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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王妃 ...

  •   叩门声来的急促,接着是阿芙带着哭腔的祈求。

      “阿寻你开开门,你同我说明白好不好”她眼泪流的无法自持,不晓得自己犯了什么忌讳,为什么眨眼的功夫,就有人带话给自己要自己三日之内离开。

      离开是没什么的,可是眼下她除了罗寻再无别的亲人了。

      “原本我和爹爹同他提过,你也没处可去,不如继续呆在这里的,寻珂他……他可能有自己的打算吧”

      “明日就是我们的婚礼了,不晓得他为什么这样急,大概是看我一直病着,想冲喜吧,你看他,外人瞧着粗枝大叶,其实一直是个仔细的人呢”

      这些话阿芙听的很别扭,像一个卖弄乖巧的孩子抢走了原本属于你的东西之后还在你面前耀武扬威。

      “我不在乎他会娶谁,但他既然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几年的感情也不是那么轻贱淡漠的,他应当同我说清楚。”她恍惚的起身,似再看不到前路般失神的摸索,又不知怎的脚下直软,一个不留神竟直直的跌坐了下去。

      “姑娘——”阿芙扫掉丫头子伸过来的手,眼泪一滴滴的滚落下来。

      她满心只想要个解释,哪怕是敷衍的解释也好,哪怕是骗她也好,只要他愿意解释,她就能体谅他,她就能释怀。

      可他是个逃兵,是个懦夫。

      阿芙从开始的叩门变成用力拍门,可是她久病初愈,又接连几日不曾饮食,本就体弱乏力,眼下又遭遇这样的刺激。

      正滞愣的当口,寻钰跟了过来,轻轻拍了一下房门。

      “阿珂,你还是同她讲明白吧……”字音未落,房门应声开启。

      阿芙抬头,望到的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她尝试开口说点儿什么,却只听得一声叹息,“你身子弱,不宜久立,进来坐”话未完,便自然的牵起寻钰的手。

      十指交缠,她感到一阵心肺碎裂般的疼痛。

      是了,若他心意已决,自己哪怕再寻结果也只是徒劳罢了,阿芙是个有骨气的孩子,怎么能甘愿当个笑柄呢。

      她抹掉落不完的眼泪,“罗寻,你记住,是你负了我,从今往后,我不欠你什么了”

      最后一刻,她留给他的,是一个异常落寞的背影。

      当晚,阿芙利落的收拾好包袱,伤口还有点儿疼,好在已经不再渗血,这次换药她忍住没哭,打开门,丫头子已经在外头跪了好些时辰。

      “姑娘的东西”她双手举过头顶呈过来,梨花木碟中,一袭白衣齐整的叠在上头,回廊上高悬的红灯笼被晚风轻轻吹拂,红光在白衣上不断跳跃闪烁,像火焰般炽热燃烧。

      “烧了吧”她轻叹一口气,又自嘲的笑笑“果然,人都是靠不住的”

      分离同初遇一样轻巧,他们的相遇从他的登场开始,以他的背弃终止,像一场精心预谋的表演。

      既如此,谢幕时,她要洒脱些。

      阿芙的影子被灯笼的光影拉的很长,摇晃着,在一片荒芜中显出些单薄的脆弱。

      她赤脚跨过门槛,离开后没有回头。

      病体到底撑不了多久,阿芙只隐约记得自己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一副骑马人模糊的身影。

      再醒来不知过了多久,阿芙榻边围了一群人,正张着脑袋关切的望着她。

      “醒了”他小心翼翼的捧住她的手“睡了这样久,可吓死本王了”

      她迟疑着抽出手,却被反握的更紧“你别吓我,阿芙,你不记得我了吗?”

      望着眼前的陌生人,她蹙眉摇摇头“我们……见过吗?”此言一出,全场鸦雀无声,男人先是一愣,许久面上透出一点勉强的笑意,面色依旧铁青,在旁的人率先打破沉默,“娘娘您伤在额头,许是丢失了部分记忆,但整体无大碍,慢慢将养,相信很快,便能记起来的”

      这话说得挺漂亮,乍听着像是在安慰阿芙,实际……

      这么多人守着,身旁的人面色又不好,眼见不是细问的好时候,阿芙佯装头疼,顺势闭眼躺下,男人语气中透出不耐和焦灼,转头向身后的人道“叫王渑在大殿等着,我有话问他!”

      “是”

      男人起身离开,呜呜泱泱的一大群人也跟着四散出去,只留下两个丫头子跪在地上伺候,为首的一个端来一碗闻起来冲劲十足的汤药“娘娘,时辰到了,该喝药了。”

      话听着有些冷冰冰的,阿芙转过身,一旁跪着的丫头上还算赶眼色,忙上前将阿芙扶坐起来,“这碗烫手,姐姐我来吧”她接了碗,将它仔细递过来。

      “娘娘,说句不该说的话,宣王殿下这几日一直宿在您床边,娘娘便是再如何……也不该薄了殿下的面子”阿芙看着眼前丫头子发间的镶玉芍药钗,玩味的一笑。

      “既是不该说的话,说出来做什么?还是说,有些人觉得自己已经有了本钱能教训本宫了?!”啪嗒一声,瓷滓似纷飞白雪,汤药飞溅出来,染上那丫头子淡雅的湖蓝裙,立着的白衣丫头忙跪下磕头道“娘娘息怒,笒兰她本是好意,绝无教训的意思……”

      “哦?”阿芙笑而不语,置身事外般望着眼前两个风格迥异的丫头。

      “起来罢,本宫今日心情好,不同你一般见识,另外,本宫也有话送给你,做丫头呢,最最重要的,是摆清自己的位置”

      那是一双沁血的锋利眼神,在交锋中不甘的败落,而后,俯首称臣。

      “娘娘所言极是”

      阿芙隐约听到后槽牙磨咬的吱吱声,摆了摆手“下去吧,明日换个人伺候我喝药”

      转头向额头着地的白衣丫头子道“你腿脚还算勤快,戴着吧,我一个人无聊的很。”

      “是”丫头子跪了跪,“娘娘,我先叫人来收拾收拾,别扎了脚”

      她点点头,即道“等等,我有话问你”

      大殿内。

      “独孤侯,喝茶。”

      茶盏照着跪在地上墨袍在身的男人额上飞过来,砸出一个血窟窿。

      男人只是片刻的颤抖,随即便恢复了平静“殿下息怒。”

      “息怒?你当初是如何应承本王的?!你口口声声对本王说,只是叫她忘了那段不快乐的日子,如今呢?她连本王也一道忘了!你怎么解释?还是说,其实她同本王在一起的日子就是她最不快乐的日子!”

      “恭喜殿下。”

      “恭喜本王?独孤侯莫不是被茶盏打坏了脑子!”

      “殿下,娘娘眼下虽不记得殿下,但一来达成了咱们的目的,二来,感情这东西,只要没有隔阂便可以慢慢培养”

      “她都不晓得我是谁了怎么培养!”

      “如此当初所有不快的事也全忘干净了,殿下还有何顾忌?”

      宣王默了默,复问道“狱里那个……”

      “已经废了”男人压低声线,抬眼,见宣王露出一个满意的笑“不能叫他那么轻易死了,留着,我还有用”

      “是。”

      “地上凉,起来吧。”

      “谢殿下体恤”男人磕了个头,起身行至宣王身侧。

      “一切如您所愿,殿下同娘娘,来日方长。”

      收拾完残局已是傍晚,阿芙将对话信息简单的梳理了一遍,而后得出自己目前的处境。

      藩国宣王谢遵恪的侧妃。

      其他的,丫头子一概不知。

      “娘娘,我是殿下赏给笒姐姐的人,对您的经历确实不甚了解,您要是想知道……”

      “殿下驾到——”阿芙起身,跪地迎接宣王大驾。

      “快起来,地上冷。”他扶起她,满含爱意的抚上她的脸,不知为什么,她感到阵阵寒意扑面而来。

      余光扫去,笒兰一双眼睛似是剜肉的刀,阿芙笑了笑,微凉的指尖触上他的手臂,自腕处缓缓移动到手背,谢遵恪似情有所动,一挥衣袖,将阿芙横抱起来,径直向床榻走去。

      厢房内却是天上地下两个景色。

      响亮的巴掌打在跪地的白衣女子脸上,一下,两下,直至女子因眩晕而倒地昏迷。

      一盏凉茶泼上她布满猩红血丝的狞厉双眼“你!”

      “开始我便劝你收敛些,从前你几次三番下手挑衅于她便罢了,今日今时毕竟不同往昔,殿下已与她前嫌冰释,你如此招摇不是自讨没趣!”

      “你不过一个伺候我的东西,有什么资格呛我!”

      一个巴掌打过去,白衣女子牢牢抓住她的手。

      “你可想好了,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这一巴掌下去,谁都不会落好。”

      笒兰跌坐在地上“可是,凭什么?她不过就是一个乞丐,最强不过一个戏子罢了,凭什么同我争?凭什么跟我抢!”她双拳紧攥,奋力的捶打在地上,白衣女子抱住她,轻声安慰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一朝得宠,畅享极乐的巅峰,但转瞬便被抛弃,你心有不甘很正常。”

      她抚一抚笒兰的背,“但说到底,错的是那个人,并非是她,且从前她待你毕竟不错,人不能忘本。”

      “他怎么会错呢,他是九五至尊,是真龙降世,他怎么会错呢?”

      一块方帕递过来“我知道这很难,但执念是个死胡同,一旦扎进去,就再无生路了。”她轻轻抚上她的脸“你是个聪明的,知道该怎么做,对吗”

      笒兰茫然的接过帕子,“可是……”

      地上的宫女有转醒的趋势,白衣女子将食指抵上双唇,转身将地上的人扶起来,走了出去。

      行至无人处,惋声道“你委屈了”

      丫头子年纪尚幼,哪经历过这种境况,委屈的眼泪顺着脖子淌下来“多谢姐姐,要不是萍姐姐在,红雁今日怕是没命了……”话未毕,已是哭到无法自持。

      笒兰的话炸在她的耳畔,其实深宫之中,谁又真的快活呢,不过是装作若无其事的笑着咽下苦果罢了,其中酸涩,也只有自己知晓。

      往事呼啸而过,入宫的头一日仿佛就发生在昨夜,萍儿将她抱在怀里,静静陪着她哭,没有说话,像抱着从前的自己。

      到底与此处景物不同,阆画阁倒是热闹,正值兴头,阿芙借身体不适拒绝了侍寝,谢遵恪气不过行至此处,酒肉欢愉,一片缱绻旖旎。

      大片的丫头子端跪在地上,一个个青葱似的,腰肢轻盈,墨发雪肤,双唇不染自红,两颊不沾自粉,修长的脖颈扑出缕缕迷离的香气,谢遵恪俯身向前,闭目细嗅,不多时,眼微睁,露出一个淫邪的笑,抓起身前的丫头子裹在怀里。

      丫头子也是头一回见到这阵仗,小脸露出羞赧的火红,浑身酥软,娇羞道“殿下,你弄疼人家了~”

      他低头一笑,唇齿覆上她玲珑的耳垂。

      低吟声响起来,几个丫头子跪至他身前亲吻着他的手足,另外一些则轻柔的将他的罩衣层层剥落下来,他手掌温热,揉上那方柔嫩可口的稣o,又将另一只轻轻含在嘴中,舌尖滑过一方微微隆起的鼓包,呻吟中带来阵阵颤栗。

      活春宫,人间极乐莫过于此。

      不知怎的,酒精氤氲,升腾的浓香中,他的识海突然映出火光冲天时,她一张绝然的脸。

      短匕抵颈,已然见血,她双目空洞望着远处,双唇苍白却掷地有声。

      “他死,我死。”

      那不是谈判,是威胁。

      他谢遵恪最恨被人威胁。

      男人突然发狠的啃咬,血液顺着她的脖颈流下来,惊叫声此起彼伏,他本就气血攻心,眼下更觉聒噪。

      他又一次想起那个女人。

      那个该死的,令他付出所有才堪堪有苗头得到的女人,带给他无数次的拒绝与威胁,将他置于险境之中给予希望又重伤于他的女人……

      他不明白,成王败寇的道理流传了这么多年,全天下,除了皇都,怎么会有自己无论如何也得不到的女人。

      他癫狂的逼她伤心,想她绝望,渴求她的恫哭,但他是个败将,她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在乎。

      “滚!通通滚出去!”谢遵恪发疯似的将怀中的女人推倒在地,又起身将酒盏乱砸一气,年纪尚幼的姑娘们吓得边哆嗦边哭,在公公的引领下罩衣也顾不得穿,围着肚兜跑出去。

      “殿下……这是为何”

      酒盏碎片划破了他的腕动脉,淋漓的血沿着身体溅出来,他只感到一阵阵的冷,随即神识恍惚,失神的跌坐下来。

      “来人!宣太医!宣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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