　　江泽两眼迷离，试探道：“这么说……你是想和我撇清关系了？”
　　游龙嬉笑道：“那哪能啊！游龙能有今日，还不是靠了江护法的庇护，将来还要仰仗江护法呢！”
　　江泽看了一眼手中的纸，又看了看游龙问道：“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江护法，你这话说就没意思了。我最多不告诉你有这么一件事，我何必拿个假的功法来加害于你呢！”
　　江泽将纸放拍在桌上，冷哼一声说道：“是吗？可我听说玄阴真经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练得。这若是假的，我练不得，就算是真的，我也练不了啊！”
　　游龙明知故问：“护法什么意思？”
　　“可听说过至阴之体？”
　　“听说过，还听说过冰火魄。”
　　江泽再次看向游龙：“那你是怎么练得了的？”
　　“这件事还要从我练功让元阴老祖发现说起。”
　　江泽：“元阴老祖也知道这件事？”
　　游龙点了点头：“无心之失，但也幸亏让他发现。”
　　“怎么说？”
　　游龙喝了一口茶水说道：“当日我自己练功，无意让元阴老祖发现，问及此事，我以不知真伪为由搪塞了过去。元阴老祖也说明了玄阴真经不同之处，抄写了一份去练，而我连第二层都上不去。直到元阴老祖已达三层境才告诉我，元阴教的青光玉手可以辅助练功。”
　　“哼……你不是也以此为由搪塞我吗？”江泽不屑冷言着，看了看纸张继续问道：“为何只有五层？不是说有九层吗？”
　　游龙无辜道：“我也不知道啊！拿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再说了，我确实不知道真伪啊！”
　　“算了，秦臻向来谨慎，也可能分开藏匿了。”江泽问道：“那你练到第几层？”
　　“第五层都练了。”
　　江泽再次双眉放低：“可我手中并无青光玉手，依然练不了啊。”
　　“当日颜宗主疗伤……”
　　江泽惊道：“龙魂香？”
　　游龙若有所思地微笑着。
　　江泽看着桌上的纸张，淡淡说道：“但愿有用。”
　　“若真无用，以江护法的修为，先练至第三层应该不受影响。”
　　“但愿如此。”江泽突然问道：“那当日元阴老祖让你问的话……秦臻？”
　　游龙点了点头：“应该是如此。”
　　“我姑且回去试试。”
　　游龙眼神躲闪，似是试探且小心翼翼地说道：“护法，游龙还有一事相求。”
　　江泽饶有深意地看着游龙：“在这等着我呢？”
　　“护法别这么说嘛！”游龙憨笑道：“只是想让护法帮个忙，若是护法不便，那就当游龙没说便是。”
　　“说吧！”
　　“秦臻八个堂会，大也镇的堂会还在吧？”
　　江泽一惊：“你又要干嘛？”
　　游龙傻笑一声：“就是想去捣乱一下。”
　　“他的堂会早已扩张到了十三个堂会。就算是捣乱，也没有必要舍近求远吧？”说完，江泽再次斜视游龙。
　　“呵呵……”游龙装憨道：“什么事都瞒不住护法，我只是听说秦臻在那边藏了个宝贝。想去顺手拿来用一用。”
　　“阴沉木？”江泽问道：“那根木头说是宝物，也没有见秦臻拿来做什么，一直闲置在那，你拿来做什么？”
　　游龙拿出游龙枪头：“我拿来做我这根枪的枪身。”
　　江泽拿过游龙枪头看了又看，就是没有看出什么名堂：“这枪头看起来灵力不错。”
　　游龙知道江泽不了解其枪头的由来，所以完全不担心江泽的查看。
　　“可是那边重兵把守，怕是没有这么容易啊！”江泽放下枪头问道：“还有，早年秦臻刚得到阴沉木确实放在大也镇的堂会，是否转移也尚不知晓，虽说秦臻没有拿来用，但终归是件宝物，藏在哪也不知道，你怎么找？”
　　“所以才要护法帮忙嘛！”游龙憨笑道：“反正要么密道，要么暗门，找找便是。”
　　江泽瞥了游龙一眼，饶有深意地笑了笑问道：“说吧！要我怎么帮你！”
　　“其实很简单，为避免显得刻意，今日护法借个由头从秦臻大也镇的堂会和另外随意一个堂会调走一些人马即可，过两日我再过去，便不会让秦臻想到江护法身上去。”
　　“倒是挺会为我着想。”江泽倒上一杯茶水，喝了一口：“看在玄阴真经的份上，我允了。”
　　“多谢护法。那游龙先行一步。”
　　江泽点了点头，注意力全在纸张之上。
　　游龙拿起枪头，收入袖中，走出门外，立足门口，心中默念了一句，随即心中一股愤恨与坚定犹然升起：“江泽，我们两清了。”

　　深秋的清晨，尽显凉意。
　　游龙盘坐地上，对着连鹏与连英的墓牌自斟自饮。时而摇头苦笑，时而低头思索。
　　几杯之后，酒意正浓，一阵冷风吹过，扬起几片黄纸，摇动了坟前烛火，吹散了红香白烟。游龙浑身一抖，缓缓抬起头来，看了看天色，自言道：“连鹏，连英，我先走了。”
　　游龙起身而立，摇晃了两下，自感醉意浓烈，苦笑一声，朝着西北方向走去。
　　穿过树林，趟过小河，游走在林间小路，少了世间琐事的侵扰，少了以往忧愁的牵挂，游龙的内心感觉轻松了许多，脚步也越来越轻快。
　　路边偶见几个行人，挑担提桶，看似正往田中务农。其中两个男子正聊着天。
　　“听说天宫山的万佛塔修好了啊！”
　　“是啊！可宏伟了。”
　　“什么时候我们也去朝拜一下。”
　　“那我得问我家老婆。”
　　“就你妻管严，带上你老婆和孩子不就行了。”
　　“行，我回去问问。”
　　“听说那还供奉着宏弥的舍利塔？”
　　“好像是吧！”
　　“那宏弥不是叛教的魔僧吗？”
　　“我也不知道啊！听说天宫山上的禅寺最早是虚云老和尚所建，那宏弥是虚云的徒弟，应该是他师父给留的塔位吧！”
　　“两位大哥。”游龙上前作揖道：“敢问那天宫山如何去啊？”
　　其中一男子指着南方说道：“天宫山在南边，偏西一点。离这里可有八百多里路程呢！”
　　游龙作揖道：“多谢相告。”
　　男子正欲详细解说，却早已不见游龙身影。

　　天宫山又名天公山，位于东南处江山镇和雁石镇交界处，是有着一年多年历史的佛教圣地。天宫山海拔约五百九十二丈，山顶便可观望八方。据记载：“常有云气覆之，阴晦时或闻箫鼓声，故曰天宫”。自然风光神奇秀丽，在山中可观云海、奇峰、泉瀑以及晨曦、夕阳、岚雾等景像，令人流连忘返。
　　灵鹫岭，在天宫山主峰南侧，蜿蜒盘旋二十四弯，铺设二千余个石阶，引游人上山，直达山上圆通寺。
　　游龙站在山脚牌坊之下，抬眼看去。牌坊之上雕龙凤呈祥，画菩萨飞升。两边石柱之上书刻“因果本一心积善毕生满门福，慈悲本无二意救时曾见宰官身”。中间佛家七宝作饰，印刻四个烫金大字“圆通禅寺。”
　　因地势所系，天宫山的一年四季，常常云雾缭绕。目光探远，“之”字形石阶古道如盘龙，似飘带，在云雾中时隐时现；人行其中，举足踏云，飘然若仙，似要凌空而去，真是“出凡尘喧嚣之外，入虚无缥缈之间”。
　　虽不是虔诚信徒，可游龙依然选择步行，一步一个台阶……
　　途中经过再上亭、定心亭、西涧亭、乐善亭，四个凉亭。灵鹫岭上，一块巨石横空，铺架如台，迎面石刻“飞天法桥”四字，相传此石为菩萨西游所留之物，古称“如意石”，寓“慈航普渡”一路顺风之意。
　　山门前，香客来往甚密，已是香气萦绕，鞭炮轰鸣，彰显着这圆通寺的香火旺盛。游龙驻足于此，看着刻写‘圆通寺’三个大字的牌匾愣了神。
　　身后一个在嬉闹的小男孩撞了上来，惊醒了游龙。游龙立即扶住孩子不让其跌倒。
　　一名妇人急忙走上来拉开孩子，对着游龙连连道歉。
　　游龙悦色道：“没事的，边上没有栏杆，让孩子注意安全。”
　　“谢谢……谢谢……”妇人连连点头，拍了两下孩子的屁股，拉着走开。
　　那小男孩一会儿就挣脱了母亲的双手，叫喊着：“海青，等等我……”又跑开了。
　　“道场遍十方无人无我，佛法超三界非色非空。”游龙看着门边牌匾自言念着，微笑着摇了摇头，抬脚走进了大门。
　　正前方一块石碑，书刻‘龙岩灵秀胜境，法眼中兴圣地’。
　　石碑后面是一面浮雕照壁，照壁上九龙戏珠栩栩如生，墙壁下一个两丈方圆的水池，水池之中游荡着几条色彩艳丽的鲤鱼，以及几只巴掌大小的乌龟。
　　右边的墙上画着整个天宫山的导览图，游龙一眼就注意到了虚云老和尚舍利塔。心有所指，从水池右边的阶梯走上去……
　　阶梯上香客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学戒’与‘云水’两堂相伴，抬头便是天王殿。游龙没有停下脚步，绕过天王殿，途经大雄宝殿与法堂，径直从龙泉旁的侧门穿过，走上石阶。
　　又是百余个石阶路程，一条小径显现，游龙走了过去，不过两三丈的距离便看到了一个舍利塔。往来香客甚多，在这舍利塔附近却罕有人来。
　　舍利塔以石栏相围，除去塔座，整个舍利塔分五层，高约三丈，莲花石座成底。第一层分六面，四大天王浮雕石像相伴，前面是虚云老和尚的浮雕石像，上书‘上虚下云老和尚舍利之塔’，背面一面记述着虚云老和尚的平生事迹。
　　游龙走到塔前，双膝而跪，虔诚叩拜，目光落在了旁边的宏弥舍利塔。
　　相比于师父虚云老和尚，宏弥的舍利塔结构与之相差无几，却要小得很多，同样六面首层，却没有师父那般留下浮雕石像，只刻写着‘宏弥舍利之塔’。
　　游龙饶塔一周，没有见到天王浮雕相伴，背面也没有平生事迹。但依然虔诚而跪，三拜九叩之后起身，转身正欲往前走去……
　　突然一道闪光，游龙停下了脚步，却没有觉察出异象，心想应该是自己看错了，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声响：“施主，你来了。”
　　游龙转过身来，却见一个比自己稍矮些许的老和尚，样貌和善，虽已苍老皱纹满面，却是五官清晰，看得出其年轻时也该是英俊之人。和尚身着大红袈裟，脖颈挂珠垂垂，双手合十，双目微闭看着自己。
　　‘这和尚什么时候来的？刚才怎么没有注意到？’虽心生疑惑，游龙依然双手合十，以佛家礼数叩拜：“大师可是在叫我？”
　　老和尚看着游龙，微微一笑道：“此处只有你我二人，自然是在叫你。”
　　游龙谦卑道：“大师可有事找弟子？”
　　老和尚却自信满满道：“不是你有事在找我吗？”
　　“嗯？找大师？”游龙满是疑惑：“大师，我想您是认错人了。”
　　“张家村张俊龙，惨遭合元宗秦臻屠村，被迫入了合元宗，改名游龙，人称游龙公子。后转投元阴教，担任慧英旗旗主。老和尚说得可对？”
　　游龙先是一惊，但转念想想，世间将自己的事情传得绘声绘色，面前的和尚就算知道也很正常，微笑道：“没有想到大师居然能认得在下，真是甚感荣幸。”想想又不对，这虽不是普照寺地界，可算是普照寺的分寺，且普照寺的弟子众多。既然自己被眼前的老和尚认了出来，游龙不免担心起来，心生离开之意。继续说道：“弟子不过途经此地，并没有要找寻于谁，弟子马上就走。”说完，马上转身正要离开。
　　就在游龙转身的一刻，老和尚叫道：“施主请慢走。”
　　游龙再次转过身来：“大师，弟子无意来找麻烦，也希望大师不要为难弟子。”
　　“哈哈哈……”老和尚哈哈笑着，再次说道：“不是你来找我的吗？”
　　“弟子已经说过了，此番前来，并不是要找谁。”
　　“哦？”老和尚淡淡说道：“你不是在找宏弥吗？”
　　游龙一惊，看着眼前的老和尚，“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宏弥，宏弥早就死了，早在千年前就不知所踪了，就算当时还活着，也不可能活到现在，你究竟是谁？”
　　“张俊彦。”老和尚突然叫了一个名字，却把游龙一惊，继续说道：“这是你最早的名字吧！”
　　自己在吃了冰火魄之后改了名字，这世间怕是除了张一琳，就再无人知晓这个名字。游龙忍不住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我不是已经表明我的身份了吗？”
　　游龙叫道：“不可能。”
　　“玄阴真经练到第七层了？”老和尚像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是个好苗子。了空给你的佛珠和清心咒只能帮你抵挡住练功之时带来的戾气和阴毒，但不能洗涤你内心的戾气和仇恨。”
　　‘这和尚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对自己如此了解，连自己修炼玄阴真经，甚至练到几层都知道。’游龙大惊失色，却不敢动弹。
　　“如果说这些事情都能从你身边的人了解到，那么……”老和尚抬眼看向游龙说道：“谁又能知道今日你是为寻宏弥才来于此呢！”
　　‘对啊！如果先前的事情都是从别人身上了解而来，那这和尚为什么连我心里在想什么都知道？’
　　老和尚微笑道：“你不用担心，我只是一道神念，就为今日见你而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