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台》愁绪三更

47、有人现身了 下次再这么

　　刚走出旭政殿，陶嬅心血来潮想要去小花园去看那棵红梅，也不知这个时候花落了没有。

　　昨日下的雨着实大，地面上还有坑洼的残水，陶嬅的裙摆落在上面染上一片污渍。

　　旭政殿离小花园并不远，不过喝杯茶的功夫就走到了。

　　虽然入了春，但是花园里栽培的花有些还未含苞，只有那匆匆绿叶繁茂，带着的不知是晨时的露珠还是昨夜的雨露，露珠衬绿叶，看着格外清奇。

　　陶嬅似乎很享受此刻，她走的格外慢，一会望向这边的花骨朵，一会看向那边的松竹，格外入神。

　　方懿沁雯也难得见长公主殿下有这样的悠闲时候，于是会心一笑，两人放缓脚步，给陶嬅留出足够的空间享受此刻的惬意。

　　“长公主许久没有这样松快过了吧。”沁雯盯着陶嬅的身影，嘴角轻轻上扬着，低喃着声音：“要是以后一直这样就好了。”

　　方懿瞧着她这幅呆愣样子，忍不住伸手拍上她的头，沁雯吃痛，捂着头怒视着一旁的人。

　　“长公主殿下是想念先王后了。”方懿瞧着陶嬅身影，轻语着，“要是先王后还在，那就好了。”长公主一个人太累了，该定亲的年纪至今无人问津，还要参与到那些男人们的尔虞我诈当中。

　　前路遥遥，也不知最终的结局在哪。

　　“是啊，要是长公主生在普通人家就好了。”沁雯心中感慨，也附和着，

　　她们两人远远跟在陶嬅身后，直到前方的身影在梅树前定住，二人驻足。

　　此时梅花树下散落着残花，陶嬅踩在上面像是被托起的仙子一般。

　　树上的梅花还未落完，上面带着饱圆的雨露，一如在强盛时期的娇艳。陶嬅伸手轻触，那花骨朵就像散了架子一般摇摇欲坠，好似风一吹就能将她吹散。

　　陶嬅指尖轻颤，不敢再动，她嘴角抿成一条线，眼眉之处尽是忧容。

　　沁雯歪着脑袋细细盯着眼前的身影，似乎格外入神。

　　方懿闲着无事四处张望着，不想恍惚间听见细细低语声。她拍了拍一旁的沁雯，依旧挺着耳朵细听着，“沁雯，有没有听到说话声？”

　　“哪有什么说话声，不是你在说话嘛。”沁雯眼睛都未挪动，她推开她的手，“青天白日的，你不要胡思乱想了，难不成你撞鬼啦。”

　　显然，沁雯并没有将她的话当回事。她正想着像长公主这样绝世无双的人，不知日后什么样的人能有这样的好福气，得到长公主殿下的青睐。

　　“我真的听到了。”方懿又说道，这一回是真真切切的。她看了眼沁雯说道：“你跟好长公主，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沁雯这才将目光移到她的身上，方懿速来谨慎过头，她挥挥手提醒她：“早去早回，一会我们就该出宫了。”

　　方懿点头走进一旁小路，闻着声音追寻了过去，声音愈来愈近，直到看到前方参差不齐的松竹中交错的身影，方懿隐了身体，躲在一旁粗壮的杉树之下。

　　方懿小心探看着，隐约只觉得那女侍有些熟悉，只是她对面的男子看不真切，只能看得见一个背影，虽做侍监装扮但是那声音分明是个男人。

　　女侍与宫中男子私通乃是大罪，方懿忍不住蹙眉想要去看清那名女侍的脸。

　　这一看不要紧，直到那清目眉眼俱现，方懿捂着嘴让自己忍住那呼之欲出的惊呼声，那人分明是江夫人身前的骆涟。

　　方懿捂着嘴，只听得远远松竹内传来的娇俏的女音，“江夫人说了，身上的能拿的出来的已经是这些了，再是没有了。”

　　“这一点儿根本不够，大殿下说了，求夫人再空散点吧。”骆涟对面的男子有些为难，似乎在好话哄着她，伸手竟然去勾她的手。

　　“放肆，做什么这样拉拉扯扯，别忘了这是在宫里。”骆涟尖嗓着声音拍掉那人的手，“夫人愿意拿出这些已经是看在大殿下的面子上，再想要也是没有了。”

　　说完，骆涟又冷笑道：“你与其来这儿要，不如先让你们主子自己填上，还是说你们相丞府连这点钱也拿不出来。”

　　话音刚落，那男人明显急了，他低喝道：“你不要命了！”

　　方懿听到相丞府彻底惊了，收回身子时竟然直直撞在身后的树上，发出了一声“咚”的声音。

　　那男人警觉，警惕的转身看过来，他的目光顿时充满杀意，骆涟这时反而收了气焰，惊恐道：“不会有人听到我们说话了吧？”

　　“闭嘴。”那男人喝住她，脚步却离方懿所在之地越来越近，右手放在腰上缓缓掏出一把泛着锋冷的匕首。

　　方懿攥着身前的衣服，额上已经铺上一层冷汗，心跳砰砰跳的厉害，她吞咽着口水，目光四寻着躲藏之处，此时是真的慌了神了。

　　眼瞧着那男人越来越近，方懿身前的小路上出现两道身影，陶嬅和沁雯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小路上，下一刻就见沁雯顺势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如今越发娇惯了不成，走个路也能摔了，改天本宫是不是要给你安排轿撵？”

　　“婢子不敢，婢子不敢。只是雨后路滑，婢子一时失神才摔了，惊了长公主殿下，婢子该死。”远处沁雯带着哭腔的求饶声缓缓响起。

　　那男人停了脚步，原来是骆涟上前拉住了他，满脸的惊慌，她摆着手，指了指身后那片竹林，“你快走，穿过这片松竹那边就是浮华池，千万绕开太华长公主。”骆涟说着伸手推他，还一边看着陶嬅这边。

　　“快啊！”骆涟见他不走，着急的低声催促着。

　　那男人脸上有丝豫色，又看了眼骆涟，到底听她的话从另一个方向走了。

　　骆涟听着那边的动静，见没有了什么声音终于松了口气。若是被太华长公主看见，夫人连带着大殿下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为了避免发现，她也不敢露面细看，听着确实没有什么动静这才也顺着竹林方向而走。

　　终于又恢复回最初的宁静时刻，树后的方懿松了口气，整个身体都靠着树垂落下来。

　　原来这就是劫后余生的感觉。

　　方懿喘着气，沁雯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前，她弯曲着身体，笑眯眯的看着她，“是不是该谢谢我，若非我告诉长公主殿下，此刻你恐怕就要身首异处了。”

　　方懿喘着气，轻气道：“谢谢。”

　　沁雯伸手将她扶起来，脸上的笑意早已不见：“你也太冲动了，一个人若是碰到什么宫廷秘事，你觉得你还活的了吗？”亏她还是宫里的老人了，竟然连这些都忘了。

　　“走吧，长公主殿下在那边等我们。”

　　沁雯扶着她走，不远处的小路上陶嬅静立在那，沁雯扶着她走了过去。

　　“多谢长公主救命之恩。”方懿跪在地上，郑重的向陶嬅叩首。

　　陶嬅居高临下的睨着她，“下次再这么冒进，本宫绝不会再救你。”若非看在方懿是自小服侍她的人，她不会冒着风险去捡她的命。

　　这次，怎样都要被他们怀疑她是不是听到了什么，说不定上次的刺杀事件，还会再次出手。

　　想到这，陶嬅的眸色染上一片深色。

　　“长公主殿下，刚刚婢子听到……”

　　“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出宫，到了长公主府再说。”陶嬅打断她，扫了她眼迈步离去。

　　方懿被刚刚的事情乱了心神，已经乱了章法，沁雯赶紧伸手去扶她，“长公主殿下生气了，走吧，我们快跟上去吧。”

　　沁雯扶着她紧追着陶嬅的步伐，终于坐上出宫的马车。方懿只觉这个时候她的腿还是软的。她偷偷瞧了眼陶嬅的脸色，又赶紧缩了回来。

　　这还是第一次连她也不敢去凑陶嬅的霉头。

　　一路无语，终于到了长公主府，方懿沁雯随着陶嬅直奔后院闺阁，中途遇到杨柏邑，陶嬅正眼都未看他。

　　杨柏邑愣神，他瞧了瞧陶嬅的身影，又看向褚江，“我好心出来言好，这是要跟我形同陌路了？”

　　褚江在一旁忍不住汗颜，明眼人也看得出来长公主此番入宫并不顺利，偏世子居然还有心思想着其他，什么时候世子变成这个样子了？

　　褚江忍不住怀疑。

　　杨柏邑自然也看出来了，只是不知宫中发生了什么，否则她的脸色怎么比他还难看。

　　室内，陶嬅坐在桌前，方懿跪在地上，将她在竹林所见所闻一字不漏的都向陶嬅说了明白。

　　陶嬅眉间的逐渐紧缩，没想到身后帮着陶如肃居然是当朝的相丞，也没想到这么顺利就这样轻易的就知道陶如肃身后的人了。

　　如果陶如肃身后的人真的是司马相如，那为什么会找陶如肃要钱？难不成养着私兵的人是他？

　　臣子未经王上调令，手中私握兵权的那是诛九族的大罪，司马相如从先王时期开始便是重臣了，不可能不知道。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造反？

　　司马相如是忠臣，他的女儿还是前王太子的太子妃，王太子在时他都没有动作，这个时候怎么可能会生出此念？陶嬅不太相信，相丞为人众所周知，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思绪似乎缠绕在一起，让她想不明白。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有人知道她要去小花园所以故意说出那番话，引诱她往相丞的身上怀疑，好脱解另外一个人？

　　光是她的这番猜测，足以看得出司马相如在众人心中的地位是多么高了，就算听到只要未亲眼所见她也不信。

　　只是，如果真是她想的那样，那又是怎么知道她会去小花园呢？

　　她入宫之事别人知道并不稀奇，稀奇的便是，她去小花园别人是怎么知道的，这分明是她一时兴起临时所决定的，除了身前的方懿沁雯外，无人知道。

　　这般想着，她的目光又落在两人身上。

　　随后不忍轻笑摇头，她真是昏了头了，任谁方懿沁雯都不可能背叛她。

　　也许真的就是老天眷顾她，让她撞上了。

　　不管怎么说，此事如果相丞参与其中，那么这件事也就清晰许多了，只怕不是陶如肃和某个殿下合谋，而是和相丞合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