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4、放手 不欲堕恶 ...
钱钧指天发誓话音刚落,天边传来应景的雷声。
二人一瞬呆住。
接着“噗嗤”一声,张琬展颜而笑,打破了僵局。
钱钧见张琬笑了,自己也略带尴尬地笑了起来。
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骤然缓和许多。
有时,赔礼道歉必须郑重其事,但言归于好却未必一板一眼。
见张琬恢复了以往些许爽朗亲近,钱钧顺势开玩笑似地提醒她:“张小姐别光顾着笑,还不赶紧躲远点,小心错劈了你。”
张琬鼓起小鹿眼睛瞪了他一眼:“钱公子还是担心你自己吧。话容易说,事可不容易做,神明在上,不容欺瞒。”
钱钧笑了笑:“小看我?这次我一定做得到!”
张琬不置可否地点头而笑,似乎在说:“那就走着瞧咯!”
二人在凉亭里,吹着时强时弱的风,说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话。
天边阴云渐浓,微露雨意。
钱钧看着天空,对张琬说:“看起来,快下雨了。不然张小姐再去浥雨轩坐坐?也不知润泽起身没有,或者我先送你回璆琳苑?”
他一直以为,张琬今早来,还是来找洛雨探问宝哥病情的。
张琬举头看看天色,又看了一眼钱钧,迟疑不语。
她在想,难道这家伙真没别的话,要跟自己说了?
张琬天性憨直,心里藏不住事,若要她不断消耗自身的精力去费心揣测,于她而言,无疑是一种煎熬和折磨。
于是,她打定主意,要将这场试探进行下去。
她清了清嗓子,以免一开口就声音发颤,然后强压心头的紧张,询问钱钧。
“刚刚我去浥雨轩,碰见锦瑞正在找钱公子你平日随身佩戴的香囊。”
“后来,锦瑞在竹丛里找着了,欢天喜地地拿去给你。”
“可我看见,你们立马又急匆匆地跑了出来,接着锦瑞还又钻进竹丛里去重新翻找。”
“怎么,是丢了什么要紧的东西吗?”
她怎么问这个?
钱钧一惊,脸上掠过一丝慌乱,随即故作轻松地回答:“是不见了个东西,不过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
说到此处,钱钧忽像想起什么似的,对张琬抱拳致意:“对了,锦瑞刚才告诉我,多亏张小姐发现,告诉了他,他才找到的,多谢张小姐!”
张琬:……
她听钱钧说“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心里突然酸溜溜的,嘴上敷衍地回答:“钱公子不必客气!”
同时,又不禁开始怀疑:
这家伙,他真的喜欢我吗?
他若不喜欢我,为什么留着一簇无用的绒花,一直放在香囊里?
他若真喜欢我,为什么我现下就站在他面前,他又什么都不说?
虽然钱钧不肯表明自己的心迹,但张琬却执意要窥伺他的真心。
反正自从张琬知道,钱钧可能喜欢她的秘密后,不把这个秘密勘破,她就如万蚁噬心、痛痒难受。
而要她像洛雨那样,把事情都安安静静地藏在心里一辈子,那还不如直接让她去死。
这也就是为什么,珊瑚会一反常理,支持她和宝哥在一起的原因之一——
珊瑚知道,张琬压根儿不懂虚与委蛇,万一嫁入关系复杂、成日需要勾心斗角的家庭,张琬恐怕不是旁人对手,斗不过争宠夺娇的三妻四妾。
见钱钧避而不谈,张琬索性步步进逼。
“不过,真的不要紧吗?我看你刚才的样子,似乎挺着急的……”
钱钧笑了笑,却不言语,举眸眺望天际,长长地舒了口气,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张琬心想,你不说是吧,你不说我还问!
“话说回来,丢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钱钧心里一颤,似乎停了半拍。
他刚才就怀疑,会不会是张琬捡到了香囊,扔在竹丛里,然后故意引着锦瑞找到的。
——自己散步游园时,根本没有靠近过那片竹丛,为何香囊会无缘无故出现在那儿?
——发现香囊弄丢后,自己和锦瑞也在那片竹丛附近找过两遍,为何之前自己和锦瑞都找不见,张琬一来就找见了呢?
倘若真是张琬先前就拾得了香囊,然后再故意牵引锦瑞找到的话,那张琬是不是已经发现香囊里所藏的“秘密”了呢?
关于香囊之事,他本打算,避口不谈,就此敷衍过去。
但眼下,张琬却不断刨根问底,令他避无可避。
可明明是表明心意的天赐良机,他又为何打算避口不谈,就此敷衍过去呢?
因为就在张琬茅塞顿开的同时,他也幡然有悟了。
***
昨晚,钱钧发现香囊丢了,顿时急得烈火焚心,当即就让锦瑞陪着自己,提灯去院里寻觅。
而在找了半宿也没找到后,他虽勉强回了屋,可却再也睡不下去——
因为弄丢了香囊,也就弄丢了香囊里所放的红梅绒花。
那一小簇红梅绒花,原本是他小时候被张琬嗤笑时,为掩饰内心震动,扼制张琬嗤笑,一气之下,扯了一把张琬的头发,顺势从上面薅下来的。
薅下来后,虽然那簇红梅绒花于己无用,但不知道为什么,钱钧却舍不得丢。
于是,他便将之放在贴身佩戴的香囊里。
偶尔无聊的时候,他也会取出来看看,回想起当初,它娇妍地“盛放”在张琬那漆黑油亮的发髻上,随着张琬的俯仰大笑,花蕊颤颤的动人模样,回味那种奇妙得不可言喻的内心震动。
而这一放,就放了好久。
一路长大,贴身的香囊换了好多个,但每次他总不忘把那一小簇红梅绒花,从刚换下的旧香囊里拿出来,放进要换上的新香囊里去。
虽然,他依旧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
当然,他也不愿让人知道,自己竟会这么做。
直到很久很久之后,他已长大成人,跟着一群狐朋狗友流连风月场所,遇到了在其中倚楼卖笑的女子们。
酒后,他假借“朋友”之名,向那些女子道出了这段不为人知又不可理喻的“故事”。
那些女子笑着告诉他,他那“朋友”应该是对那个头戴红梅绒花的小女孩儿动心了,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钱钧这才发觉,自己曾对张琬一见倾心过。
可惜与张琬相遇之时,钱钧年纪太小,根本不识情味。
识得之后,又没想到这辈子还能重逢,便也放纵浪荡。
重逢之后,未曾料心动如初,这辈子会反复栽在同一个人手里。
或许,从他暗自保留那簇红梅绒花起,就已注定了必须认栽的结局……
钱钧望着青灯,想入非非。
想着想着,东方的天空就泛了白。
他内心苦闷,难以成眠,见天色发白,便又独自出到院子里,沿路找了一遭。
院子里,竹树繁茂蓊郁,日间看着清幽雅致、风姿绰约,这时看着却阴森恐怖、张牙舞爪。
偶尔凉风袭过,栖鸟惊飞,魅影闪烁。
这鬼气森森的情景,让钱钧不由想起,在民巷里的离奇遭遇和在小院外的诡异梦境,霎时心里发毛。
他想着,若是香囊没丢,驱邪铜钱尚在就好了,也不致让自己如此“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不过,转念一想,若是香囊没丢,自己又何须披星戴月外出找寻呢?
在院子里找了一圈,劳而无功后,他又回了屋里忧思苦虑——
这次,不仅因为弄丢了红梅绒花,还因为弄丢了驱邪铜钱。
当然,为弄丢驱邪铜钱而郁郁,并非是他指望用那铜钱来保佑自己一生平安,而是他想起了赠予自己那枚铜钱的玄凌子道长的诫言。
玄凌子道长的声音,开始在他颅内反复盘旋:
“公子你生性高傲,个性锋利,以后行事要多加克制,以免冲动之下铸成大错。”
诫言洗心,钱钧不禁自惭形秽、黯然思省:
道长的谆谆告诫言犹在耳,而自己却已一错再错,渐行渐远。
如此冥顽不灵、死性不改,又跟笨蛋、草包之流,有何区别?
可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变得如此蠢钝恶劣的呢?
应该是从发觉张琬喜欢宝哥时起吧。
从那时起,自己的心里就开始生出嗔妒,长出恶意。
钱钧一声叹息。
其实他不介意反复栽在同一个人手上,但是他介意这个人并不爱自己。
从最初与张琬争吵,到后来刺伤宝哥,再到昨晚与张琬又大吵了一架。
每一次妒忌作祟,都令他恶意遮眼、瞋胆欺心。
而每一次情绪失控、纵气伤人后,他都感到无比痛苦、难过、懊丧、后悔。
他渐渐发觉,自己已经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是那种不好的不像,暴虐、狂躁、冲动、鲁莽、善妒、凶恶……
或许他从前也不是多么好的一个人,但是那并不意味着,他就甘愿变得更坏呀。
张琬说他“神憎鬼厌”,他心里只觉得好笑——
何止是“神憎鬼厌”?简直是连自己看了都讨厌。
如果喜欢一个人,无法令自己变得更好,而仅是令自己变得愈加不堪和卑劣,那为什么还有继续喜欢下去呢?
如果沉迷一份爱,就是要从高处不断跌落、跌落、再跌落,直至堕入无尽深渊、肮脏沼泽,那为什么还要继续沉迷下去呢?
他想找回从前的自己。
不,他要变成自己幼年时,想要变成的更好的样子。
于是,天光大亮的时候,他在心里暗暗作了个决定:
尽量找回香囊,但那份奇异的感情,也是时候该放手、该埋葬了。
可既然已经决定了要放弃那份不合时宜的感情,又为何依旧想找回那簇红梅绒花呢?
因为那簇红梅绒花,是陪伴了他很久的物件,他生命里的很多东西,都附庸其上。
不仅是那弹指间的奇怪震动、那挥不去的纯美记忆,还有数年来的懵懂寄情,甚至,还有一些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而陪伴了自己这么长时间、寄托了自己这么多情思的物件,他想给它,留个“全尸”,体面“安葬”。
所以,就当尽最后一次力,为自己的“初恋”,为自己的过去,做个郑重而彻底的告别吧。
出于此种想法,他才在天明之后召集了浥雨轩里的一众下人,帮忙一起寻找香囊……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凡间篇正文完结,特别说明,因收尾部分比较复杂,故将原定的5章拆成了8章。剩余的3个番外,还在考虑要不要写成小短篇,拿去填一填专栏之前乱挖的坑,更新不定。天界篇全文存稿再开。感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