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梦之咲学院 - 后台走廊)
帷幕彻底落下,隔绝了台下依旧沸腾的哄笑和议论声。那声音像是被闷在一个巨大的罐子里,嗡嗡作响,持续不断地敲打着快斗几乎麻木的耳膜。
后台的光线昏暗而杂乱,与舞台上刺眼的聚光灯形成鲜明对比。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化妆品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快斗还僵硬地站在原处,穿着那身可笑的大红戏服,像个被遗弃的、色彩鲜艳的木偶。他脸上那副“痛苦面具”似乎焊死在了上面,冷汗顺着鬓角滑落,留下冰凉的痕迹。灵魂仿佛真的已经出窍,飘在半空,俯视着这个狼狈不堪、颜面扫地的自己。
“活该。”
那两个字,冰冷、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报复快意,像两根淬了毒的冰针,精准地刺入他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自尊心。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略显慌乱的脚步声从后台入口处传来。
“梦子前辈!黑羽君!你们没……” 明星昴流充满活力的声音率先响起,但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Trickstar的四人组(明星、冰鹰、游木、衣更)显然是在演出结束后第一时间就想来后台看看情况,或许是想安慰,或许是好奇。
但他们看到的,是背对着他们、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冰冷气息正欲离开的梦子,以及…
以及僵立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仿佛遭受了毁灭性打击的快斗。
那身扎眼的戏服和他此刻失魂落魄的状态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呃……” 明星昴流瞬间噤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冰鹰北斗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现场,眉头微微蹙起。游木真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不知所措。衣更真绪温和的脸上也写满了惊讶和一丝担忧。
紧接着,另一个方向也传来了动静。
“哦呀~真是相当‘精彩’的演出呢~” 濑名泉慵懒而带着明显嘲讽意味的声音响起。Knights的几位成员(濑名、鸣上、朔间、月永、朱樱)也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显然也是来看“成果”的。
鸣上岚立刻用手帕捂住嘴,眼睛瞪得大大的:“天哪~黑羽君你的脸色……好可怕~没事吧?” 但他的语气里好奇多于关心。月永雷欧则完全没注意气氛,兴奋地手舞足蹈:“呜啾!新的灵感!极致的尴尬也是情感的爆发!《社死进行曲》!!” 朱樱司一脸严肃,试图分析:“这是……某种新型的表演艺术形式吗?通过极致的反差来传达精神冲击?” 朔间凛月打了个哈欠,血红色的眼眸半眯着,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梦子的背影,又看了看快斗:“嗯~代价惨重呢~”
这两拨人的突然出现,像是一把盐,狠狠撒在了快斗血淋淋的“伤口”上。
他刚刚勉强从全校直播的公开处刑中喘过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消化那滔天的羞耻和崩溃,就立刻被这么多(尤其是Knights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熟人目睹了最狼狈的时刻。
他们的目光,无论是同情、好奇、嘲讽还是单纯看戏,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快斗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颊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褪去,甚至开始隐隐发青。他猛地低下头,几乎要把脑袋埋进那绣着鸳鸯戏水的可笑衣领里,双手在身侧紧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阻止身体的颤抖。
他甚至没有勇气抬头看任何一个人。
梦子听到身后的动静,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她能想象快斗此刻的状态,也能感受到那些投向她的、混合着各种情绪的目光。但她并不在意。她的报复目的已经达到,而且超额完成。
她只是微微侧过脸,用眼角的余光冷淡地扫了一眼那群愣在当口的偶像们,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事不关己的淡漠:
“表演结束了。各位请自便。”
说完,她不再停留,迈着依旧优雅从容的步子,径直走向后台更深的休息室区域,红色的裙摆划过一个决绝的弧度,将那片尴尬和死寂彻底甩在身后。
“砰”的一声轻响,休息室的门被关上。
只留下快斗一个人,像一座被遗弃的耻辱雕像,穿着大红戏服,被Trickstar和Knights的成员们围在中间,承受着无声却足以让人窒息的二次围观。
后台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没有人说话。
只能听到远处礼堂尚未散尽的喧闹声,以及……快斗极力压抑却依旧无法控制的、细微而急促的呼吸声。
他这辈子,从未感觉如此……想死。
社会的死亡,彻底的,全方位的。在梦之咲这片土地上,黑羽快斗这个名字,恐怕从今天起,将会和“史上最尬舞台”、“公开处刑”、“社死典范”牢牢绑定在一起。
而这一切,都拜那位佐仓大小姐所赐。
某种冰冷的、黑暗的情绪,在他那颗被羞耻和难堪填满的心里,开始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