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启程 “无论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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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蒙到达斯托克家时，索菲娅·斯托克与莱希已经等在书房内。数支蜡烛在房间四周的枝形烛台上燃烧，照亮了墙壁上绣有斯托克家蜘蛛家徽的挂毯。
“莱希，在这之前，林德阁下指定过家主的继承人吗？”莱希结束讲述之后，梅尔文家的家主问。在身侧烛光的映照之下，他的银灰色长发泛出一丝接近铂金色的浅光。
“没有。”莱希摇了摇头，“家主的事情……实在太突然了。”
“或许我不应该在这时提这件事。”埃德蒙转向她，双眉微锁，“但之后，你必须在这段时间尽快接任家主。”
“那怎么行？”莱希睁大了眼睛，不由得上前一步，“家主才刚刚……”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因为她已经意识到，埃德蒙的话并没有错。
“一个没有领导者的家族是很危险的。在现在这样的情形之下，我们同盟的内部一定不能出现这样不稳定的状况。”埃德蒙沉下声音，“你是林德家族的卫队长，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你尽快即位，对你的家族只有益处。”
“在战争胜利之后，我们会有时间为林德阁下哀悼。”索菲娅自扶手椅上站起，她带有精致刺绣的裙摆在地面上拂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但不是现在。”
莱希慢慢点了点头。“……我明白，阁下。”她低声说。
“你先回去，林德家族一定有很多事情需要你主持。”索菲娅说，“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会联络你。”
莱希向她与埃德蒙颔首行礼，随后转身离开了这间书房。索菲娅注视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随即转回扶手椅上坐下。
“你也听见了，埃德蒙。她说这次在格列斯特，人类有了一种可以长时间维持的结界……”索菲娅慢慢地说，一边转动着手上的祖母绿戒指，“这十五年以来，我们一直约束着其他血裔，不让他们过多行动，就是为了让人类放松警惕。现在看来……呵，他们也不全是那么没用。”
埃德蒙与她是多年的盟友，自然也明白她此刻的担心。一旦人类开始大范围使用这个结界，血族攻城的难度就会大大增加。而这也意味着，他们以后将没有那么容易通过转化人类来获得战力。
“索菲娅，你今后有什么决定？”他问道。
“下次行动我想多调一些血族过去，在人类采取行动之前，总得多攻下一些地方吧？”索菲娅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坐下，“虽然不太可能立刻攻打那几座主城，但集合我们这几个家族的力量，攻下其他一些小规模的城镇应该没有问题。”
“你要调多少血族？”埃德蒙问，神色略显凝重，“血族这边，我觉得需要一个家族和斯托克家一起留守。不然，我担心会防不住卡斯德伊家。毕竟……他们有那种毒。”
“那我把菲尔德家留下。”索菲娅伸出手轻叩着刻有花纹的座椅扶手，“正好看一看卡里亚·菲尔德是不是忠于我们，如果他在内心里还是站在卡斯德伊家那边……那我们也只能下狠手了。”
“的确应该这样。”埃德蒙微微点头，他拿过一旁桌面上的瓷壶，将其中的鲜血斟满两只酒杯，“下次行动我建议让莱希去。她的家主刚刚战死，她会尽最大努力作战。”
“你说得对。”索菲娅取过另一只杯子，她向埃德蒙举了举杯，随后将酒杯移到唇边，“还有冈萨雷斯家那个女孩，我打算让她一起过去。”
埃德蒙明白了她的意思。如果弗洛拉在这次的行动中再被人类注意到，她几乎就彻底失去了倒戈人类的可能，而只能为血族效命。他喝了一口酒杯里的血液，随即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
“怎么了？”索菲娅看向他。
“没什么。”埃德蒙说，“就是……有点太甜了。”
“啊，忘了告诉你，这个加蜂蜜了。”索菲娅有些忍俊不禁，她屈起一侧手臂支着额头，“说起来，埃德蒙，最近这段时间，在其他那几名加入我们的领主之间，你听说什么事情了吗？”
埃德蒙侧头看她：“你既然这么问，应该是已经猜到了吧？”
“或许吧。”索菲娅笑起来，“说来听听吧，看一看我猜中了没有。”
埃德蒙低下头，注视着手中的酒杯：“那些领主很想知道，在我们消灭人类之后，血族会继续由所有家族一起治理，还是由某位领主成为所有血族的君主。”
他停顿了一瞬：“从我听到的消息来看……他们几乎都更倾向于前一种方式。”
索菲娅的目光略微一沉。虽然她之前就已经料到，这些加入她同盟的领主不会乐于见她最终成为血族君主。但到了这件事确实发生的时候，她还是略感不快。
她并不打算在战争胜利之后薄待那些站在她这一边的领主，但前提是，他们不会妨碍她想做的事情。
“你知道，我不会改变我的想法，埃德蒙。我一定要坐上那个最高的位置。”索菲娅缓缓地说，“如果那些领主执意要阻拦我……”
她没有再说下去，而是将手中的酒杯放回了桌面上。杯底与桌面相碰，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声响。
塞缪尔送走艾丽萨不久，阿维森纳也离开了旅店。在目前的状况下，他需要返回城中的教堂待命。
“这些伤大多数不是很严重，但如果没休养好，恐怕会留下病根。”医者收拾好药箱，转身向塞缪尔低声说，“你们这段时间当心一些。”
“我知道。”塞缪尔说，“谢谢。”
“没事。”阿维森纳微微点了点头，随即推开门走了出去。
此时旅店里很安静，其他几名血猎与这里的大部分居民都已经沉沉睡去——毕竟，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实在不少。
塞缪尔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片刻，与此同时，原先停在一旁窗台之上的黑色渡鸦忽然振翅飞起，落在他的肩膀上。
高阶血猎的目光中掠过一丝惊讶，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他动作轻缓地打开了旅店的门，缓步走到旅店旁边一处狭窄的巷道中。即便在白天，这里也是个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渡鸦从他肩上飞落，化成黑发的血族女性。
“这场战争还是到来了。”安柏轻声说，乌木般的黑发披散在她的肩上。
“虽然也算是早就预料到了，但真到了这个时候……”塞缪尔轻轻叹了口气，也就是在这时，他终于说出了这段时间他一直存于内心的忧虑，“我真不想让那几个年轻人参战，他们都只不过二十岁，更别说这里还有两个我的学生。以后如果再有吸血鬼的袭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但是……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为其他的人们而战。”
安柏沉默了一瞬，她知道塞缪尔说的没错。战争最令人厌恶的一点，就是在这其中必然会出现无法避免的牺牲。在霜月战争中，她看到了西泽尔的父亲慨然赴死，即便在最后一刻，西尔弗的剑刃洞穿了他的胸口，他也没有松开紧攥剑柄的手。而现在，这样的景象又将再度出现。
这段时日以来，这几名血猎与她已经互相将对方视作同伴。即便是杰拉尔德，与她的关系也有所缓和。然而，在即将到来的战争里，吸血鬼猎人们会直面死亡，也无路可退，他们必须将人类的存亡放在自身的生死之前。最重要的是，安柏清楚，他们能够做到这一点。
看似脆弱，却又无比坚韧……她想，是啊，人类的生命，本来就是这样。
“我会帮助你们。”安柏看着身前的高阶血猎，语气平静清晰，“直到这场战争结束。”
“谢谢。”塞缪尔注视着她。
“不必谢我，塞缪尔。”安柏摇了摇头，她抬起手，注视着自己相较于人类来说过于苍白的皮肤，“我是为了我自己。”
“就算我已经不是人类……”她缓缓地说，“但我希望吸血鬼曾经带给我的所有苦难，都不会再出现。”
两日之后的清晨，空气依旧寒冷，地面上的大片积雪还未消融。天边刚刚泛白，杰奈特城内还颇为安静。
在城门口，塞缪尔拉过一匹白马的缰绳，伸出手在它颈侧轻拍了几下，随即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教会的传送法阵能进行传送的距离有限，他与艾丽萨·德拉斯需要先驾马走一段路，之后再用传送法阵到达总部。
“西泽尔，艾德，守好杰奈特城。”塞缪尔侧过身向身边的学生挥手，“记得要看顾好自己啊。”
“放心吧，老师。”艾德里安点头，一边伸手搭上西泽尔的肩膀，“我和西泽尔都经历这么多事了，肯定不会给你丢脸的！”
“您和德拉斯阁下一路小心。”西泽尔轻声说。
不多时，一身骑装的艾丽萨·德拉斯自另一旁策马走来，两名骑马的卫兵跟随在她的身后。这位杰奈特城领主的神色与动作都颇为从容，显然是平日里就擅于骑术。在这之前，她已经有条不紊地处理好了城内的其他事情，并且针对可能会发生的血族袭击进行了细致的部署。
“走吧。”她将目光投向塞缪尔。
塞缪尔向她略一颔首。他一拽缰绳，那匹白马随即跟在艾丽萨身后疾驰而去。寒风骤起，扬起西泽尔与艾德里安的衣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启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