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旅人》白露折扇

18、新任主教 “最近是不

　　“需要经验的话，那就只能多练习啊。”塞缪尔轻快地说，“艾德，你累不累？累的话今天就先到这。”
　　“老师，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艾德里安苦着脸，一边收剑入鞘，“我真的觉得……安柏这个实力也不像非纯血的吸血鬼啊？”
　　“我被转化的时候喝下的是吸血鬼领主的血。”安柏说，“所以我的力量会比其他非纯血的吸血鬼强一些。”
　　塞缪尔伸出手示意他们过来：“安柏，我想问你……你觉得这次血族参战的会是所有的领主吗？”
　　“可能性很小。”安柏微微皱起眉，“在对要不要全面消灭人类这一点上，血族中不同派系的矛盾事实上很大……我很难想象他们会联手。”
　　“既然是这样……”西泽尔缓缓地说，“我们能不能利用这个矛盾？”
　　安柏略显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她便垂下了目光，似乎是陷入了某种思索。
　　“利用？”艾德里安疑惑道，“怎么利用？就算他们有矛盾，所有的吸血鬼肯定也都不喜欢人类吧。”
　　“我觉得西泽尔这个想法说不定真能做到。”塞缪尔打了个响指，“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我带你们练练法术。”

　　弗洛拉·冈萨雷斯走下一段石制楼梯，缓步走进一条位于地下的暗道。暗道中阴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弗洛拉微微皱了皱眉，一边拢紧了自己身上的黑色长斗篷。
　　暗道尽头是一间宽敞的石室。在这间石室四周，还有许多个不同通道的入口。弗洛拉把目光投向石室中央，埃德蒙·梅尔文正站在那里。其他几名血族站在他身边，其中一名正在对他说着什么。
　　“……家主，那些被我们带来这里的人类已经全都转化完毕了。”那名血族说，“随时可以进行下一步。”
　　银发的血族微微点了点头，他转向一旁冈萨雷斯的家主：“弗洛拉阁下。”
　　“找我过来有什么事？”弗洛拉问道。
　　“你之前在人类的聚集地控制那些被转化之后的人类进攻，是用了一个符咒，对吧？”埃德蒙问，“我想请你告诉我们那个符咒的画法。这样一来，在接下来的计划里，这些由人类转化来的血族就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弗洛拉听出了他话中的另一层意思：“你们已经准备进攻人类了？”
　　“对。”埃德蒙说，“现在是很好的机会。”
　　弗洛拉的目光在血族领主的身上停留了一瞬：“我听说人类有了一个新的主教。”
　　“的确。”埃德蒙轻声说，“不过，这么多年的和平已经让很多人类都松懈了。在沃恩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他们居然什么也没做……我想我们暂时还不需要担心那个主教。”
　　弗洛拉抬起手，在空中画出一个纹样繁复的符咒。她画得很慢，为了让埃德蒙和其他几名血族能够看清。
　　“这个符咒目前还有一些问题。”弗洛拉说，她在有意无意之间加重了“问题”这个词，“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受术者数量的增加，它的作用会逐渐减弱。我目前还没想出解决的办法。”
　　埃德蒙侧过头，他的目光和弗洛拉有一瞬间的交汇。片刻之后，他转向身边的几名血族：“你们去试验一下能不能控制好这个符咒。”
　　那几名血族略一颔首，转身走进身后的其中一个通道入口，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阴影中。

　　桑德琳娜·艾斯特利亚坐在自己位于教会总部的房间里，低头翻看着一沓纸张。她拿过一支羽毛笔，在第一页纸上写了几行字。她写得颇有些潦草——因为她此刻的思绪并不在这些文书上。
　　“桑德琳娜？”她的异端裁判所同僚推门进来，“主教阁下让你过去一趟。”
　　“主教阁下？”桑德琳娜有些讶异。在这位主教正式即位前的这段时间，一般来说，如果他有什么事情，通常都会找卢西娅·伯纳德，也就是她的上级。她几乎没有被主教单独传唤过。
　　“阁下好像有一些关于即位仪式的事情想问你。”同僚说，“但我知道得也不是很清楚。你先去吧。”
　　“我知道了。”桑德琳娜点了点头，“我马上就过去。”
　　她将面前的文书收拢好，随即走出了房间。片刻之后，她在教会总部顶层的那间房间门前停了下步子，向房门前的守卫略一颔首。
　　“是主教阁下传我过来的。”桑德琳娜说。
　　守卫敲了敲门，在得到房间内传来的允许之后，他为桑德琳娜拉开了门。
　　桑德琳娜在房间中央站定，她向坐在书桌后的黑发青年欠身行礼：“主教阁下。”
　　“你是桑德琳娜·艾斯特利亚，对吧？”名为阿尔伯特·柯林斯的青年问道，声音平静温和，“明天就是即位仪式了，为了确保不出纰漏，我想请你再为我复述一遍仪式的过程。伯纳德总长今天有个会议，我想就不去麻烦她了。”
　　“是，阁下。”桑德琳娜微微点头。按照传统，异端裁判所的成员在主教即位仪式时需要全程在场，所以她对仪式的过程也十分熟悉。她讲到大概是仪式三分之一的地方时，注意到阿尔伯特正在一张羊皮纸上写着什么。
　　主教阁下是在做笔记？他可真是认真……桑德琳娜暗想。下一刻，阿尔伯特向她做了个手势，示意她过去。
　　“这是我记下的一些在仪式上需要注意的事情。”他说，一边将那张纸递给了桑德琳娜，“有遗漏的地方吗？”
　　桑德琳娜拿过那张纸，但她发现上面写的并不是与即位仪式有关的东西，而是几句话。
　　“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总长告诉我一切都很好。但我能感觉到，应该是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
　　桑德琳娜注视着这几句话，她迅速意识到了两点。第一，这才是主教叫她过来的真正目的。第二，教会总部的很多地方都有卢西娅·伯纳德的眼线。
　　阿尔伯特看着面前的人。他和这个人接触不算很多，但他能感到在某些时候桑德琳娜对卢西娅并不是唯命是从。如果他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许只有她才是唯一的突破口。但是，毕竟卢西娅是她的上级……阿尔伯特对这件事也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桑德琳娜缓缓垂下目光。她沉默了片刻，随后再度开口，依然是那种平稳的声线：“您这个地方写得有些不大对，我帮您改一下……”
　　她拿过书桌上的羽毛笔，开始在阿尔伯特那几行字的下方写字。
　　“就在不久之前，沃恩地区被吸血鬼袭击了，袭击的规模不算小。”她写道，“伤亡不是很严重，但这件事在那里引发了很大的恐慌。”
　　阿尔伯特微微皱起了眉。“……我知道了，你继续讲吧。”片刻之后，他轻声说。
　　桑德琳娜接着她刚才讲到的部分继续说了下去。其间她时不时瞥一眼身后那扇关闭着的木门——还好，暂时没有什么事。她讲了一阵子之后，阿尔伯特还像刚才一样，让她过来查看自己的“笔记”。
　　纸上多了一句新的话：“你觉得这是一次简单的袭击吗？”
　　“前几天我去见了事发时在场的血猎。”桑德琳娜在纸上写，“他们觉得这很可能是吸血鬼对我们开战的前兆，就像十五年前那样。我也这么觉得。但是总部还没采取措施。”
　　阿尔伯特的神色凝重起来，他不自觉地攥紧了那张纸的一角。但他很快平复了情绪：“你把仪式的最后一部分讲完吧，艾斯特利亚。”
　　“……最后会由前任主教为您戴上主教冠，仪式就正式结束。”桑德琳娜说完了仪式过程的最后一段，“您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先告退了。”
　　“我没什么事了，你去吧，艾斯特利亚。”阿尔伯特缓缓地说，他拿过火石点燃了桌上的蜡烛，引燃了那张纸，“谢谢你。”

　　桑德琳娜坐在教会总部的正厅中，观看着眼前的这场即位仪式。
　　这场仪式持续了将近一个上午。虽然在即位仪式开始之前，桑德琳娜对这个仪式会有多冗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她的想象比起现实还是太过简单了。在前任主教讲话的时候，她尽力维持着自己平静的神色，一边不动声色地把旁边快要睡着的同僚摇醒。
　　“怎么还没结束？”同僚嘀咕道。
　　“等一等吧。”桑德琳娜低声说，“应该马上就结束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前任主教终于完成了他的讲话。身着主教大氅的阿尔伯特缓步走到前任主教身前，单膝跪在地上。
　　前任主教从卢西娅手中接过主教冠，将它戴在阿尔伯特头顶。“愿主保佑你，孩子。”他说。
　　阿尔伯特从地上站起身，他缓缓转过身，面向正厅中的其他人。桑德琳娜和身边的人一同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向这位新任的主教行礼。
　　仪式结束之后，正厅里的人都陆续离开了。到了最后，只剩下卢西娅和阿尔伯特还站在正厅内。
　　“总长，我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您指导。”阿尔伯特说，“回去之后我会正式告知总部的所有人，今后您在总部拥有和我一样的决策权力。”
　　“阁下，感谢您的赏识。”卢西娅向他行礼，“只是您实在不必这么做……”
　　“我的经验还不够，您是总部资历最深的，我理应这么做。”阿尔伯特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卢西娅不必行礼，“还有一件事，我这段时间发现有一些血猎据点的设置不太合理。譬如说，在一些规模不算小的城镇四周缺少距离比较近的据点。我想就此调整一下，您觉得如何？”
　　卢西娅沉默了很短的一瞬：“您怎么忽然想到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