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直播世界史》星海灿若

73、第 73 章 此

　　此番光亮不同于直播时的光影流转，而是一卷金色诰书平铺于天穹，方正规整。字迹清晰端正，普天之下，抬头皆可一览无余。

　　【天幕公告】

　　【知识盲盒：《冶金改良指南》——赠予秦朝，嬴政，公元前220年（统一六国第二年）】

　　【种子盲盒：改良良种小麦50斤——赠予唐朝，李世民，贞观五年（公元631年）】

　　金纹悬于天际整整一盏茶时分，字迹缓缓流转，供四方世人仔细观览、铭记于心。

　　各个时空的古人纷纷仰头观望，神情各异。有人心生艳羡，有人暗自思索，还有人急忙翻查本朝记载。历代帝王几乎同时问询近臣：此前天幕降下天赐机缘，朕曾献上何物？是供奉不足，还是所献之物不合心意？

　　满朝文武无人能作答。

　　可那天幕公告高悬长空，赫然醒目，不容置喙。

　　咸阳宫廊柱之下，嬴政放下手中竹简，抬首望向天穹。

　　天幕之上明写着：《冶金改良指南》，赠予秦朝，嬴政，公元前220年。

　　是大秦，是他。

　　嬴政缓缓起身，举止沉稳，不见半分仓促。

　　他整理好玄衣纁裳与十二旒冕冠，衣冠端整，而后面朝天幕，郑重行下大礼。

　　殿内群臣早已跪拜在地，正要山呼朝拜，却被嬴政抬手制止。

　　“天降祥瑞于大秦。”他语声平稳，不见欣喜躁动，只似陈述既定事实，“备祭礼，告祀太庙。”

　　太常寺丞快步赶来，祭祀仪轨次第展开：祭品陈设齐备，祝文陈列案前，乐舞分列两侧。焚香、读祝、奏乐，整套礼数有条不紊地完成。嬴政身着玄端章甫，手持玉圭立于前列，自始至终神色沉静，毫无不耐。

　　他耐心等候，待最后一炷香燃尽、最后一曲乐声落幕，才转身返回大殿。

　　那只盛放典籍的盒子，已然静静置于御案之上。

　　嬴政落座，亲手掀开盒盖。

　　盒中是一摞册页。纸面轻薄平整，并非竹简、帛书，正是天幕中出现过的新式纸张。字迹工整规范，宛若天成。册页首页书有五字——《冶金改良指南》。

　　他翻开目录。

　　采矿选矿、燃料与耐火材料、冶炼炉改良、鼓风设备、冶炼工艺、锻打与热处理、农具与工具改良、兵器铸造、生产组织与管理、常见问题与解决办法。

　　从矿脉探寻、熔炉修筑，到水力鼓风装置打造，再到生铁炼熟、熟铁锻钢……整套工序图文并茂，事无巨细。

　　嬴政翻至农具改良篇目，驻足细读良久。

　　铁犁铧的最优形制绘制得一清二楚，连铸造、热处理的细节都标注详尽。以此犁具耕作，深耕远超当下青铜犁，破土匀细，更利于作物扎根生长。

　　他将这一页反复看过，而后合上册页。

　　“来人。”

　　少府令闻声入殿，躬身立于阶下。

　　嬴政将册页递出，语气从容：“此书交由少府，组织众工匠潜心研习。先依照书中图样修筑新冶炼炉，取用本国矿料试炼。开炉之后，步步记录，对照典籍逐一核验。成败得失，尽数整理成文书呈报。”

　　“农具篇，”他补充道，“命冶铁司赶制一批新式铁犁铧，务必在春耕之前分发至各县。”

　　“诺。”

　　少府令双手恭捧册页，退下时步履明显比往日急促。

　　嬴政重回座上，指尖轻叩册页封面。

　　典籍已然到手，唯有躬身践行。冶金体系一旦完善，铁产量便可大幅提升；铁器充足，农具便能全面革新；农具精进，则可拓荒深耕；粮食丰足，方能滋养人口。

　　一环扣一环，国之根基处处盘活。

　　嬴政再度翻开册页，凝神细读，一页页看了下去。

　　【唐，贞观五年】

　　同一片天幕金光，也照亮了长安城的夜空。

　　光芒落至含元殿上空时，殿中君臣正在议事。魏征话语说到一半，忽然顿住，目光望向殿外漫天金辉。

　　满殿文武齐齐仰头。

　　天穹之上，金色公告舒展，字迹分明：种子盲盒，改良良种小麦五十斤，赠予唐朝，李世民，贞观五年。

　　殿内瞬间一片寂静。

　　虽是不及红薯、玉米那般旷世奇种，却也是天降优良麦种！

　　李世民当即起身，整肃衣冠，率领群臣朝天幕行礼。太常寺官员闻讯赶来，全套祭祀礼仪循例而行，礼数周全无缺。祝文诵毕，乐舞停歇，香火燃尽，诸般仪程尽数落幕。

　　诸事妥当后，李世民回到殿中，亲手开启礼盒。

　　袋中是五十斤麦种，粒粒饱满圆润。他伸手抓过一把，入手沉实，麦粒个头比本土麦种大上一圈，表皮光泽鲜亮。纵使见惯四方贡品珍物，他也能看出此麦种品质上乘。

　　“来人。”

　　司农寺卿早已在殿外候命，闻声入内。

　　“这五十斤麦种，交由你打理。”李世民将粮袋推至前方，“择三处上等良田分区试种。各处土质、朝向、浇灌频次，一一详实记录。麦苗长势、抽穗、灌浆、成熟期，每七日呈递一次奏报。”

　　司农寺卿躬身领命，语声沉稳，接下粮袋的手却微微一颤。

　　“待到收成之后，”李世民继续吩咐，“精选最优麦粒留作种粮，来年扩种，逐年推广。”

　　“臣遵旨。”

　　司农寺卿携麦种退下。殿内重归安静，文武百官仍立在原地，目光皆落在李世民身上。

　　李世民抬手示意继续议事。魏征清了清嗓子，正要接续先前话题，李世民却一时走神。

　　他端坐御座，心中暗自思忖：

　　莫非是本朝近来供奉，合了天幕使者心意？

　　可细细想来并非如此。自从讲述西方历史以来，殿内君臣人人心惊。断头台、王权倾覆、枭雄称帝……桩桩件件惊世骇俗，其余各朝想必亦是心神不宁，断无心思筹备祭祀供奉。

　　那这份天赐馈赠，究竟从何而来？

　　转念之间，他又生出另一番揣测：难道是大唐躬身践行了天幕所载的治乱道理？

　　贞观年间，天幕所讲兴衰得失，他常命房玄龄、魏征等人反复研讨。不少要义已化为政令推行，余下的也在逐步落地。虽不会全盘照搬，却始终引以为鉴。

　　莫非是因此得此机缘？

　　两道念头在脑海中相继闪过，如清风拂水，转瞬即逝。

　　他很快收敛思绪。麦种已到手，踏实栽种便是。天意幽微，又岂是凡人能够轻易揣测？

　　李世民抬了抬下巴，示意魏征继续进言。

　　魏征看了君主一眼，不多追问，接续先前的议题娓娓道来。

　　殿外天际的金色光纹缓缓消散，长安夜风穿街而过，裹挟着坊间未尽的烟火气息。

　　雁非并不知晓两处时空发生的一切。

　　她在座椅上静坐片刻，起身洗漱，吹干头发后便躺床上补觉。

　　手机屏幕微微亮起，弹出系统通知：【回馈已送达。】

　　她扫了一眼，将手机倒扣在枕边，翻了个身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