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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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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那些表演者踩着高跷,即便不上前去也能看个清楚,陶嬅二人索性站在路边不显眼的位置看的倒也稀奇。
子鸿闻目光逐渐从杂耍上面挪到身侧之人的脸上,陶嬅目光微移,两人四目相对,子鸿闻像是受了惊的幼兽一般连忙挪开了眼。
陶嬅视而未闻,反而观着眼前之景道:“世子第一次见王城这样的繁闹吧,定要好好观赏才是。”
街上的喧闹声将她的声音淹没,子鸿闻看向她的目光掺杂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未接她的话。
他不信,多年前的事情她全都忘了干净,当真忘了还是不想想起,这样漠然的距离不该对着他。
人家不愿认他,他自然不会上赶着贴着人家,心中的惊喜逐渐浇灭,就连嘴角都染上一层嘲弄,提步一言不语走向人群。
而自始至终陶嬅目光未动,眼前景象随着伴随的嘈杂一并放空。
回想起小时,公侯入宫,明诏还带着一位少年,与她宴会相识,他的接近让她一步一步放下戒备,放松紧绷的神经,成为她至今唯一忘乎所以玩乐的时候。
正想着入神,一道低沉的轻笑将她拉回现实,目光微侧,杨柏邑正星目满含着笑意瞧着她。
见她看了过来,这才随意的开口,“适才长公主殿下不知在想些什么,竟如此入神。”
陶嬅勾起嘴角,未答他的话:“世子可是有何事?”
杨柏邑看她,问:“不知道长公主殿下考虑的怎么样?”
她先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他说的是酒楼那事,于是挑了挑眉梢,转身面对着眼前人,又上前两步,只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本宫是大商王室之女,凡间尘物,如何与本宫匹配。”
闻言,杨柏邑低笑一声,他转身去看,陶嬅的身影已经走向人群,瞧着她与那墨袍男子言语着什么,随后两人一同走向别处。
杨柏邑摩挲着指腹,眼中的星笑松散开,凡间尘物?
而另一处陶嬅四处扫了一眼,见一小贩卖些珠饰玉品,见距离不觉太远,便走过去随意逛逛。
顾昭是个警觉的人,时刻注意着周围的人,寸步跟在陶嬅身侧,直到在商贩面前停住。
小贩见状便招呼道:“小姐要买哪样的饰品,我这儿可是应有尽有。”
陶嬅不答,只垂眸看着。
小贩眼瞧这位女子气度不凡,那气质想是大户的小姐,识相的在一旁也不再多言。
像这种富贵人家的人儿出来就是图一高兴,人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他也不上去卖嘴。
今天又赶上净庙节,这日子出来就是图个吉利热闹,卖东西倒是其次。
陶嬅拿起一支镶嵌着翠绿的银簪,簪身通体摸着有淡淡细纹,嵌着绿玉显得格外好看,这簪子送给如是,想必他是高兴的。
“小姐好眼光啊,这玉虽不是极好的,倒也看的过去。不过这簪子工造可是极细的,那做工旁的可找不到我这么好的。”小贩见陶嬅如此有品,一脸洋洋自得夸赞着自己的手艺。
他的东西虽比大户人家见过的次了些,不过这个手艺也不是他卖弄,放眼整个王城像他这种普通的商贩再找不出比他还好的做工了。
陶嬅再细看,确实如他所言纹理精致,与宫里的相较也是比得的,这玉质地不过一般,也算中等,陶嬅从不计较这些,难得夸赞:“做工是不错的,这簪子怎么卖?”
小贩笑呵呵的,难得有人认可他的手艺,伸手比出两根手指,“小姐既喜欢,二十铜便可。”
要是平日他可是要卖二十五铜的。
陶嬅有些讶然,这跟簪子玉虽不是上乘,单单只卖手艺也该高出许多,这位商贩倒是老实。
身后顾昭见状,从身上掏出一块碎银递了过去,小贩结果碎银喜不自胜。
见男子英姿挺立,只以为是她郎君,想说两句好话,道:“原是夫人买给郎君的,可真真是郎才女貌,相匹的很呐!”
冬夜寒风格外的冷,陶嬅脸色淡淡没有说话。
顾昭见状恐她多有怪罪,急忙解释道:“老板误会了,在下只是小姐的护卫。”
说完看了眼一旁的人,陶嬅侧眸瞥了她一眼,顾昭走上前耳边语道:“今日净庙节还是长公主殿下还是不要过于招摇的好。”
顾昭担心她因商贩之语心生不满,怕徒生事端于是好心提议道,听在陶嬅耳中却是另一番警告。
陶嬅眼里闪过一抹冷笑,她拿起簪子转而看向顾昭,声音压低了几分,语气中带着几分压迫,“顾统领在教本宫如何做事吗?”
顾昭躬着身,“臣不敢。”
陶嬅不再理会他,越过他向陶如柏等人走去。
落在身后的顾昭愣在原地,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她好像不高兴了。他抿唇看了眼小贩,快步跟了上去。
小贩还愣在原地,待他回神已经吓得额上渗出冷汗,他不过做些小本生意,得罪不起大户人家,若真是毁了这小姐的清白,就是丢了性命也无处说理啊,是以恨恨的一巴掌打在嘴上,“让你多嘴,拍马屁差点把小命丢了。”
陶嬅走向众人时,抬眼对上杨柏邑那双星星笑意的双眸,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那边子从灵已经看完表演,天色已经被一层厚厚的黑幕覆盖,但是街道的灯火映的如日通明。
今日天虽寒,街道上却十分热闹,甚至比适才还要多上几分。
福宁庙是王城里唯一供奉神明的庙宇,平日香火很甚,今日更是人来人往,即便这个时候人也只多不少。
众人走到门口,陶如柏示意顾昭上前去给小童递牌子,却被一旁的杨柏邑拦下,“哎,若是驱散了庙中众人岂不是无趣,原也不过图个热闹,闹出个动静岂不扫兴?”
子鸿闻也是点头赞同道:“是啊,世子所言有理,出来玩若是都驱散了人还有什么趣儿?”
子从灵也在一旁帮腔。
陶玉卿乖巧的站在陶嬅身旁不做声,内心也是极为不想的,若驱散了人,哪还有净庙节的乐趣,平日来了也是一样。
这些话她只在心里言说,不敢表露不出来,脸上只挂着温婉淡雅的笑。
好在陶如柏虽有些作难,却也不想扫了大家的兴,只好答应:“既如此,那我们便进去吧,若是被人流冲散了,万万不可乱跑,我们就在这汇合。”
陶如柏再三叮嘱。
说完他转身看向陶嬅和陶玉卿,叮嘱着:“你们两个跟好我,不要走散了。”
二人点头。
一番叮嘱过后,这才进了神庙,庙里进进出出的人众多,他们只得跟随人流而入。
福宁庙入门便是一颗巨大的古树,上面挂满了红绸。
陶嬅脸上终于有些变化,被眼前这颗大树惊艳,她身在王宫也是听过一些的,据说这棵树已经有百年了,极具灵性,不想看着如此魁梧高大。
只一瞬间,竟真的让她生出一种在仰望神明的感觉,触发这样的感觉倒叫陶嬅自嘲,怎忘了,她早就不信这些了。
陶玉卿站在一旁看着这棵树略有感慨:“这棵树在王城可是吉祥的象征呢,据说对着它许愿,神明就会知道你来见他了。”
她曾经也来过一次,这万千红绸中也有一条是她的呢,不知神明当时有没有听到她的许愿呢!
陶嬅侧目看向她,陶玉卿性格温婉,言行举止也是极为舒婉的,只偶尔也会露出小孩的俏皮,明明只比她小一岁。
看着陶玉卿望着那棵树的眼神,透彻明亮,极为虔诚,就像寄托了什么希翼达成的事情,渴望实现。
她一度认为陶玉卿性格温婉,想来是顺应父命的。但是现在看着她的神情,她有自己的思绪,有自己想要的事愿。
不自觉的,陶嬅轻轻扬起嘴角,就连眼神也带了些真挚的笑意。
远远地,杨柏邑站在那里看着此时的陶嬅,嘴角掀起一抹玩味的笑,真情流露,大商尊贵无比的长公主殿下也会羡慕别人吗?
一番游景,看着前面是诸多神明的殿宇,后面的主楼便是‘净身’之地。
子从灵四处观赏着,不自觉走到一殿宇前,她往里看了看,见众人手中都拿着香烛,倒是极为好奇,拦住一人问道:“请问这上香便是祈福吗?”
“这位小姐可是不知了,这上香便是对神明的供奉,有了香火,将你的心意传达上天,神明自然知晓了,只要心怀虔诚,神明自当保佑你事事如意。”
一名妇人听见她言语为她解释道,她打量着眼前人,被眼前这位女子的容貌惊叹:“哎呀,姑娘不是我们大商的人吧?竟生的如此标致。”
妇人见她穿着打扮,长相也极像,只问:“姑娘是明诏人吧。”
“您怎知?”子从灵一脸惊喜,“是,我是明诏来的,今日正巧赶上净庙节,便来这里游玩一番。”
妇人看着她,心里感慨着,想当年她的夫君常年游走至明诏,她年轻时也随着去过一回,那里的人活泼潇洒,一直让她极为羡慕。
可惜这么多年,再没机会去了。
子从灵看这位妇人像是极为亲切的,看她手中拿香,便问道:“这位夫人,也是去上香吗?这上香是要如何啊?”
“啊?姑娘想要拜啊,那得知晓自己要求的是什么,这才能知道自己要拜哪位神明。”
“如此繁琐吗?”
“这可不算繁琐,诸神掌管诸事不同,若是拜错了岂非心不诚?那神明自当不会保佑你的。”那妇人又问道:“姑娘想求些什么?”
子从灵不想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若说她求什么,她想起一个人。
“我想求姻缘。”
“求姻缘?”夫人面露惊讶之色,果然是明诏女子,性格随性,如何便将姻缘二字随口说了出来,这若换成她们大商女子只是羞也要羞死了。
“姑娘要求姻缘,那得去拜灵姻女君,那可是灵验的很。”那夫人双手合十,“灵姻女君可是掌管世间情爱,你若心诚,便可跨越世间一切障碍,自当灵验无比,会让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闻言,子从灵眼前一亮,“真的?请问这个灵姻女君的殿在哪,我现在就去拜一拜。”
当真可以跨越世间一切障碍吗?子从灵有些心动,要是这样,她们是不是就不用……
那妇人略显犹豫,她是知道明诏人信奉大神造的,怕她此举略有不当,“姑娘没关系吗?”
“什么?”子从灵面色不解,看着她许久,想到她可能担心什么,她笑了笑,“夫人误会了,大神造心胸宽阔,容纳世间所有真挚虔诚事物,是不计较这些的。”
对于她们来说,世间的每种事物都值得用心虔诚对待,只有心怀虔诚,才能获得大神造佑护。
原想和众人打声招呼,不想回头竟一个人也不见了,她四处张望一番,福宁庙已经聚集了很多的人,放眼过去没找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算了,那就一会在门口与他们汇合吧。”
打定主意,子从灵按照刚刚那位夫人的指路,顺着左边的殿宇走到穿过前院,果然就见左侧那栋写着灵姻女君的殿宇。
她走过去,殿前稀落有几名女子,正面看过去都遮掩着面容。
好奇之余人已经走了进去,殿中正跪在中央的女子刚起身听身后有人进来,急忙遮住面庞小跑离去。
大商女子多为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万没有自己求的。
作为女子来拜灵姻女君若是被人知道是会遭人耻笑,给家门蒙羞,所以一般来拜的都是家中的长辈,男子亦是不可。
尽管只希望自己以后可以得个如意郎君或是美娇娘,若说郎情妾意的是万万没有敢明言来拜的,这些前来灵姻女君殿宇的女子都是极为大胆的。
子从灵不在乎外面人的目光,取了香走向殿前燃起,然后径直跪在中央的蒲垫上,面露虔诚,当真是无比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