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旅人》白露折扇

19、重逢

　　“我书房里有一份血猎据点的地图，我看过那张地图之后，就有了这个想法。”阿尔伯特说，“现在的很多教会的血猎据点都比较偏远，这些地方的血猎们不容易随时收到消息。并且，刚才我提到的那些城镇中，有不少城镇没有教会的卫队。血猎们毕竟也算是教会的成员，让他们去附近驻扎的话，也能帮我们关注那些地方的税赋和治安情况。”
　　“这样一来……”他继续说，“对教会对于这些地方的统治应该是更有利的，您觉得呢？”
　　卢西娅注视着面前的青年。她现在还并不能确定阿尔伯特之所以会做出这个决定，究竟是不是因为他得知了最近有关吸血鬼的那件事。不过，阿尔伯特刚刚还给了她与自己同等的决策权力。那么……她倒也不妨顺水推舟答应这件事情。毕竟，说到底，现在的这位主教也不过是个没有根基的年轻人。
　　沃恩地区算不上什么重要的地方，只要人类和吸血鬼之间不出什么大乱子，卢西娅就能保证异端裁判所和自己手中的权力不会外移。这样一来，就算阿尔伯特想做什么，那对她都构不成太大的威胁。
　　“您有这样的想法，当然是好事。”卢西娅点了点头，“您回去之后就可以下达命令给血猎协会，我也会帮他们完成这些部署的。”
　　“辛苦您了。”阿尔伯特轻声说道。
　　“没有其它事情的话，我先告退了，阁下。”卢西娅向他微微欠了欠身，随即转身离开了这间正厅。
　　阿尔伯特目送她离开，感到那顶主教冠正沉甸甸地压在自己头顶。

　　一只信鸽自空中飞落下来，拍打着翅膀塞缪尔头顶盘旋。就在刚才，这位高阶血猎正在给他的两个学生示范一种名为“银盾”的法术。他一挥手结束了法术的使用，让那只信鸽落在自己肩膀上，从它腿上取下了一封信。
　　“老师，信上说什么了？”艾德里安好奇道。
　　塞缪尔把那封信上的内容迅速地看了一遍，挥手让信鸽飞走：“这是血猎协会的信，协会让我们调到格列斯特去驻扎。”
　　“格列斯特？”西泽尔有些惊讶，“为什么协会忽然要把我们调过去？”
　　“协会说，让我们以教会成员的身份过去，协助那里的……治安和其他一些事情。”塞缪尔把信纸折叠了起来。
　　“……治安？”艾德里安一脸的怀疑，“虽然也是无可厚非吧……但是协会怎么忽然有了这么个想法？”
　　“我看这个决定不像是协会独立做的。”塞缪尔说，“不过这信上也没说到底是谁下的令。但是……我猜这事和咱们的新任主教有关系。”
　　“如果老师的想法是对的。”西泽尔思索着，黑色的渡鸦在此时飞过来，轻轻地落在他身边，“主教阁下这么做，是因为沃恩的事情？”
　　“不对啊，兄弟。如果真的是因为沃恩，他已经正式成为主教了，为什么不直接下令说要防备吸血鬼或者是准备开战什么的？”艾德里安问，“总不会是有人不让他这么做吧……他可是主教啊。”
　　“我亲爱的艾德，你要知道，教会总部的情况可比法术要复杂多了。”塞缪尔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虽然我很少去总部，不过有一点我能肯定。这位新的主教才刚即位，再加上我听说他没什么家族势力之类，教会里真正听他的人应该还不多。这种时候如果他贸然做决定，可不是明智的选择啊。”
　　艾德里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样啊……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格列斯特？”
　　“信上说让我们尽快过去。”塞缪尔把那张信纸重新打开，“那就一会回去收拾东西吧。明天早上我们就走。格列斯特应该是有一座教堂，我们暂时不用担心住在哪里。”

　　那天晚上，收拾行李没有花费他们太多时间，毕竟三个人的个人物品原本就不算多，除了几件换洗衣服之外就是一些书籍和其它的杂物。第二天早晨，在艾德里安把最后一个包裹搬出木屋之后，塞缪尔半跪下去，开始在地面上画传送法阵。格列斯特离这里不算近，只有塞缪尔这样对传送法术的掌握到了一定程度的人才能保证落点不出差错。
　　随着耀眼的白光闪过，西泽尔发现自己被传送到了一间空间并不算很大的教堂内。他挥了一下手，示意他肩膀上的那只由安柏变成的渡鸦先飞离教堂——吸血鬼并不能长时间在教堂这样的地方停留。
　　教堂的角落站着一位正在打扫地面的修女，在看见这忽然出现的三个人之后，她并没有露出什么讶异的神色：“你们就是被派驻过来的血猎吧？”
　　“是的。”塞缪尔点了点头。
　　“在你们来之前不久，还有两位血猎刚到。”修女说，“他们去自己的房间放行李了……啊，有一个人回来了。”
　　他们的身后传来了脚步声，艾德里安回过头。下一刻，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欣喜：“凯兰？”
　　褐色短发的女子自远处走过来，笑着向他们挥了一下右手：“好久不见。”
　　“没想到你也在这里。”塞缪尔也笑起来，“你的老师也来了？”
　　“没有，我的老师被调到别的地方了。”凯兰说，“不过还有一个人也在这里……”
　　她话音未落，杰拉尔德·布兰特就从旁边的一条走廊里拐进了这件教堂的正厅。他的黑发相比起西泽尔上一回见他的时候留长了一些，除此之外，他戴上了一副单边的眼罩，遮挡住了自己那只与常人不同的右眼。西泽尔猜想大概是因为格列斯特的居民很多，所以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眼睛而惹上什么麻烦。毕竟这人之前很少接人多地方的任务。
　　“你好，杰拉尔德。”西泽尔说。在异瞳血猎向他们看过来的那一瞬间，西泽尔感到艾德里安往后缩了缩。
　　杰拉尔德微不可察地向他们点了点头，随后便穿过正厅离开了。平心而论，虽然黑发青年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和西泽尔以及艾德里安第一次见他时比起来，他的目光已经称得上是温和了一些了。
　　塞缪尔看向那位修女：“您知道我们住哪里吗？”
　　“走廊尽头有几间房间，你们找没人的住进去就行。”修女伸出手指了指一旁的那条走廊。
　　“我带你们过去吧。”凯兰帮他们拎起一个包裹，一遍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跟上。

　　在几个人整理完毕自己的行李之后，塞缪尔带着西泽尔以及艾德里安一起去了格列斯特城外。这座规模不大的小城建在一座山上，城外是众多的林木。如今已经是初冬，树木上的树叶大都已经凋零。越过这座山，不过多远就是那座远近闻名的贸易城镇杰奈特城。
　　“我想在格列斯特四周设个结界。”塞缪尔在一块岩石前停下步子，“这样一来，就算有吸血鬼伪装成人类或者化形，他们也进不了这座城。我们也就没有那么被动。”
　　“但是如果在这座城设结界，那范围也太大了。”艾德里安疑惑道，“长时间维持结界的话会很消耗体力吧。”
　　“你们之前去沃恩的时候，我回总部查了一些资料。”塞缪尔说，“大概是十年之前吧，一名血猎提出，如果在一些物品上刻上独特的符咒，那么被这些物品围成的那个区域也能形成一个结界，并且不需要人力维持。但是在当时他这个建议并没有被人重视。”
　　他拔出腰间的长剑，用剑尖在地上画图：“根据那个血猎留下来的资料，我把他说的那个符咒还原了一下，大概是这样。”
　　“就是说……我们现在要绕着这座城走一圈，然后把这个刻在沿路的石头上或者是其他地方？”艾德里安问。
　　“对。”塞缪尔略一颔首，“不用不停地刻，你们每走一段路刻一个就可以。”
　　“老师，这个符咒能起效吗？”西泽尔问，“这个建议没有被教会采纳，或许……”
　　“先试一试能不能成功吧，我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那个血猎留下的所有记录我都看了。”塞缪尔说，“如果最后真要全面开战的话，能有这个是再好不过了。霜月战争里，很多时候就是因为一个地方没有持续的结界保护，最后的伤亡才会那么大。”
　　西泽尔点了点头。他和艾德里安与塞缪尔暂时分开，从两个不同的方向沿着格列斯特的外围行走。
　　实际上，塞缪尔还原出来的那个符咒并不算很容易画，但幸好格列斯特的占地面积不大。西泽尔和艾德里安绕着这座城边走边画了好一阵子，在西泽尔结束他的第九个符咒之后，空气中忽然掠过一道仿佛是透明的涟漪。紧接着，一层颜色极淡的白色光晕自地面上浮起，光晕十分缓慢地扩展开来，最终笼罩住了整个格列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