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旅人》白露折扇

17、领主会议

　　索菲娅的话音刚落，空地上几乎所有的领主都将目光投向了弗兰克。十五年前，这些领主大都参与过对西尔弗被刺杀一事该如何处理的商讨。而在商讨的最后，是弗兰克提出由他去追击并且处决那个名为迈娜德丝·西尔弗的叛徒。
　　“她当时的确已经死了，你们也看到了物证。”弗兰克平静地说，“既然你说你见到了这个叛徒，那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已经把她带回梅尔文家关押了。”埃德蒙说，“不过，以她的身份，并不适合出现在今天的会议上。”
　　“别开玩笑了，梅尔文阁下。如果你们手上真有迈娜德丝，你们会不把她带过来？”弗兰克笑起来，“你们甚至没把人证带来，就想凭着这些一面之词定我的罪？”
　　埃德蒙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他正要再说些什么，索菲娅不动声色地做了一个手势，阻止了他。
　　“卡斯德伊阁下，您这就是言重了。”她笑着说，“我们可不是想定谁的罪，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
　　她扫视了一下四周，一名领主会意，随即开口：“我记得，当年是卡斯德伊阁下说因为恰好赶上日出，所以只带回了一件染有迈娜德丝鲜血的衣物作为证据。也就是说，并没有其他人真正看到了这名叛徒被处决的过程。难道那个传言是真的？”
　　“我也记得。”另一名领主附和道，““弗兰克·卡斯德伊，难不成你真的帮了一个和血猎联手的叛徒逃走？你和人类……到底有没有联系？”
　　空地上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其余的领主几乎同时意识到了什么，一边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事实上，他们大都并不十分关心当年西尔弗被刺杀一事——毕竟亚尔曼·西尔弗的性格与行事作风也着实谈不上多好。但是，如果有一名领主可能和人类有暗中来往，那就是一件不能不在意的事情。
　　一开始向索菲娅发问的那名少年紧锁着眉，并没有加入其他领主的讨论。这倒并不是因为他不怀疑弗兰克，而是这位卡斯德伊的家主曾经在他刚成为领主的时候帮助过他，他暂时还不想站到这个人的对立面。而站在他身边的弗兰克·卡斯德伊作为讨论的中心，他的脸上却并没有什么慌乱的神色。
　　“索菲娅·斯托克，你和这些人一起说了这么多，你不只是为了迈娜德丝吧。她是不是真的死了，对你来说有那么重要？”弗兰克冷笑一声，“你到底想要什么，我们都心知肚明，你倒不如直接说出来。”
　　“其实呢……我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索菲娅注视着他，“只不过，卡斯德伊家族似乎一直都反对全面消灭人类，实在让人不能不怀疑你们啊。弗兰克，你要是加入我们对人类的战争，我就再也不会对你有任何质疑。”
　　“你还不明白？面对真正生死攸关的时刻，人类并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好对付。说到底，如果真要全面开战，血族受到的损失同样不会小。”弗兰克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这么想打这场仗，到底是为了血族，还是为了你自己，你心里清楚。就因为我不同意你的想法，这么多年你没少给我的家族找麻烦。现在让我加入你们，你不觉得有点荒谬吗？”
　　“为了我自己？”索菲娅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弗兰克·卡斯德伊，你可真是大错特错了。”
　　她略微昂起头，将声音提高了一些：“如果赢下这场战争，我们就再也不用因为卑劣的敌人而感到烦扰，所有家族的血裔将不用再担心自己的安全，并且再也没人能威胁到我们。我们现在完全拥有开战的实力，为什么不这样做呢？这是以前没有血族做到过的事情，我们将会开启一个新的时代，一个血族以前从未有过的时代。”
　　大部分领主的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他们中的几名血族开始高声附和索菲娅的话。毕竟，“新的时代”对他们也实在称得上是一个诱惑力不小的字眼。
　　“而你，弗兰克·卡斯德伊，还有在场那几位支持你的领主。”索菲娅说，“很遗憾，如果你们执意要和人类站在一边，我就只能把你们当作敌人了。”
　　“别说得这么伤感，索菲娅，我们本来也不可能成为朋友。我倒是很想看看，到了真正面对战争的时候，你还会不会这么游刃有余。”弗兰克笑起来，他抬起手按在腰间长剑的剑柄上，余光瞥见那几名支持他的领主也几乎都做了同样的动作，“你已经等不及了，打算在这里动手了吗？”
　　德拉莫尔是血族的圣地，在这里，一切的争斗和杀戮都被绝对禁止。不过，看现在这情形，期待索菲娅遵守传统似乎也并不是一个很现实的想法。
　　“那倒也不是。以我对你的了解，你绝对不可能不做准备就来这里。”索菲娅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在不完全了解敌人的情况下，贸然出手显然不是明智的做法。不过呢……在这之后，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不论你要怎么做，”弗兰克紧盯着她，他缓缓攥紧了双手，“我和卡斯德伊家都奉陪到底。”

　　维奥莱特站在林木之间，略微低垂着目光。月光从枝叶的空隙中洒下，照亮了悬浮在她身前的一个闪烁着浅红光芒的符咒。这个符咒是弗兰克前往领主会议前，画下并且交给她的。
　　“要是符咒熄灭，就是我已经被杀了。”离开之前，她的兄长说，“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维奥莱特，你知道应该怎么做。”
　　维奥莱特注视着那个符咒。它现在还没有熄灭，但是她并不知道德拉莫尔目前到底是什么状况。如果弗兰克出了事……她想，她就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联络那几名支持卡斯德伊家族的领主的血裔。
　　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维奥莱特的思绪。她转过身，看见赫丝特·卡洛正向她快步走来。
　　“大小姐。”赫斯特停下脚步，向维奥莱特行了一礼，她的神色中带着几分欣喜，“家主回来了！”
　　她说完便侧过身退到一边，弗兰克从她身后走上前来。金发的血族青年向维奥莱特笑了一笑。
　　“哥哥，你没受伤吧？”维奥莱特问。
　　弗兰克伸出手轻抚了一下她的长发：“我没事，不用担心。”
　　“家主，我猜您一定让那个索菲娅·斯托克哑口无言了吧？我都能想象到她当时的表情！我和大小姐没看到这一幕，真是太可惜了。”赫丝特眨了眨眼睛，“我就说让大小姐不用担心，凭家主的实力一定不会有事——”
　　“卡洛卫队长。”弗兰克意味深长地咳嗽了一声，打断了赫丝特的话，“多做事，少说话。”
　　“目前的情况怎么样，哥哥？”维奥莱特的目光略显凝重。
　　“索菲娅已经把话挑明了，她要向人类全面开战，并且准备借这个机会对付我们这些和她意见不合的家族。”弗兰克说，“站在我们这边的家族不是很多，不过不到最后一刻……我想没人能说得准到底谁是赢家。”
　　“您说得真是太对了，家主。”赫丝特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西泽尔躲过安柏的一次攻击，将手中的短剑斜刺上去。但他的反应慢了一些，安柏挥出的下一道黑色烟雾已经到了他的身前。西泽尔躲闪不及，身形一个趔趄跌坐在地。安柏收回了烟雾，伸出手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嗯……我大概知道你的问题在哪了，西泽尔。”塞缪尔若有所思地说，“你在作战时经常会先思考一下再出招，这可不行啊。思虑周全不是坏事，但是有些时候也可以相信自己的直觉。”
　　“我明白了，老师。”西泽尔点了点头，将短剑收回剑鞘之中。他接过塞缪尔递来的水袋，看着艾德里安走上前和安柏进行练习。
　　他和艾德里安所使用的短剑在之前那个镇子的事件中都有不同程度的损毁。塞缪尔托人将他们的短剑重铸了一遍，并且在最近这段时间同安柏一起加强了对他们的作战训练。毕竟没有人能预料到，接下来在人类和吸血鬼之间会发生什么。
　　“总部好像还是不打算采取行动……老师，现在在总部并且有机会做些什么的，应该也只有艾斯特利亚阁下了吧。”西泽尔沉默了片刻，随即微微皱起眉，“希望她能……”
　　“是啊，我也这么希望。”塞缪尔轻声说，“如果这件事情没有转机……那就还是有无辜的人要受苦。”
　　“安柏，”他略微提高声音喊了一句，“你觉得他们的剑术怎么样？”
　　“我觉得基本的东西没什么大问题。”安柏停下了和艾德里安的练习，“他们只是还需要一些作战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