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直播世界史》星海灿若

72、第 72 章 【

　　【孤岛六年，四面都是海。比囚禁还狠。】

　　【其言不虚。武功止于身死国灭，法度绵延不绝。】

　　【此人不杀而流放，终究是番邦之人不知斩草除根的道理。若在我朝，岂容他苟活六年。】

　　画面流转回溯，回到了二十年前土伦港的那个黄昏。年纪尚轻的炮兵少尉静立在炮台旁边，衣衫上落满尘土，身形清瘦，但站得笔挺。他望着远处灰蒙蒙的海面，和最初浮现的那个画面一模一样。

　　此刻看天幕的人已经知道了结局。

　　这个从炮台走出来的少年，踏遍了欧洲大陆，登上了帝王宝座，远征过莫斯科的雪原，兵败在滑铁卢的沙场，最终独自流落到远海的孤岛上。两幅画面慢慢交融、淡去，土伦港的黄昏渐渐隐没，深夜的书房再度浮现，桌案上的法典还静静放着。窗外天光已经大亮，晨光轻轻落在书页上。枭雄落幕远去，法度却留了下来。

　　雁非的声音缓缓落下，语调轻柔平缓，像是怕惊扰了那个时代的黄昏。

　　"从科西嘉启程，落幕于滑铁卢。从无名炮兵少尉，到法兰西的至高帝位，亲手加冕，直到老近卫军舍身断后。拿破仑一个人，就占了法国史整整三卷。世人记得他，从来不是因为那些战功赫赫，而是他留了一道很深的问题给后来的人。"

　　"一个人，究竟凭什么扶摇直上，又该拿什么长久地留在世上。"

　　天幕的光影缓缓暗下去。书房里的微光融进了土伦港沉沉的暮色，那个年轻军官的身影化作淡淡的剪影，最终全部融进无边的夜色。海上的风也悄悄停了。

　　天幕暗了片刻，复又亮起。

　　镜头没有停在孤岛，而是越过茫茫大海，回到了很多年后的法兰西本土。巴黎街市上依旧车马来往，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酒馆里有人争论着时事。塞纳河畔的旧书摊前，几个年轻人正埋头翻着一本厚实的典籍——正是那本《拿破仑法典》。

　　法院里，法官端坐在案前，翻开的法典上，一行行律文清晰工整。旁听的百姓静静站在两侧，没人出声，只等着那一纸判决落定。法槌轻轻敲下去，声响不大，却稳稳落在每个人耳中。

　　【律法未废，便是根基未动。】

　　雁非的声音又响起来，比方才更轻了些：

　　"拿破仑兵败离场，一生的霸业彻底散了。但这只是他一个人的结局。岁月流转，法兰西这片土地并没有就此沉下去。"

　　"他离世之后，这部法典没有被废止。一代代人按着它来定纷止争，丈量是非。后世虽然屡有增补和修订，可骨架还是当年他带着一群法学家熬夜逐条敲定的那个模样。"

　　画面掠过一座座市镇和乡村。田里的农人照常耕作，作坊里工匠叮叮当当地敲着，孩子们在路边追逐嬉闹。硝烟散尽的土地上，日子还在继续。

　　【兵马散了，烟火未断。】

　　【幸好一国兴衰，不全系在一人身上。】

　　“纵使拿破仑兵败离场，一生霸业彻底消散，这也仅仅是他一人的结局罢了，并未让这片土地随之走向彻底衰败沉沦。

　　天幕上画面再换，一艘英国军舰扬帆远航，驶向茫茫大洋深处。拿破仑伫立在甲板之上，望着欧洲大陆的海岸线一点点远去，渐渐变得模糊，最终尽数消散在茫茫海雾之间。

　　他被流放至一座孤悬海外的火山孤岛之上，此地远离世间纷争，往后六年孤寂岁月，便在此处静静度过。居于孤岛的六年时光里，他提笔写下回忆录，细数一生征战过往，回望帝国兴衰起落，也静静思索半生得失。

　　【一世英雄落幕，此情此景着实令人感慨。】

　　【半生征战风光无限，到头来终究境遇凄凉。】

　　【纵然大势不在，昔日诸多举措依旧留存世间。】

　　雁非声音平缓传开，语气淡然无偏颇：

　　“拿破仑在逢国中乱象丛生之时，稳住内外动荡局面，整顿秩序，订立章法，让历经变故的疆域渐渐安定下来，也曾让这片土地的声势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只是往后行事日渐偏向向外开拓，连年战事不断，也渐渐生出诸多变数，最终落得这般境遇，其中种种缘由繁杂，不必一一细论。”

　　“今日暂且抛开此人得失，一同细看法兰西这片土地一路走来的种种变化，便能窥见一国兴起的诸多缘由。”

　　“往昔岁月里，此地长久沿袭旧日规制，上下等级划分严明，权贵阶层坐拥诸多便利，寻常百姓处处受诸多条条框框束缚，朝野之中积攒下不少积弊，举国上下风气沉闷，行事皆循旧例，少有新的气象生出。”

　　“时日流转，世人眼界渐渐开阔，心中所想不再一味固守从前，民间风气慢慢发生转变，越来越多人心中生出不同的见解，渐渐汇聚成一股大势，渐渐打破往日固化的格局。这般变化，并非只是简单改换执掌权柄之人，而是慢慢改变世人处事之道，慢慢剔除诸多不合时宜的旧俗陈规，让民生渐渐舒展，各行各业也慢慢有了新的生机。”

　　“这般由人心至世道的缓缓转变，历经日久，早已慢慢扎根在这片土地之中，融入日常百态之内。也正因有了这般层层积淀下来的改变，纵使后来对外行事屡屡遇挫，往日向外展露的锋芒渐渐收敛，这片土地也未曾轻易动摇根本。”

　　“往后之时，此地不再执着于四处争锋，转而静下心来安稳打理本土诸事，顺着早已慢慢形成的风气与秩序稳步前行，靠着长久以来积攒下的种种底蕴，依旧能在列国之中占据一席之地。”

　　“纵观这般历程便能知晓，一国走向兴盛，缘由向来繁多。依靠兵马威势可以一时壮大，而慢慢开化民心，慢慢修整世道旧弊，顺着时势慢慢稳固家国内里根基，则能让一国之力在时局变动中沉淀得更为持久。两种路径，在不同条件下各有其用。这也是诸多大国稳步崛起值得深思之处。”

　　雁非盯着屏幕上“直播已结束”四个字，愣了两秒，伸手揉了揉脖子，点开了后台。

　　数据已经跳出来了。

　　震惊值后面跟着一长串数字，她扫了一眼就划过去了——一万比一的比率，看着唬人而已。

　　真正让她停下来的是社会进步值那一栏。数字不大，小数点后面跟了好几位，但稳步涨着，够换两三个盲盒了。

　　雁非盯着那两行数据看了几秒，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她点进商城，先选中知识盲盒。

　　屏幕上弹出一只灰色盒子，慢悠悠转了三圈，盒盖“啪”地弹开，一道细细的金光从里面漏出来。

　　【恭喜您获得：《冶金改良指南》（古代适配版）×1份】

　　【说明：本指南包含采矿选矿、燃料与耐火材料、冶炼炉改良、鼓风设备、冶炼工艺、锻打与热处理、农具与工具改良、兵器铸造、生产组织与管理、常见问题与解决办法等完整内容，适配当前朝代生产条件。】

　　雁非眨了眨眼，慢慢咧开嘴。

　　冶金指南。不是零散的几招，是从头到尾一整条链的手艺。

　　接着点开种子盲盒。

　　同款灰色盒子蹦出来，转圈，弹开。

　　【恭喜您获得：改良良种小麦×50斤（古代适配版）】

　　【说明：本品种已进行古代适配处理，适应古代北方土壤气候条件，相较现有麦种产量更高、抗倒伏能力更强。】

　　五十斤改良麦种。够种几十亩地的。

　　雁非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几下。

　　两样东西都到手了，现在要想的是——送给谁。

　　她又看了一眼社会进步值的排名。秦朝和唐朝排在最前面，但这不是她选他们的唯一理由。

　　冶金指南这东西，给后面的朝代用处不大。宋朝明朝的冶金手艺已经相当成熟了，送过去也就是锦上添花。但秦朝不一样，嬴政刚统一六国那会儿，百废待兴，铁器都还没完全普及，这一整套手艺递过去，能把根基夯得死死的。

　　至于麦种——前几期直播，唐朝打赏的数额实在巨大，更重要的是人家社会进步值贡献摆在那儿，不先给大唐也说不过去。

　　雁非索性定了个规矩：往后就按进步值排名来，不定期回馈，省得自己纠结。

　　她在商城里选定了赠送对象，系统弹出一个金色边框的提示框，看着就正式。

　　【请确认赠送信息】

　　【知识盲盒：《冶金改良指南》——秦朝，嬴政，公元前220年（统一六国第二年）】

　　【种子盲盒：改良良种小麦50斤——唐朝，李世民，贞观五年（公元631年）】

　　【赠送后，天幕将自动发布公告，告知所有时空此次赠送详情。是否确认？】

　　雁非点了确认。

　　系统仓库里的两样东西消失了，屏幕上浮现一行金字：【已送达】。

　　各古代时空天幕沉寂不久后，骤然再度焕发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