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旅人》白露折扇

10、不寻常的任务

　　“所以，当时吸血鬼也在起内讧？”艾德里安叼着一根草茎，疑惑道。
　　“可以这么说吧。”塞缪尔说，“实际上，血族中不同派系的争斗一直都存在，只不过是程度大小的问题。”
　　艾德里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与此同时，西泽尔自另一侧快步走来。他的右臂上停着一只灰色的信鸽。
　　“老师，总部的信。”西泽尔将手中的一小卷羊皮纸递了过去。
　　塞缪尔接过那封信笺。信纸的封口处印着一枚红色的火漆印章，印章上的纹样是两把交叉的长剑，正是教会中血猎协会的徽记。
　　他展开信纸，扫视了一遍上面的文字：“哦，我亲爱的学生们，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总部给我们涨报酬了？”艾德里安期待地问。
　　塞缪尔向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们俩有新任务了。”
　　“……”艾德里安的神情凝固在脸上。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西泽尔走到他身边，略显同情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这次的任务地点在沃恩，你们……”塞缪尔的话语忽然停住了，他略微皱了皱眉。
　　西泽尔注意到了他的异样：“老师，怎么了？”
　　“这信上说，沃恩地区最近忽然出现了疾病的流行。”塞缪尔注视着信纸，缓缓地说，“教会已经派了一些医生过去了。因为那个地方比较临近吸血鬼的领地，所以总部需要一些血猎过去驻守，确保不发生意外情况。我们这个据点离沃恩近，所以你们得过去一趟。”
　　“你不和我们一起去？”艾德里安问。
　　“最近总部恰好有些事情，我必须回去一次。”塞缪尔说，“西泽尔，你的伤口还要紧吗？”
　　西泽尔摇了摇头：“没什么大事了。”
　　塞缪尔自树下站起身：“今天时间不算很早了，你们明天一早出发吧。”
　　“总部这任务派得真是时候，一点都不让人休息。”艾德里安嘀咕道，“算啦，我和西泽尔去收拾行李。”
　　“你们先等一下，我还有一件事。”塞缪尔说，他的语气是少见的严肃，“我知道对于某些事情，你们有自己的考量，所以我不会追问。但是，如果这事威胁到你们的安全，或者危害到其它人类……我想你们也清楚应该怎么做。”
　　艾德里安有些不明就里，但西泽尔几乎是一瞬间明白了他这位老师的意思：“老师，我们——”
　　“好了，没什么事你们就去收拾东西吧。”塞缪尔又恢复了他一贯的轻快语调，不着痕迹地打断了西泽尔的话，“今晚记得别睡太晚。”
　　他转身走向不远处的木屋，留下西泽尔和艾德里安站在原地。
　　“兄弟，”艾德里安叫了他一声，“他刚刚那话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我们刚回来的时候，老师问我们遇没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情了吗？”西泽尔侧过头看着自己的同伴，“他应该是察觉到我们之前一直和血族一起行动了……真不愧是参加过霜月战争的血猎。”
　　“他感觉到了？”艾德里安一脸的如临大敌，“那我们现在——”
　　“老师既然说他不会过问……应该暂时没什么问题。”西泽尔说，说实话，他对这件事也没什么底气，“先出任务吧，回来再说。”
　　“行吧，你说得对。”艾德里安叹了口气。

　　第二天清晨，西泽尔早早就醒了。他叫醒了艾德里安，后者在床上翻了几下身，最终不情愿地下了床。
　　两个人和塞缪尔一起吃了顿简单的早饭，随后带着行李走出了木屋。临别之际，塞缪尔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一路顺风。”
　　西泽尔点了点头，和艾德里安一起转身离开。两人经过木屋不远处一片树林的时候，西泽尔迟疑了一下，随即停下了脚步。
　　“安柏？”他略微提高声音喊了一句。
　　片刻之后，一只黑色渡鸦自树林中飞出。它在西泽尔身边悬停了一瞬，随后轻轻地落在他的肩膀上。
　　“我们接下来有一个任务。”西泽尔对它说，“你能和我们一起过去吗？”
　　渡鸦微微点了点头。
　　“你要带安柏一起去？”艾德里安问。
　　“这次去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而且那个地方还靠近吸血鬼的领地。”西泽尔说，“我想多一个人去总不是坏事，走吧。”

　　沃恩地区的范围很大，包括一面名为“伊里斯”的湖泊以及众多的林地。伊里斯湖四周分布着许多村镇，这次有疾病流行的就是其中一个镇子。西泽尔和艾德里安在下午时分赶到的时候，镇子里的一些居民正聚集在镇子中央的广场上讨论着什么。
　　“医生们还是没找到治疗的方法……”人群中的一名中年男人说，“这场病也太奇怪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论如何，我们都不能自乱阵脚。”一名青年女子走上前。她身量很高，留着利落的浅褐色短发，胸前的银色十字架昭示着她的血猎身份，“镇长先生，每天晚上的夜巡还是要继续，吸血鬼随时可能对这里发动袭击。”
　　“我知道。”镇长有些烦躁地说，“但是我们现在能用的人手越来越少了……”
　　他侧过头，目光在不经意间瞥过人群外的西泽尔与艾德里安：“你们——”
　　“镇长先生，我们也是隶属于教会的血猎。”西泽尔上前一步，“是过来帮你们的。”
　　“就算你们来了大概也帮不上什么忙。”镇长叹了口气，“我们现在对这场病根本一点头绪都没有。凯兰，你带他们去看看病人的情况吧。”
　　“好。”那位青年女子点了点头，“你们跟我来吧。”
　　这个镇子集中治疗病人的地方是一栋两层的房屋。据凯兰说，这里原本是一间旅店，在这场流行的疾病出现之后，镇长就把这地方改成了收治病人的所在。
　　“用这个把脸蒙上。”凯兰在房屋一楼的入口处停下步子，递给西泽尔和艾德里安一人一块方巾。
　　“我刚才听镇长说，这场病很奇怪？”艾德里安问，一边将方巾的两角在脑后打了个结。
　　“医生们都不知道这是什么病，他们说病人的症状很罕见。”凯兰说，“病人们除了头痛和乏力之外，还有怕光的症状。”
　　“怕光？”西泽尔皱了皱眉。
　　“其实也不能说是怕光，就是他们的皮肤一接触阳光就会感觉疼痛难忍。”凯兰推开了房门，“进来吧。”
　　刚走进房间的那一瞬间，西泽尔的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片刻之后，他逐渐适应了这里昏暗的环境，发现房间的所有窗户都被拉上了黑色的布帘。病人们躺在房间的地面上，不时发出几声呻吟，几名身穿黑色长袍的医者穿行在他们之间。
　　“这些病人的症状一开始都不明显，所以镇子里的人并没在意。”凯兰低声说，“但是最近这段时间他们的症状忽然加重了，甚至出现了死亡，镇长才开始对外求援。我也是三天之前才到这里的。”
　　“凯兰，你们确定这是一种单纯的疾病吗？”西泽尔环视着房间，“有没有可能是什么法术导致的？”
　　“我到的那天把整个镇子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符咒或者法阵之类的东西。”凯兰摇了摇头。
　　她的话音落下之后，三个人同时陷入沉默——他们实在想不出其他可能导致这场疾病的原因了。
　　“今天晚上我和艾德替你巡夜吧。”西泽尔定了定神，“你这几天应该也没怎么休息过吧？”
　　“那就麻烦了。”凯兰向他点了点头，“走吧，我让镇长给你们找个住的地方。”
　　她转身离开了房间，西泽尔与艾德里安随即跟了上去。

　　在镇长的指引下，凯兰带着他们走到了一间无人居住的木屋前。这间屋子的主人似乎在几年前搬离了这个镇子，自此之后，这间木屋就一直空着。
　　“我住的地方就在这旁边。”凯兰说，“有什么事情就叫我，别勉强。”
　　西泽尔道了声谢，注视着她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他和艾德里安走进木屋，把行囊放在了木屋的角落。这里常年没有人住，几件简单的家具上都落满了一层灰尘。
　　此刻天色已然暗了下来，马上就要入夜了。西泽尔做了个手势，示意黑色渡鸦飞落到地上：“安柏，你感到这附近有吸血鬼吗？”
　　渡鸦在一瞬间变回了那位西泽尔熟悉的血族女性：“我没感觉到。但是……这些人的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先去巡夜吧。”西泽尔双眉紧锁，“至少我们得确保这些村民不会遭遇吸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