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台》愁绪三更

46、背后的秘密

　　陶如是淋着雨前往太华长公主府的消息不径而走，甚至有流言传出姐弟二人闹翻了，昨日不过撕破脸彻底决裂罢了。

　　而这消息自然也传进了宫里。

　　陶嬅当然知道府里有宫中的耳目，也没打算隐瞒，别人说不定正盼着她们姐弟离心呢。

　　同预想中的一样，一早前院就收到了宫里传来的消息，东英向后面递话，方懿沁雯服侍两侧，预备进宫。

　　一番收拾后，方懿去看门口的马车，沁雯随着陶嬅在后。刚出了房门，陶嬅下意识看向隔壁，那边屋门紧闭，无声无息。

　　“还是没出来吗？”陶嬅侧目问身后的人。

　　“是，今日早膳是杨世子身边的褚江来取的。”沁雯看向那房门，说来也奇怪，昨日世子莫名的发火，好吓人的模样，今日就像个生闷气的小孩一样，亏的长公主在用早膳时还等了他许久。

　　她也弄不清，杨世子反差太大让她更觉得可怕，就好似上一秒还对你笑，下一秒刀子已经捅进你身体里。

　　这样想着沁雯又想到那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收了思绪不敢再多想。

　　陶嬅同样也不知道为何杨柏邑发火，两人恶语相向难以收场，如今他想如何都随他去，陶嬅收回目光，淡淡道：“走吧。”

　　陶嬅脚步声渐远，外面又恢复了平静，褚江在才开口说：“人走了。”

　　“走就走吧。”杨柏邑半倚着，阖目静憩，享受此刻难得的安稳。

　　褚江走过来寻了个地方坐下，“外面的人都已经安置好了，我们损了不少。”他们现在还未有什么实质进展，反而让陶正雍借着机会戳掉了王城里的眼睛，怎么想褚江都觉得亏。

　　培养暗线极为不易，只这一次便杀掉了大半，而他们也只能窝在这长公主府，甚至受人挟制。

　　“今日难得的清闲，不要说这些糟心事了。”杨柏邑动了动，听着这些觉得烦躁。

　　昨日突来的情绪他自己也始料未及，究竟在气什么？她遇刺对他未言半语？还是她不相信他与陶如是合谋？

　　他自己也不知道。

　　褚江住了嘴，没一会，杨柏邑就问：“让你查的有结果了吗？”

　　“……”

　　“有了，太华长公主遇刺恐怕就是陶如肃所为。”褚江说道：“长公主调查钱庄前去了裁缝铺，引起陶如肃警觉了。”

　　在这个档口这么明目张胆的去接近陶如肃，不是明摆着让人发现吗？都说太华长公主睿智，确实“睿智”。

　　“陶如肃这时候动手仅仅因此？私兵不是他养的他紧张什么，陶如肃恐怕只是前菜。”害怕陶嬅调查的人恐怕不是陶如肃，那就是他背后的人。

　　同殿下中他们捆绑的只会是利益，绝对不会有人先低头，或许连带那位养私兵的殿下都是垫脚石，亦或者根本没有同盟的人。

　　想起那张纸条上写的，杨柏邑忽然明白什么，他坐直了身体抬眼看向褚江，“陶如肃早晚是个死。”那他们的计划很快就能如常进行了。

　　“恐怕那边会等不及。”褚江有些担心，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越拖对他们越不利。

　　“这事，很快了。”

　　杨柏邑扬起嘴角，陶如是会帮他们做的，最迟也就是这个月的事了。

　　只是隐约觉得还有什么事是自己不知道的。这种不能全然握于股掌之中的感觉真叫人不适。

　　这个时候长公主府的马车已然到了宫前，方懿上前递交宫牌，主仆三人从西门而入，穿过前朝，大约行了半个时辰才看到旭政殿。

　　旭政殿前不远的距离站着两人，方懿眼细看清了那人，“是苫夫子。”

　　“想是有什么事想请长公主殿下帮忙吧。”沁雯在一旁猜测。脚步不觉已经走近，苫夫子见到陶嬅面露笑意，微微俯身行礼。

　　陶嬅微笑着与她客套，“苫夫子可是刚从旭政殿出来。”

　　“并未，妾是特意在此等候长公主殿下的。”

　　陶嬅眼睛透着光，“哦？”

　　不知怎么陶嬅隐约觉得苫夫子不一样了，气质也变了，说话不再怯怯的，就连瞧人也不再躲闪。

　　上次见还是浮华池上，那时她于汴少夫走的倒近，这里面应有她的缘故。

　　“妾今日听宫中流言，说长公主殿下与六殿下闹了矛盾。”

　　陶嬅挑了挑眉，惊讶她的直言不讳，苫夫子接着道：“妾在宫中多年，深知同血相流的可贵，宫里的女人前半辈子要仰靠王上，后半辈子还是得仰靠儿子。”

　　“宫里的女人，要靠的还是男人。”

　　苫夫子自知这些不该她来说教，她原也有些犹豫，汴少夫却说不管此事是真是假，是真情还是假意，太华长公主都会受了她这份情。

　　宫中真情少见，就像陶嬅帮她的时候也存了别的心思，但总归是帮了她。如今她也一样，做母亲的总要为孩子打算。

　　陶嬅听出来了，苫夫子在向她示好。

　　“多谢苫夫子好意了。”陶嬅颔首，算是领了她的情。

　　“长公主殿下聪慧，自然不用妾多说，那妾先告退了。”

　　看着苫夫子渐远的身影，陶嬅陷入沉思，她在想苫夫子今日之举是否是陶如渊授意。如果是陶如渊授意，怕是担心她们姐弟二人是因为那事意见不合，故来试探的。

　　所以今时今日不管出于什么，为了陶如渊她都必须领了这份心意，这是她的态度。

　　也算让陶如渊吃个定心丸。

　　“走吧。”

　　旭政殿一如既往的安静，门口一个年轻的小侍监眼尖看到颠儿颠儿跑过来，“长公主殿下岁安。”

　　“今日怎么是你在伺候。”太华停下脚步，她仰指了里头，“谁在里面？”

　　“长公主殿下忘了，奴才已经排了值，以后正式在殿前伺候了。秦御史夫与王将都在里面议事，大监也同里边儿伺候着了。”

　　“长公主殿下怕要等些时候了。”青吉怯笑着，没有办法，不叫等着就要挨王上的训斥了。

　　这也不晓得什么时候完事，青吉撇了眼里面，“长公主殿下不妨先回宫里休息休息，等王上这边得空奴才亲自去请您。”

　　长公主虽然出了宫，但宫里面殿宇都还在，日后等定了亲还是会从宫里出去的。

　　“不了，本宫就在这等。”陶嬅越过他走到殿前，规矩站在一侧，竟真的要等。

　　青吉只觉得脑袋都要大了，小心跟上伺候着。

　　陶嬅就静静的站着，隐约能听见几声里面的说话声，不知过了多久殿门才被推开。

　　出来的正是顾宜年和秦和裕，陶嬅上前见过两位客气的行礼问候，顾宜年见他们二位有话要说便先走一步。

　　“长公主殿下可安好了？”

　　“劳秦大人记挂，不过一些破皮小伤，早就见好了。”陶嬅脸上挂着浅笑，“那日还没有谢过秦大人，受太华一礼。”

　　陶嬅俯身虚礼，秦和裕连忙扶住，“臣分内之事，不敢受公主大礼。”两人的声音引来殿内人注意，秦和裕见不便多言，于是便请了礼退下了。

　　那日刺杀后他虽然抓到了人，但是死人是不会说话的，线索也就断了。他本想问问遇刺前的事也不得机会，“那臣先告退了。”

　　“大人好走。”

　　秦和裕走后陶嬅这才迈步进了殿内，陶正雍此刻在内殿休息，陶嬅走进去行礼。

　　陶正雍看了眼她，威严的面上挂着浅笑，“刚刚在殿外可是在与秦御史夫说话。”

　　“是。”陶嬅应道：“那日在长公主府得秦大人相救，还未谢过他。”

　　“秦御史夫人是不错的。”陶正雍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你觉得他怎么样？”

　　陶嬅微楞，似是疑惑的抬头看着他。

　　陶正雍摆摆手，指着一旁的位置让她坐下，“孤瞧着他挺不错，就是出身低了。”

　　虽然秦和裕现在身处高位，但是祖上是没有什么大名的。陶正雍之前有意将陶嬅定给他，是注意到顾昭和太华走的太近，如今流言虽止，他不能给自己做的事没个了头。

　　也算是敲打她了。

　　陶嬅哪里不知，她垂着眸，眼睫遮住了眼下的细晦，她再抬头时已经转换了话题，“父王今日叫儿臣来不会就是说这个的吧。”

　　陶正雍见她说上正题，“听说昨日与老六闹了些矛盾？”

　　“没什么，不过小事而已。”陶嬅嘴角耷拉下来，嘴上说着无事，语气中明显不想提他。

　　陶正雍看在眼里，心中却不信他们会就这么离心了，话里有意试探道：“姐弟俩能有多大的事，何必惹的人尽皆知，低了王室的脸面。”

　　“儿臣是大商的公主，自然会维护王室颜面，至于他，父王儿子也不差他一个。”这话带着些赌气。

　　“过了。”陶正雍故意板下脸，“多大的事说出这样的话。”

　　“并非儿臣这样说，陶如是是儿臣的亲弟弟，儿臣平日里也待他不薄，他眼里根本没有儿臣这个王姐。”

　　听她这么说陶正雍反而更好奇两人究竟因为什么事离心了，“哦？究竟因为何事？”

　　“儿臣前些日子在府中遇刺人尽皆知，陶如是那日来看儿臣，说要帮儿臣追查凶手。那日他突然来到儿臣府上避雨，儿臣问起此事，他却说此事秦大人在查了，他又何必多费周折。”

　　“父王，他不是枉费儿臣对他的好吗？”说着，陶嬅眼角已经有泪水溢出，顿时委屈的不成样子。

　　陶正雍故作大怒，“他可真是好弟弟，身为男人的担当一点都没有，这样的人要他何用。”

　　“是，儿臣如今才算明白，他根本没有将儿臣这个姐姐放在眼里。”

　　陶正雍见她伤心，于是细细安抚她，心里却是信了七八分，事关性命却无动于衷，换谁的心不凉。

　　据秦和裕所禀的，此事确实只有他在探查，但是并没有查出个所以然，他为此还震怒了。而陶如是事后跟着秦和裕办案，也没有其他动作。

　　陶正雍心情逐渐愉悦，他暗暗压下那份心绪，对陶嬅比往日更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