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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团圆 相怜相惜 ...


  •   天上的月亮一日圆过一日,红蕖盼望能与宝哥团聚的心情,也一天强过一天。

      终于在距中秋还有五日的时候,秋氏父子回到了雾隐村。

      因大哥、二哥都住在村子的另一头,在村口与兄长分别后,只剩宝哥和秋父二人一起往秋家老宅走。

      二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远远便看见,红蕖坐在她家的院门前,埋首绣着东西。

      自从估算着宝哥应当快回来了,红蕖就把做刺绣的地方从屋里搬到了门口,只为能在第一时间知晓宝哥回来。

      看见红蕖的身影,宝哥虽然面上不为所动,但是脚下却不由加快了步伐。

      秋父当然了解自家儿子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去吧!把包袱给我,我慢慢走回去。”

      宝哥不好意思地笑着点了点头,将肩上的包袱递给父亲后,便撒开脚丫,朝红蕖飞奔而去。

      红蕖侧耳听见脚步疾驰的声音,一抬头,却见宝哥已经咧嘴欣笑着站在自己面前了。

      而他奔来时一路扬起的尘土,还未来得及悠悠落下。

      “你回来了!”

      红蕖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蹦起身来,无比兴奋道。

      宝哥点点头,牵起红蕖的手,问:“你还好吗?”

      红蕖也害羞地连连点头:“我很好。对了,怎么只有你一个人,秋伯父呢?”

      宝哥转头朝来路上一望,道:“喏,那不是?”

      红蕖顺着宝哥的视线望去,便见秋父还在远处慢慢走着,当即挥手朝秋父找招呼问好。

      秋父也向其挥手致意,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宝哥拉着红蕖撒娇道:“红蕖,我口好渴,想跟你讨碗水喝。”

      红蕖笑道:“跟我进屋去。”转身就拉着宝哥往里走。

      “诶诶诶,你的东西。”

      “不打紧。”

      红蕖头也不回。

      宝哥一弯腰,单手捡起她落在地上的针线笸箩,跟着她进了屋。

      二人进到屋里,红蕖让宝哥坐下歇息,然后找来茶杯给他倒了杯茶。

      红蕖一边将茶杯递给宝哥,一边关切地询问:“中秋宫灯的活儿,顺利完成了吗?”

      宝哥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嗯。很顺利,前两日已经运往京城了。”

      “那怎么今日才回来?”

      “我们后来又清点了一下剩余的材料,等张员外给我们结算工钱,耽搁了些许时间,所以今日才回来。据张员外说,如果中秋晚宴的宫灯皇上满意的话,来年除夕和元宵的灯饰就继续交给我们制作。”

      宝哥难抑欣喜,眼里充满了希望。

      “除夕和元宵?那可更隆重,更有得忙了!”

      红蕖由衷替宝哥欢喜,但同时也不自觉地暗暗为更长时间的分别担心起来。

      “可不是。”

      宝哥似乎看出了红蕖的心思,岔开话题问:“对了,叔父、叔母呢?怎么都不在家?”

      “最近不是稻子熟了吗?我爹娘都到田里刈稻去了。”

      “我因为丝行托付的活儿特别急,所以才留在家里刺绣赶工。”

      说着,红蕖又赶忙拈起笸箩里的针线动了起来。

      她一边飞针直走,一边问:“对了,你家里的田地平日好像都是两位嫂嫂在照看?”

      宝哥心疼地看着红蕖因长久拿针而红肿的指尖,微微蹙了蹙眉。

      “是呀,辛苦两位嫂嫂,待会儿我和哥哥们还得去田里帮手。”

      “正赶上这两日天气好,得赶紧把稻子收完。”

      “不然,万一哪天碰上刮风下雨,稻子烂在地里就糟糕了。”

      “红蕖,我收完稻子,再来找你好吗?”

      红蕖手上的针线,陡然慢了下来。

      她心里有些失落,仍旧埋眼望着针线,嘴上答应着:“好。”

      她也知道秋收忙碌,即便宝哥回来了,也不可能一直无所事事地呆在自己身边。

      她只是舍不得。

      宝哥怕红蕖不开心,低头凑近她的脸蛋,温柔又小心地说:“那我走了。”

      红蕖当即放下手里的针线,抓住宝哥的手臂:“晚上我烧菜,你和秋伯父来家里吃饭。”

      宝哥握住红蕖的手,道:“刚才已经跟两位哥哥说好了,今晚一同去大哥家里吃饭。我父亲也想念孙子孙女了。”

      “嗯。”

      红蕖半咬朱唇,点了点头。

      宝哥轻轻捏了捏红蕖的下巴,起身朝外走去。

      红蕖也一同起身,将宝哥送到门口。

      宝哥一步三回头地向她挥手告别。

      红蕖便一直倚靠在门边,目送宝哥离去。

      望着宝哥远去的背影,红蕖心里一半欢喜雀跃,一半怅然若失。

      不过,虽然宝哥依旧不能时时刻刻陪着自己,但是她终于可以把放在门口的小马扎收回家里了。

      ***

      这一天,红蕖的父母直到入夜才回来。

      红蕖早已做好了饭菜,一直放在灶上热等。

      她疑惑父母今日为何回来得这样晚,平日不过太阳下山就到家了。

      红蕖的父母笑着说,因为早上宝哥突然跑到地里去帮忙,他年轻力壮手脚快,这一天的活儿就当红蕖父母三四天的工夫。眼见就要割完所有稻子了,宝哥索性一鼓作气,所以三人一直忙活到太阳落山才收工。

      宝哥也是刚刚帮忙把运稻的板车拉到院门口后,才匆匆离开的。

      红蕖闻言,连忙跑去院门边张望,却只见夜幕深沉,山岚朦胧。

      红蕖的母亲笑道:“傻丫头,他说还要赶着去哥嫂家吃饭,一眨眼的工夫就跑远了,你哪还看得见!”

      红蕖的父亲也难得一见地打趣道:“行了,明日叫他们父子来咱们家里吃饭,让你看个够!”

      “爹!”

      “来来来,吃饭吃饭!”

      红蕖心里甜丝丝的,她也没想到,宝哥会一声不吭地跑去帮自家干活。

      这些年来,母亲虽也做些针线活计帮补家用,但是说到底他们农家还是靠种地为生。

      因为家里人丁单薄,红蕖又是女孩儿,所以干农活的重担都压在了父亲的肩上。

      幸好有宝哥父子经常伸出援手,这才为红蕖一家解了劳力之忧。

      红蕖心下感动,用过晚饭后,便一直守在自家门口,想等宝哥回来时再见上一面。

      父母清楚她的想法,便也没有硬拦着。

      而且,二老在地里忙活了一天,早已精疲力竭。

      他们叮嘱了红蕖两句后,便回后院歇下了。

      ***

      明月长皎,星河永灿。

      纹风不遇,纤云不见。

      红蕖伫立自家院门前,独享月华星辉,心里满是欢喜。

      因为夜里不能出门的缘故,入夜之后,她总是躲在自己房中对灯枯坐。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看过这样姣好的星月了。

      正当她把头靠在门框上,仰望星空之际,心口突然一震,像被尖锥刺中一般剧痛难奈。

      “啊!”

      她哑叫一声,一把捂住胸口,慢慢滑坐在门槛上。

      接着,只觉手脚麻痹,浑身虚脱。

      恰在此时,阴风乍起,乌云陡生。

      刚才还恬静璀璨的夜空,转眼间变得浑浊而昏暗。

      红蕖想站起身来走回屋中,却无奈全身乏力,连呼唤爹娘的力气也没有。

      还未等她稍得喘息,紧接着,又是一记钻心刺痛。

      然后,耳边便传来了一阵阵诡异的声音。

      “找到你了,找到你了,嘻嘻嘻嘻。”

      “黄泉水寒,幽冥路远,你怎么能扔下我们?”

      “看你今后还往哪儿跑,哈哈哈哈。”

      红蕖惊恐地抬头四望,周围并未看见任何人的身影,通往自家的路上也依旧黝黑凄清。

      因为地形原因,村里的人家都住得散。

      除了宝哥家就住在对门之外,离红蕖家最近的一户人家,也住在十几丈开外。

      绝无可能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除非不是人。

      想到此处,红蕖顿时惊恐交加,汗毛倒竖,冷汗直流。

      她再度挣扎着从门槛上站起来,可才刚刚直起半个身子,就因腿软无力,又重新滑坐在门槛上,一只腿也不受控制地打直,伸出了屋檐。

      腿刚伸出屋檐,脚腕处就好像被什么人的手牢牢抓住一样,极力地把她往外拽,吓得她只能抱住门框拼命挣揣。

      可惜,她本来力气就小,再加上现在心口刺痛、通身乏力,即便指甲在门框上抠出血来,整个身子还是渐渐被拖到檐外去。

      红蕖指痛难当,眼见就要松手。

      “红蕖!”

      宝哥一声呼喊,红蕖脚腕上的拉拽,立刻便消失了。

      “红蕖,你怎么了?”

      宝哥跑到红蕖身旁,扔下手里的灯笼,抱起半躺在地上的红蕖。

      只见她面色苍白、嘴唇发紫、汗如雨下,整个人虚弱得有气出无气进。

      眼中泪光湛湛似有话想说,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宝哥见势不对,连忙把她抱进屋里。

      宝哥和父亲今晚去大哥家吃饭。

      因欢庆家族团聚和制作宫灯之事圆满完成,家族众人高兴便一齐多饮了几杯,所以父子俩也回来得晚了些。

      刚刚,父子俩一人手中提着一盏灯笼,走在回家的路上。

      大约是心之所向、目之所及的缘故,隔着老远,宝哥便看见,红蕖家门口好像不大对劲。

      于是,跟父亲打了声招呼后,宝哥便旋风般朝红蕖家门口赶去。

      把红蕖抱进堂屋后,宝哥本想去后院告诉红蕖的父母,却被红蕖一把抓住,摇了摇头。

      宝哥会意,知道红蕖是心疼双亲日间劳累,不忍再让他们操心。

      宝哥倒了杯水,送到红蕖嘴边,喂她慢慢吞下。

      秋父正好走到红蕖家门口,在外呼喊宝哥。

      宝哥连忙跑出去,回应父亲。

      秋父听宝哥刚才着急大喊红蕖的名字,便问他红蕖怎么了。

      宝哥自己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好对父亲说,红蕖刚才不慎在家门口跌倒,自己先留下照顾照顾她,稍后便回家。

      秋父颔首,说自己今日有些醉了,就不进去看望红蕖了,嘱咐宝哥安抚好红蕖后早些回家,随后便朝自家宅院走去。

      宝哥折返屋中,此时的红蕖身子终于回暖,能够稍加行动,只是依旧惊魂未定。

      宝哥连忙坐到她身旁,问她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

      红蕖一把抱住宝哥,将头抵在宝哥胸口,声音颤颤地低诉道:“我好像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宝哥心头一紧,一面轻拍红蕖后背为她收惊,一面问:“会不会是你操劳太过,产生了幻觉?”

      红蕖使劲儿地摇了摇头,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宝哥的眼睛问:“你不相信我?”

      察觉红蕖浑身冰凉,宝哥重新把她揽入怀中,轻声安慰。

      “当然不是,你说的我都相信。”

      “只是,你身上不是一直带着玉龙道院方丈赠与的灵符吗?”

      “有灵符护体,怎么还会被缠上?”

      “前些日子不是都安宁无事了吗?”

      宝哥句句温和,生怕触及红蕖的伤心事。

      红蕖直起身子,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儿似的,低垂着眼睑,愧疚道。

      “我……我上次去湖里采莲蓬,不小心把装有灵符的锦囊掉进湖里了。”

      她愧疚的是,灵符是宝哥陪着她去玉龙道院好不容易求来的,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弄丢的,都仿佛辜负了宝哥的心意。

      其实,锦囊是在她与淼淼在湖中争执时,掉进湖里的。

      可这事儿说来话长,且她与淼淼已了断干净,更不便再将与之相关的事告诉宝哥,不得已只好向宝哥撒了谎。

      “小迷糊!”

      宝哥伸手在红蕖的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责怪的话里全是怜爱的语气。

      “你真的,我说的都相信?”

      红蕖期待地看着宝哥。

      其实她刚刚就跟宝哥撒了谎,听了宝哥的话,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但她又多么希望,宝哥说的能够是真的。

      因为能被爱人无条件地信任是多么幸福啊!

      宝哥想了想,认真慎重道:“仔细想想,也可能会有不相信的时候吧。”

      “什么时候?”

      红蕖紧张追问。

      “比方说,你说你不喜欢我,不想嫁给我的时候。”

      说罢,宝哥粲然一笑。

      “胡说,谁喜欢你,谁要嫁给你。”

      红蕖嘴里小声嘟囔,还不忘象征性地挥舞着娇嫩的小拳头,朝宝哥胸口软绵绵地砸去。

      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欢喜,她煞白的脸上一瞬间潮红暗涌,血气浮动。

      宝哥却忽然注意到她的指尖都浸了血,连忙轻轻抓住她的手掌,问:“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有……有什么东西一直把我往外拖,我只好抓住门框反抗,这就是刚才抓门框时弄伤的。”

      红蕖吞吞吐吐,脸色又重新黯淡下来。

      宝哥赶紧找来药酒和纱布,替红蕖擦拭和包扎指尖上的伤口。

      他一面细心轻擦,一面悉心叮咛。

      “既然身上的灵符掉了,那以后就要时时当心了。”

      “后面几日,我还要帮家里收稻子。连日积攒的农活儿,也要清一清。”

      “等收完稻子,过了中秋,我们就去玉龙道院再求一求方丈,让他另赐一道灵符给你护身。”

      “好在你家院门上的灵符和你房间门上的灵符还在。”

      “在我们重去求得灵符之前,你夜里就好好呆在房中,千万别出门了。”

      红蕖乖顺地点头答应。

      “对了,你刚刚是怎么到门口去的?”

      “……是你自己去的吗?”

      宝哥不安探问。

      他对中元之夜的事,也是心有余悸。

      “是我自己去的,我想等你回来。”

      红蕖老实道。

      “等我回来做什么?

      宝哥不解地问,以为红蕖碰上了什么难事。

      “我想谢谢你,今天帮我爹娘收稻子。”

      红蕖喃喃道,心里做好了被宝哥“数落”的准备。

      果不其然。

      “傻瓜!这是什么着急的事,什么时候见面不能说?”

      宝哥埋怨着,装出生气的模样。

      他打心底里希望,红蕖能把她自己的安危放在首位,至于谢不谢的,他根本不在乎。

      同时,他也担心,红蕖以后再像这样“傻乎乎”地在夜里等自己回来,索性装出生气的样子,吓一吓她。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其实红蕖只是想借着谢他的由头,再见他一次。

      今早的相见,对于长久盼望与之团圆的红蕖来说,实在太短暂、太匆匆、太杯水车薪了!

      红蕖委屈地嘟起嘴,用刚被纱布包扎好的浑圆指尖,顽皮地敲了敲宝哥的手背。

      “别生气嘛,你看你把我的手指头,都包成小笼包了。”

      一句轻轻的撒娇,一次小小的触碰,便让宝哥绷不住了。

      他忍不住破颜笑道:“我这辈子就会捆猪捆稻草,你要是想要漂亮的,那只能明天去请朱大夫来帮你重新包了。”

      “才不要!”

      红蕖一脸嫌弃:“上次李二婶扭伤了脚,朱大夫把她的脚,包得跟个粽子一样,前面尖尖的,难看死了!还不如小笼包呢!”

      “你呀!”

      宝哥拾起红蕖的手,怜惜盯望。

      “既然手伤了,那就把做绣品的事缓一缓吧。”

      “今早,我看你的手指都肿了。”

      “东家再怎么催得急,也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我只希望,一切顺利,以后御造灯饰的买卖,能够固定下来。”

      “那样,我能赚到钱,你就可以不用这么辛苦了。”

      宝哥一番情真意切的话,说得红蕖心里暖暖的,脸上也禁不住发烫。

      “做点绣品而已,哪里辛苦了。”

      红蕖说罢,反手握住宝哥的手,细细摩挲。

      “你才辛苦,刚做完灯,又去收稻。”

      “你方才替我擦药的时候,我看见你手上有好多老茧和被刀挫伤的豁口。”

      “还说我呢,自己这么不小心!”

      接着,效仿宝哥方才的语气,语重心长道。

      “东家再怎么催得急,也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调皮鬼,敢学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宝哥伸手朝红蕖腰间挠去,把红蕖痒得缩着腰肢,咯咯直笑。

      二人从小这般嬉闹。长大了,也还像小时候一样。

      而仅仅就是这样最简单的嬉闹,就能让他们开心得忘乎所以。

      “我错了我错了!”

      “我爹娘都歇下了,当心把他们吵醒了,停手停手!”

      红蕖娇声央告。

      宝哥这才收手:“叫你调皮!”

      他歪着头,从敞开的堂屋大门,看了看外边的天色。

      “好了,夜深了,你该歇息了,我也该走了。”

      说罢,宝哥就欲起身离开。

      忽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不放心地问:“对了,红蕖,除了好像有不干净的东西滋扰之外,还有什么别的异常吗?”

      红蕖一愣。

      她想起了刚才的锥心之痛。

      从在湖畔送别了洛雨、告别了淼淼那日起,她的心,就时常莫名其妙刺痛。

      算来,这几天也好几回了。

      她以为是近来没日没夜赶制绣活,过于劳累所致。

      但是,这毛病过了几天,不仅丝毫未见转好,而且还愈发严重了。

      可她怎么舍得告诉宝哥呢?

      那个人已经为她累了一天了,怎好再叫他放心不下?

      世间好的感情,大抵都是相怜相惜的。

      只有不大好的,才斤斤计较、一味索取。

      红蕖摇摇头,表示自己其他都好。

      宝哥这才帮她锁好门窗,与之道别,朝自己家走去。

      ***

      另一边。

      “少爷,少爷,你怎么了?!”

      青浦惊慌失措地扶住东跌西撞的洛雨。

      “青浦……我的心好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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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凡间篇正文完结,特别说明,因收尾部分比较复杂,故将原定的5章拆成了8章。剩余的3个番外,还在考虑要不要写成小短篇,拿去填一填专栏之前乱挖的坑,更新不定。天界篇全文存稿再开。感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