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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追忆(四) 误会丛生 ...
不曾想宝哥会从怀中摸出一方手绢,伸到自己眼前问:
“这是我们拉钩上吊时,你留在我这里的东西,你要要回去吗?”
淼淼好奇,忍不住朝宝哥手上看了一眼。
只见白绢底的手绢上绣了一丛红瓣绿叶的荷花,花底还有两只羽色缤纷的鸳鸯,画旁附着几行排列工整的小字,似乎是一首诗。
此外,这手绢看起来还有些脏兮兮的,白绢上沾染了好些暗红、灰黑的污渍。
这手绢正是当初红蕖作为“定情信物”,送给宝哥的那方手绢。
***
先前,宝哥父子感染瘟疫,张员外命人把他们迁往破院隔离休养。
下人们在收整、搬运寝具时,将宝哥压在枕下的手绢抖落在地,遗失在了先前居住的套间里。
彼时,珊瑚受张琬之命,前去打听宝哥父子的病情,恰好看见掉落在地的手绢。
她以为,手绢是张琬的,便悄悄让人捡了拿去甑上熏蒸消疫。打算收拾干净之后,带回去给张琬。
谁知,待手绢被下人收拾干净,她去取回时才发现,那并不是自家小姐的东西。
珊瑚拿着手绢回到璆琳苑,和璎珞一起躲在屋里分析手绢上诗画的含义。
二人因瞎猜不出结果而争执打闹,碰巧被回屋歇息的张琬撞见。
张琬当即让珊瑚交出手上紧紧攥着的手绢。
张琬听珊瑚道明手绢的来历,结合手绢上的诗画一看,便猜出,这是红蕖送给宝哥的定情信物。
内心一阵翻涌后,张琬告诉珊瑚,手绢先放在自己这里,待自己以后遇见宝哥时亲自还给他。
在那之后,张琬便将手绢贴身收藏,等待来日与宝哥相聚时归还宝哥。
而相聚这日来得也快,只是不在张琬此前的任何一种设想里。
偶然发现钱钧对自己情根深种,而自己并非宝哥情之所系的张琬,翌日一早,便按捺不住地跑去浥雨轩试探钱钧的心意。
探明钱钧的心意后,恢复春风得意的张琬,与钱钧正开开心心地走在回璆琳苑的僻径上,却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铁甲武将和纱罗美人,突然劫持去了雾隐村。
在雾隐村里,张琬迷迷糊糊地醒来的时候,一眼便看见近处钱钧正骑在宝哥身上,对宝哥不停挥舞拳头。
宝哥被钱钧压在身下,打得头破血流,毫无还手之力。
她连忙跑过去,掀开钱钧,从袖里掏出手绢来为宝哥擦血。
而她当时掏出来的那方手绢,正好就是她之前打算要亲自归还宝哥的、红蕖和宝哥的“定情信物”。
被张琬掀翻在地的钱钧,回过神来,眼见张琬对宝哥如此关切,心中霎时无名火起。
钱钧立马坐起身子一把抓住张琬右腕,大声质问张琬,到底是选自己,还是选宝哥。
钱钧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钳住张琬的手腕,张琬被他抓得生疼,手中的手绢也随之飘落在地。
而就在二人拉扯之际,宝哥已逐渐清醒过来。
恍惚中,他看见地上掉落的手绢,正是红蕖送给自己的定情信物,宝哥本能地把手绢收入了自己怀中。
就这样,红蕖赠予宝哥的手绢在几经辗转后,又误打误撞地回到了宝哥手里。
只是,等宝哥被玄凌子道长送回破院,从病中痊愈后再拿出手绢展看时,手绢上沾染的血污和泥渍已经再也洗不去了,因此,现下在淼淼看来,才会觉得这手绢脏兮兮的。
因为嫌弃手绢肮脏,所以淼淼也不愿接过手里来看。
她估摸着,手绢乃是随身常用的物件,这些斑驳污秽或是,身为灯匠的宝哥贴身收藏、日常取用时,沾上的汗渍颜料之类。
颜料倒还好说,但汗渍……
除了洛雨的,淼淼谁的都不想碰。
她草草瞄了一眼后,联系刚才宝哥说的“这是我们拉钩上吊时,你留在我这里的东西”,大致揣度出,这手绢应是红蕖向宝哥“表情达意”的“信物”。
淼淼心想,如今自己作为“红蕖”,正要撕毁“信约”,如果还要回这被宝哥贴身收藏、日夜为伴的“信物”,是否会显得自己对宝哥余情未了、仍存眷恋呢?
略作思量后,淼淼拿定主意,故意装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十分冷淡地回答:
“既然这手绢先前留在你那里,又已被你用过,那你就继续留用吧。若你也不想要了,就索性扔掉便是。”
淼淼暗忖,自己这回答也算合理得体,总该天衣无缝、滴水不漏了吧?
可谁知,听完淼淼的回答,宝哥的双眼却如死灰复燃般陡然一亮。
他激动地一把抓住淼淼的手腕,又郑重其事地问了她一遍:
“红蕖,这手绢,你真不打算要回去吗?”
从宝哥的神态里,淼淼隐约察觉出,自己的回答或有不妥,心里顿时莫名恐慌。
可话已出口,如覆水难收,她又不能询问宝哥,自己哪里说得不对,当下,只得慌张躲避宝哥投来的炽热目光,胡乱点了点头,接着便用力挣脱宝哥的抓握,脚下趔趄地朝后退去。
看见“红蕖”这心虚躲闪、手足无措的样子,宝哥有些呆住。
他目光闪烁,突然间想起了什么……
***
淼淼不知道的是,这方作为红蕖与宝哥“定情信物”的手绢,还跟她颇有几分渊源。
当初,红蕖与洛雨乘船同游西湖,言语之声传入水底,引得淼淼关注。
淼淼出于好奇,探头查看,却意外发现,洛雨正是自己千辛万苦寻找的转世尊上。
她一时激动,控制不住水势,在湖上掀起滔天巨浪,致使红蕖惊慌之下,失手把洛雨推入湖中。
洛雨不会凫水,又被摇晃的船身撞击头颅,霎时陷入昏迷,整个人沉入水里。
为救洛雨,红蕖果断跳入水中潜水打捞,在水下为洛雨渡气,又拽着洛雨的身子拼命划水,浮出了水面。
红蕖对洛雨的亲昵之举,尽收淼淼眼底。
事后,红蕖因怀疑淼淼为捉弄自己,故意“兴风作浪”,感觉不忿和委屈,便找上门来对淼淼兴师问罪。
而淼淼因不满红蕖和洛雨亲近,也正处在气头上。
两人见面后,果不其然针锋相对、一番龃龉。
正处在气头上的淼淼不甘落于下风,便干脆把红蕖在中元之夜被阴兵劫持之事,抖落了出来。
红蕖那时方知,中元之夜,自己曾身陷险境,为淼淼和宝哥所救。
得知真相的红蕖倍感震惊,同时,也不禁感念起宝哥的纯良温厚,决意如若宝哥不弃自己天生体质特异、容易招神引鬼,便与之定情约誓,同心相守、永不分离。
于是,红蕖借归还衣物之机,进城去张家工坊找到了宝哥,并引诱宝哥说出中元之夜的实情,进而确认了宝哥愿为自己“提灯永照”的心意。
确认了宝哥的心意后,红蕖便送出手绢,作为二人之间的定情信物。
所以说,这被淼淼“嫌弃”的定情信物,还跟她颇有几分渊源。
而淼淼更加不知道的是,在红蕖送出手绢时,曾与宝哥有一番半酸半甜的戏言和一个半真半假的约定——
当时,红蕖将手绢塞到宝哥手里,宝哥展开来看,一面仔细欣赏上面的“红荷鸳鸯图”,一面反复品咂上面的“同心芙蓉诗”。
红蕖害羞,又怕宝哥来日变心,便撒娇“发酸”道:
“以前,日日呆在一起,有什么话,都能见了面,立刻说明白。”
“但而今,你进城做工,我们十天半月也见不上一面。”
“城里的小姐们,个个漂亮体面。”
“若你有天变了心,就把这方手绢还给我!”
说罢,故意一把夺过宝哥手上的手绢。
宝哥慌忙把手绢从红蕖手里抢了回来,收入怀中,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地戏谑道:
“我才不会还给你呢!”
“倒是你!”
“游湖的公子们,个个英俊潇洒。”
“若你有天变了心,记得把这方手绢要回去!”
说罢,宝哥捏了捏红蕖如荷花花瓣般粉嫩的小脸。
“我才不会!”
“不会轻易送,送了便不会要回!”
红蕖不躲不藏,骄傲地扬起脸蛋,又撒娇道:“那我们说好了。只要我不把手绢要回来,你就永远不许把它还给我!”
二人当即拉钩上吊,互许深情不负,约定不破。
……
***
依照当时的约定,既然如今“红蕖”移情别恋,决定另嫁洛雨,那么,宝哥拿出手绢,问她是否要“要回去”,那她就应该要“要回去”;甚至如果“红蕖”足够冷酷决绝的话,即便宝哥不拿出手绢,她也合该主动索取,才算收回从前爱意,破除同心鸳盟。
可现下,变作“红蕖”的淼淼因不晓其中缘故、不谙其中深意,竟然回答让宝哥继续留用……
这前后矛盾的表达,瞬间令宝哥混乱不已。
宝哥不得不郑重地再问了一遍。
可再问一遍,淼淼依旧点头以应。
这更让宝哥不由犯难起疑。
见宝哥剑眉深蹙,目不转睛地对自己好一阵端详,淼淼顿感大事不妙,急得浑身冒汗。
为免越说越错,暴露真身,她只好连忙又推又拽地把宝哥往外赶。
红蕖的父母刚才虽借口有事,躲了出去,但终究不放心“红蕖”与宝哥独处,于是也没躲远,就在自家院门外来回转悠。
他们看见“红蕖”毫不客气地把宝哥从家里轰了出来,以为宝哥失意之下,对“红蕖”做出了什么过激之举,惹得“红蕖”大为恼火,吓得赶忙冲上去抱住宝哥,对他好言劝说。
好事的村民听说宝哥回村了,便纷纷聚拢在红蕖家附近,等看热闹。
见宝哥被“红蕖”驱除出院,立刻跑上前来,劝阻宝哥。
宝哥一时之间冤枉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趁众人聚上来“围攻”宝哥,淼淼赶紧躲回屋中,紧紧地关上了房门。
一关上门,她就背靠门扇,全身虚脱地往下一滑,瘫坐在了地上。
接着,大口大口地喘息,默默感叹为人的不易,无力地抬起衣袖擦了擦额上的汗珠。
冒汗和流泪一样,是她从前作为水神时,不曾体验过的凡人的生理反应。
不过,虽未体验过冒汗,但淼淼倒是体验过刚才冒汗时,那种被架在火上烤的灼烧感。
更巧的是,那种灼烧感,还来自于宝哥。
***
淼淼依然记得,中元之夜,她从阴兵手中夺回红蕖,藏身于乱葬岗附近的杂草丛中,以此躲避阴兵的追赶。
阴兵穷追不舍,步步靠近,千钧一发之际,是宝哥及时提灯杀到,用自身的九阳真火,摄退了包围的阴兵。
那时,她曾化身为一粒水珠,熨帖在红蕖衣领上。
随着红蕖被宝哥一拥入怀,她也感受到了宝哥身上的男子盛阳,顿觉心猿意马,燥热难耐。
那难耐的燥热感跟刚才的灼烧感,有异曲同工之处,让淼淼印象深刻。
而更让她印象深刻的是,看见宝哥将昏迷不醒的红蕖抱在怀中,以自己的生人阳气,为红蕖驱寒化冻。
两副单薄的身躯依偎在一起,恰如他们身旁那盏冲破暗影寒烟的星火残灯一般,看似伶仃虚弱,实则温暖强大。
这一幕,着实看得淼淼羡慕之情油然而生。
也大概是从那时起,淼淼就坚定地认为,宝哥纯良,能给红蕖幸福,宝哥和红蕖就该长相厮守、永结同心。
而在此之前和在此之后发生的一些事,如今慢慢回想起来,也让淼淼深感宝哥对红蕖的痴情专一。
例如,淼淼和红蕖初相识,淼淼捉弄红蕖,让红蕖以为湖里有水鬼,宝哥就跳进水里,翻江倒海地游了一圈,只为使她安心……
还有,宝哥去张家工坊做工,在张员外延请钱大人的筵席上,作陪的宝哥装醉离席,只为逃避张小姐的眉目传情……
还有,宝哥中元节回家祭祖,一回来就拉着红蕖欢欢喜喜地跑到湖边,畅叙别后衷情幽思,叮嘱红蕖中元夜需当心注意……
还有,宝哥中秋节回家团圆,与红蕖在湖畔遭遇阴兵狙杀,宝哥被阴兵逼至绝境,也誓死守护,未肯放下背上的红蕖……
作为旁观者,淼淼数次目睹过宝哥对红蕖的情深爱重,即便她一心只爱洛雨,也无法以“红蕖”的身份,对宝哥说出绝情之语。
何况在这场换魂里,宝哥本就是最无辜的存在。
红蕖和洛雨因为换魂,可以解脱“情丝”之苦。
淼淼自己因为换魂,可以收获“真爱”之喜。
唯独宝哥,除了失去,除了伤心,一无所获。
面对这样的宝哥,淼淼实在说不出一句重话来。
思虑半晌后,淼淼在心里做了个决定:
不管宝哥接不接受自己即将嫁给洛雨的现实,自己从今往后都对他避而不见。
***
淼淼在心里做了决定,与此同时,宝哥也在心里做了决定:
既然“红蕖”不肯收回手绢,那就表示她没有收回爱意,而既然她没有收回爱意,那自己就决不放弃。
宝哥做下这个决定,不仅是因为他爱恋红蕖,情根深种,无法轻易放手,还是因为他在“红蕖”今日面对自己的追问时,所表现出的忸怩、心虚、躲闪之态中,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怪异,由此让他蓦然记起,先前病重之际,曾依稀听到过红蕖在自己耳畔柔声低语。
低语哀婉,仿佛临别叮嘱,她说——
“宝哥,刚刚,我在来看你的路上,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又回到了我们小时候。真快乐。”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我就觉得,我们是要永远在一起的。”
“直到那天,我在张家工坊门口,碰到了洛雨。”
“从那天起,我就不停做着各种奇奇怪怪的梦。”
“我先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终于明白了,也明白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原来一切从我遇见洛雨开始,就已经注定。”
“不过,我还是想告诉你,虽然洛雨很特别,但今生我只喜欢过你一个。”
“我一直努力尝试避开他。但有些人有些事,不是想避开就能避得开的。”
“宝哥,谢谢你答应为我提灯永照,但原谅我没办法遵守我们之间永不分离的约定了。”
“反反复复重蹈覆辙,我真的倦了。我要终结这一切,不管用什么方式,哪怕……”
“宝哥,我走之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吃饱穿暖,按时歇息,找一个好姑娘,白头偕□□度余生。”
“张小姐也好,白蘋、绿藻也好,只要真心对你好就好。这一次,我绝不生气。”
“对不起,之前那么伤你。”
“如果还有来世的话,你别再那么傻,也别再选择跟我一起了。”
“你不欠我什么。”
“从此,不必再等我一路同行,为我提灯高照,伴我走艰险夜路。”
“因为……我要先走了。”
……
***
宝哥忆起病中惝恍时,依稀所闻的那番处处透露出身不由己、情非得已的“临别叮嘱”,再对比今日“红蕖”似乎在极力掩盖和隐瞒着什么的几次沉默、几次逃避,实难相信“红蕖”说其自愿嫁给洛雨乃肺腑之言;反倒觉得那些亦真亦幻的“临别叮嘱”才是由衷之语。
虽然想来红蕖其实难以涉足自己养病之地,且从未听照顾自己的嫂嫂和奴仆们提及红蕖曾去那里探望过自己,但或许就像中元前夜时,自己与红蕖哪怕相隔两地,也会做同样的梦,以及红蕖两度在中元夜里离奇失踪,唯独自己心有所感,能够找回红蕖那样,一切皆发源于自己与红蕖的情意相通、心有灵犀。
宝哥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相信那份独特的心有灵犀。
思来想去,宝哥觉得既然“红蕖”不肯对自己袒露心声,不如去找红蕖的好姐妹——白蘋、绿藻,请她们去探问探问,或许那些女儿家的心事,“红蕖”不愿意对自己说,但会愿意对白蘋和绿藻说呢。
于是,他便去找了白蘋和绿藻。
白蘋和绿藻正好也在为“红蕖”突然与洛雨订婚之事,错愕不已,半点摸不着头脑。
听宝哥说明来意,二人立刻答应下来,安慰宝哥不要着急,问明缘由,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可让白蘋和绿藻没料到的是,她们去找“红蕖”闲话家常,“红蕖”竟也以大病初愈,身体孱弱,精神不济,不能会客为由,不肯打开房门与二人相见。
二人三番五次去探访,都吃了“闭门羹”,不由渐渐着恼。
数次被拒后,二人找到宝哥告知实情。
绿藻说完,因家里还有别事须忙,便气呼呼地走了。
白蘋见宝哥难过,便留下来多陪他一阵儿。
宝哥听完二人所述,失落又不解地喃喃自问:
“为何红蕖连你们也不肯见呢?身体孱弱,精神不济?可我上次见她,她分明好好的。虽略显憔悴,但又何至于不能会客?”
白蘋见宝哥眸色暗沉,知其心中难过,出于不忍,违心开解道:“或许真是病情反复吧。”
宝哥缄口不言,眉峰紧蹙,面上笼着化不开的阴翳愁云。
白蘋见他沮丧忧愁,脑筋急转,忽而想起什么似的,短促地“啊”了一声。
宝哥淡淡看向白蘋,眼中透出疑惑。
只听白蘋似有所悟地说:
“我想起来了,有一回,就是那位洛公子首次造访红蕖家后不久,我来河边洗衣服,恰好碰见红蕖瘫坐在地上,像座雕像一样,双眼通红、满脸泪痕望着湖水发呆,一看就是刚刚大哭过一场。”
“我问她为什么哭,她也不告诉我,而当我出于好奇,提到那位洛公子时,她就忽然变得异常烦躁。”
“我在想,关于那位洛公子,红蕖是不是有什么不便提及的事,所以才不肯跟我们说呢?”
宝哥闻言,心头一动,双眸也随之被点亮。
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双手猛地握住白蘋的双肩,激动地问:
“竟有这样的事?我全然不知。”
白蘋有些被吓到,与宝哥四目相对间,不禁跌溺在宝哥灿若星河的眼眸里。
过了片晌,她才呆呆地点了点头,讷讷回答:
“有……那时你恰好去张家工坊做工了……”
“我当时还以为,红蕖是想念你想念得太过,才怆然流泪的。”
“可我开玩笑地说,要跑去张家工坊把你找回来的时候,她又一下变得很紧张。”
“总之,她那天的表现怪怪的,我总觉得,她有什么事瞒着我。”
宝哥听罢,松开握住白蘋双肩的手,默默陷入沉思。
与白蘋道别后,白蘋的话在宝哥脑中一遍一遍地回响,久久挥之不去。
他渐渐理出些思绪——
洛雨明知自己与红蕖要好,还趁虚而入、横刀夺爱,人品实属可疑。
加之,自己询问“红蕖”是否为洛雨所迫时,“红蕖”的反应异常激烈,表现简直令人陌生,也让人不得不心生怀疑。
而今,白蘋的话又印证了在自己去张家工坊做工期间,红蕖身上一定发生过什么。
因此,宝哥更加笃定——
“红蕖”必有迫不得已的苦衷,才会答应下嫁洛雨,而洛雨必是仗着他舅舅财大势大,威逼“红蕖”就范,才使得“红蕖”不敢对自己以及身边亲友口吐真言,表明心迹。
宝哥心想,倘若如此,自己势单力薄,“硬碰硬”不是洛雨一家的对手,恐怕还会连累家人和“红蕖”,那只能避其锋芒、另辟蹊径了——
好吧,那就相约“红蕖”私奔,一同逃离此地!
追忆追忆,就是要闪回很多过往回忆,突然发现,原来之前写了这么多东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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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追忆(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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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凡间篇正文完结,特别说明,因收尾部分比较复杂,故将原定的5章拆成了8章。剩余的3个番外,还在考虑要不要写成小短篇,拿去填一填专栏之前乱挖的坑,更新不定。天界篇全文存稿再开。感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