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霓裳（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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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汀衍走在前面，神色冷淡。
回去的路上，天空中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细雨，雨滴顺着黛瓦滴滴答答地打下来，垂成帘幕，在青石板上弹跳着，那一瞬的形状似起舞的蝴蝶。
李汀衍撑着把油纸伞，遮过两人，又不动声色地向她那边微微倾斜了一点。
这条宫巷寂静无声，只有他们两人踩着雨珠走过发出的嗒嗒声。
柳霓裳垂眸看着那些溅起来的雨水，它们不停的跳动，在朦胧月色下微微发光，她不由惊喜道：“哇，好似青石路在放烟花。”
李汀衍听后顺着垂眼去看，但并没说话，眉梢仍疏冷淡然。
柳霓裳懵然，察觉到他有些不对，似乎并不开心。
片刻后回到黄阁，李汀衍送她到了西院中后，只道：”你早些休息，明日……”他顿了顿，垂了下眸再开口：“明日我将开始教你骑马。”
说罢便要离开，柳霓裳看着他突然说：“你先别走。”
李汀衍微愣，还是转过身。
“先生，你是吃味了吗？”少女此刻心跳很快，虽然紧张，但仍鬼使神差地问了出来。
青年怔然，眼睫微颤。不等他回答，她垂下眼睛，又不紧不慢地开口：
“其实，我喜欢先生。”
“所以明日我是不会去和夏知羽喝茶的。”
少女声音清澈甜美，此时耳根和脸边渐渐染了层红晕。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有时候我觉得，也许先生可能是有那么一点也喜欢我。不过对一个人暗生情愫时会放大对方的行为，若是我多想了、想错了，还请先生不要放在心上，是我自作多情，先生就当我今日并未说过……”
“不是自作多情。”李汀衍突然开口打断她，“柳霓裳，我亦心悦于你。”
他看着她笑了下，眉眼在雨雾中显得更加温柔缱绻。
“那个夏天，在柳府，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时，我便对你心动了。而我们的第二次相见，也是在一个热天，那时你刚帮助完刘家人出医馆，你站在路边望着黄昏发呆，我在远处的马车里看见了你无声落泪，那时候我的心就已经随你泛起波澜。”
“我对你，是一见钟情。不是可能、不是一点，你的聪明勇敢、坚韧倔强、从容大方、真诚善良，我细数我珍重。柳霓裳，我远比你想的还要更加心悦于你。”
“其实这些话原本该由我先向你说的，不过我总是犹豫不决，怕你无意，若兀地说出来会让你觉得负担和不安。”
柳霓裳静静听他说着告白的话，最初是有些愣，听完后有些欣喜，又莫名想哭。
她低头轻轻牵住他的手，原本开始只是想想，可一眨眼，眼泪竟一瞬间掉落，此刻她只想牵着她的手不放。
李汀衍紧紧回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用温热的指腹轻拂过她脸颊的泪花。
他无奈一笑，温声说：“我这般喜欢你，不要再落泪了，我会心疼的，好不好？”
少女闻言哭得更甚了，一脸委屈地看着他还嘴：“这是幸福的泪。”
李汀衍无声笑了下，俯身将她抱在怀里，轻摸她的头。
柳霓裳断断续续地抽泣了会儿，她的脑袋从他怀中抬起，眼角还带着些许红痕，她说：“所以，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吗？”
李汀衍失笑：“那不然呢，柳霓裳，你哭傻了么。”
少女扯唇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羞怯，而后抿唇说：“先生，你知道吗，我依赖一个人以后，就会开始放松耍赖，小心眼、自私、占有欲等等各种坏毛病都会蔓延出来，开始的客气礼貌都是装的，其实我本质上就是个特别坏特别刻薄的人。”
第一次听见她说这些话，李汀衍低头看着她，耐心认真地回她：“这怎么能叫坏呢，是人都会生出这些心里。其实你待人真诚善良，富有爱心，嘴上说着自己有多刻薄其实被关心一下都会掉泪。柳霓裳，我喜欢你，不仅仅喜欢你积极的一面，也喜欢你对我撒泼耍赖对我放肆无礼。无论何时，在我面前，你都可以随心做你自己。”
似是被他的话说到了心底，柳霓裳忍住又要涌上的泪意，仰头道：“真的？那我以后不再叫你先生了，从前别的人认识我后就称我霓裳了，可你一直都是管我连名带姓地唤，如今我也要唤你……李汀衍。”
眼前的人只是笑，望向她的目光温柔而纵容：“好，阿裳如何唤都好。”
柳霓裳笑靥如花，她说：
“李汀衍。“
他笑着嗯了声。
“你喜欢我吗？”
明知故问。
他无奈笑道：“喜欢。”
“有多喜欢？”
“十分喜欢。”
而后李汀衍又想了瞬，神色认真地补充道：“我此一生，只阿裳一个夫人。”
柳霓裳嫣然一笑，满意地点点头：“记住你说的哦。”
李汀衍望着她，没有再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
“不早了，快进屋休息吧。”
柳霓裳点点头：“知道了。”
他又朝她温朗一笑：“晚安，阿裳。”
李汀衍看着她进屋，须臾后欲转身离去，雨已经停了，夜空中圆月高悬，明澈皎洁。
昭昭云端月，此意寄昭昭。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霓裳（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