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怪物当替身[末日]》令山雨

31、无法理解又无法拒绝 是的，他们

　　甄美首当其冲，跟上姜曳步伐。
　　等到所有人踏入六层后，眼前的场景再度替换成白雾下的六层平台。

　　肉眼可见，气体不像是气体，更像是不流动的液体。所有白雾像是被什么不知名存在控制在他们的四周。并不流通，但一个劲的遮挡在她们的四周。

　　如同一只只困兽。
　　向前看，看不清任何物体；向后看，刚才踩过的血泊楼梯都消失在白雾之中。

　　一行几人毫无反应机会，就这么一脚踏进去白雾。

　　徐娇娇有些害怕：“学姐，场景又换了。”

　　走在前列的甄美头也不回，只应声回答：“知道了，你自己也小心。”

　　“好。”徐娇娇心生忐忑，但还是紧随其后。

　　行进数几步，徐娇娇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到空间变得狭小紧迫，她害怕跟着姜曳：“学姐，学姐我……怎么觉得周围有点挤。”

　　前方的姜曳微微侧目，灰色的世界里，唯独眼前狭窄的黑色甬道立在眼前。
　　“正常，因为我们在往逼仄甬道里走。”

　　徐娇娇是一直都知道姜曳的眼睛能看到她们看不到的东西，闻言，徐娇娇小声询问：“学姐，那我可不可以拉你的衣角？”

　　姜曳默默给她递了上衣衣角，带着她以及身在身后的执法小队等人一同踏入甬道里。

　　徐娇娇抓住，并忍着狭窄的感觉没走几步，甬道又忽然变得开阔。
　　尼曼等人口中的那个清晰可见六楼房间，再度出现在眼前。

　　视线往前，是女人们团团围住形成个怪异的椭圆形，闭眼昏睡。往后看是染血的台阶，以及横躺在上面的蓝奶奶。

　　徐娇娇松开手，目露震惊。“是绕出来了吗？”

　　“什么叫绕出来？”一道遥远的、空洞的声音，自她们头顶响起。

　　几人反应迅速，猛然抬头。

　　本该是屋顶的上方，有一只硕大的海葵状污染种盘旋于头顶，锯齿触手一张一合间，乍乍看去像是在回答。

　　“好大的……一只污染种。”徐娇娇倒吸口凉气，立刻寻求执法小队，“尼曼姐，开……枪？”

　　不扭头不知道，一扭头这才发现，先前跟着她们的执法小队早就不见踪影，这里只剩下站在一旁严正以待的美美学姐和姜曳学姐。

　　“美美学姐，他们都不见了！”

　　说话间，污染种一呼一吸从锯齿嘴巴里喷涌丝丝白雾。

　　眼见快要落到身上，比祂更快的是姜曳手中的七彩泡泡，以迅疾速度上升，捕捉到这巨大的污染种后，拖拽着祂往下降落。海葵的嘴巴一张一合，一只水母污染种从中喷射出，落在地上变成蓝奶奶。

　　“我已经看到你们——”

　　姜曳盯着祂的心火，干脆果断砍杀。

　　“学姐，她好像能沟通。”徐娇娇的话说迟了，那把横在姜曳掌心的砍骨刀，已经在往下滴着黏稠的血迹。

　　徐娇娇愣了愣，杀这么快的吗？

　　下一秒，锋利的口腔里再度喷出个蓝奶奶，面上笑容僵硬。“我知道你为什么来找我——”

　　“噗呲。”

　　砍骨刀又一次砍中，鲜血再度呲了一地。
　　徐娇娇傻眼擦去脸上的血水，下一刻污染种再度喷出个蓝奶奶。

　　“你难道不想问我为什么她们会昏——”
　　污染种话还没说到底，砍骨刀再度落下。

　　“姜曳为什么要执意出去——”
　　“你非要走出去，只会害死他们——”
　　“就算你不在乎他们，那你的男友也不在乎——”
　　“姜曳，留在这里是对我对你都好——”

　　……
　　头顶被七彩泡泡笼罩的污染种，不休止变出能够沟通的蓝奶奶，企图和姜曳说上话，但姜曳一言不发只埋头砍杀。

　　徐娇娇脚踩鲜红血泊，望着快垒出半墙高的尸体，看都看累了。

　　“学姐，你累不累，要不咱歇歇？”她迎上前去，却发现姜曳像是听不见一般，不厌其烦砍杀。

　　徐娇娇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她恐慌看向四周。
　　白雾缭绕，昏睡的女人们不知何时扭过脑袋，眼白分明紧紧盯着她。

　　“甄美学姐”和“姜曳学姐”一边盯着她，一边砍杀蓝奶奶。

　　徐娇娇害怕，跑又不敢跑，只能抱着自己默默缩在原地，无声哽咽。
　　美美学姐，姜曳学姐，你们在哪！这里好可怕！！！

　　***

　　穿过黑暗的甬道后，一个硕大的污染种出现在头顶，祂的下方原先只有四人的心火围成圈，眨眼的功夫出现了九个人，形成十三个心火围成圈。

　　姜曳皱眉回首，果然，本该跟着她的九人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对面去。

　　而就在这时，眼前凭空出现个没有心火灰色人形色块拦住她。

　　“奇怪，你怎么还活着？”

　　是蓝奶奶的声音。
　　姜曳蹙眉，砍骨刀在手中打转，下一秒直直扎进对方的心口，被扎中的身体如水一样散开。下一秒，新的蓝奶奶从她的后方走来，无所谓道：“你杀不了我，不如放下刀我们聊聊。”

　　姜曳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巨大的七彩泡泡从她的指尖出现。带有致幻效果的泡泡越过蓝奶奶，直奔头顶的污染种，并且瞬间笼罩住。

　　昏暗逼仄的环境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边的湛蓝色空间。

　　巨大的灰色圆球悬于半空之中，强迫被泡泡笼罩的污染种降到与她平等位置。

　　污染种笨拙的左右挪动，挣扎许久，却发现怎么都不能离开。凶狠獠牙一张一合，属于蓝奶奶的声音在这片空间响起。

　　“祭祀品，你想干什么，这里是哪里！”

　　质问的声音结束，触手不断往外喷|射|水母污染种。水母挣扎要冲破泡泡，密密麻麻的白丝口器往不同方向使劲，却依旧不得离开，最终只能在泡泡中再度化成蓝奶奶的形象。

　　她愤怒：“如果你不想你那些同伴死亡的话，最好放开我！”

　　姜曳盘腿坐在眼球上，拎着沾血的砍骨刀晃了晃：“现在开始，我问你答。”

　　“凭什么！”蓝奶奶不配合，甚至可谓是有恃无恐，“我完全可以在这里和你耗下去，到时候看看谁先死亡。”

　　姜曳没说话，下一刻手中沾血的砍骨刀出现在海葵污染种的眉中心。

　　按理说，普通的刀具不会对祂有任何的影响，但蓝奶奶实在不知道这把刀有什么特别之处，扎在身上特别痛苦，好似真的能把硕大庞大的本体撕裂开。

　　叫嚣中的蓝奶奶瞬间闭嘴：“你问。”

　　“他们身上的白丝怎么解决？”

　　“解决不了。”蓝奶奶担心这个答案不够满意，嘴皮上下一碰道，“白雾是我们交流的信息库，白丝是无法理解的具体表象。”

　　换句话说，白丝的解决方法在他们身上。

　　“我不信，说，信息库的内容是什么？”

　　蓝奶奶很想咒骂她，不信她问什么问！
　　“是一段吟唱。”

　　“哦，原来如此。”姜曳面上了然，一边点着头一边手腕翻转按压，悬于污染种上方的砍骨刀瞬间落下。

　　七彩泡泡中的污染种吃痛扭曲，蓝奶奶急得想要爬到海葵污染种头顶，却被再度凝结的泡泡拉走。

　　“别扎了，我说了白丝就是信息库，他们能理解就不会死，我没撒谎！”

　　姜曳这才真的了然点点头。“下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在人类阵营？”

　　本体的痛苦，促使祂尽量长话短说：“因为这里有很多信众，所以我就来了。”
　　“但我也需要食物，所以不能够理解信息库都只是食物。就像你们人类对待其他动物，能够理解你们语言的不被食用，不能够理解的都是食物不是吗？”

　　“这种话题你找错人了，我是在问你是看到的，还是被裂缝带来的？”前者是污染种有组织有预谋，后者则是随即出现。

　　年老的肤质上充满斑点，在听到这番问话后，又费劲地把皮肤挤在一团笑着。

　　“你身为祭祀品，你不知道吗？”

　　姜曳缓缓闭目，悬停的砍骨刀缓缓从污染种本体中拉出来。
　　蓝奶奶面上一喜，下一秒姜曳猛地抬手按下，沾血的砍骨刀也随之猛然扎进更深处。

　　“靠！”蓝奶奶咒骂。

　　姜曳抬眸，灰色的眼睛头发于身下的时空之眼相呼应。
　　她说：“还学不乖吗？我在让你回答。”

　　“是有人召唤我！”

　　白丝拥挤在七彩泡泡中，无法突破无法攻击。蓝奶奶恨不得食肉寝皮，祂咬牙切齿回答，“我们是伟大的神，是满足你们贪婪欲望的神，没有祭祀品怎么会来。”

　　来哪？
　　这里吗？

　　姜曳身体坐直，这是她第二次听到有人这么形容自己。“你是什么神？”

　　蓝奶奶被这话一噎，祂梗着脖子回答：“这又关你什么事情，你只是祭祀品，按照常理你应该会被绑在祭祀台上向你的神明献上头颅，哪来这么多问题！”

　　这些话，祝双鱼倒是没说过。
　　是因为她只见过虚幻的祭祀台？还是因为她并没有献上头颅？

　　想到这里，姜曳缓缓起身，而在她的身后，雕刻繁琐诡异花纹的十三根神柱同样缓缓上升。

　　蓝奶奶目瞪口呆：“这里……到底是哪里！”

　　她没有正面回答，反倒是驱动着泡泡带着蓝奶奶飘过来：“你说我是祭祀品，是靠什么认出来的？我又在向谁献祭？”

　　姜曳指着脚底的时空之眼，追问：“是这颗眼珠的主人吗？”

　　蓝奶奶微微颤栗，张大嘴巴盯着姜曳的五官。

　　姜曳微微蹙眉，为了让蓝奶奶更好辨认，她尝试模拟曾经听到的吟唱呢喃。

　　“danalululudanaye。”

　　音调拉长降低，在空旷的天边缓缓流淌。并不复杂的语调和诡谲的词句融合，令人心底莫名燃起恐慌、害怕、无措，直至最后化为空洞。

　　这是不被祂理解的，却又无法拒绝接听的呓语。

　　蓝奶奶就这么听着，随着曲调越来越高，身体骤然崩溃化成血水。
　　庞大的污染种本体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不断的扭曲挣扎，最后身体崩溃般的膨胀。

　　祂听不了这段吟唱？！

　　姜曳见过这种情景。
　　在过往中，污染种出现这种情况，既是代表着时空之眼起了作用，更是代表了她的动作如果不够快，这个污染种也即将化成白骨！

　　砍骨刀在空中旋转，迅速扎进污染种身体里，扭曲着挖出心火。

　　绚丽灿烂的心火在离开本体的瞬间，骤然消散，硕大的身体变成累累白骨，坠落在七彩泡泡中。

　　嗯？和祝双鱼说的情况不一样。

　　姜曳顾不得多想，本就依靠着蓝奶奶躯体形成的梦幻空间，如今本体死了，这个被她控制的假梦世界也即将崩塌。

　　倏然，明亮的世界变暗，灰色的眼睛立刻传来极度不适应的刺痛，姜曳捂住眼睛原地暂缓。

　　污染种死亡，半遮半掩的六层出现在眼前。万里无云，更没有水母污染种漂浮于空中，刺眼的阳光打在脸上，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可不就恍如隔世嘛！

　　困住她们的蓝奶奶死亡，团团围住的几人瞬间惊醒。

　　甄美立刻松开自己，起身左右张望：“姜曳！”

　　来自人声呼喊惊醒徐娇娇，徐娇娇眼睛还没睁开，抱着自己就开始哭：“呜呜呜，学姐你说说话，俺孩怕。”

　　“怕怕怕，怕他爹的怕，赶紧睁眼白雾消失了！”甄美见不得孩子没出息的样子，单手拎着人后脖颈衣服，强迫她站稳。

　　同样惊醒的尼曼几人，掀开自己的衣服。

　　阳光塞在恢复光洁如初的腹部上，炽热但同时叫人心安。

　　她的白丝没了？！

　　那边的希莉惊喜呼喊：“哥，我肚子上的白丝没了！”
　　同样清醒的曲艺，捂着自己明显鼓起的肚皮，痛苦呻吟：“等等，那为什么我还有？！”
　　提及这个，希莉难得话多：“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只记得我是在白雾中听别人唱歌，歌曲还没唱完被惊醒，我身上的白雾就没了。”

　　曲艺看向尼曼，尼曼点点头：“大差不大，我是在听收音机里的音频。”
　　好歹是有了解决方法，曲艺使劲挠着脑袋：“啊，难道是因为我刚才打的游戏？”

　　昏睡已久的其他几人同样醒来，泡泡似乎还没搞清楚当前情况，睁眼的第一反应是询问：“蓝奶奶呢？”

　　“呃……”

　　尼曼几人面面相觑，曲艺更是直接忽悠，“我们很抱歉的通知你，蓝奶奶在战争中失去性命，节哀。”

　　“啊？”黄听听捂着发痛的脑袋，左顾右盼，“那你们是谁？”

　　执法小队侧目，希亚试探询问：“你们不记得我们？”

　　“你认识吗？”泡泡询问身边的小姐妹玉娟，玉娟摇头，“我也不知道，安娜姐知道吗？”

　　安娜头摇得更厉害：“你们都不认识的话，我怎么会不认识啊，陈医生认识吗？”

　　陈英刚睁眼，眼神茫然。“我不知道，我不是进来给你们送药的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知道啊，你们知道吗？”几人迷迷糊糊的，并将问题抛给对面几人。

　　执法小队倒是记得最开始的事情，但这能说吗？

　　希亚避重就轻，道：“反正你们都醒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过去了。”

　　这倒是。

　　GBAS直言：“既然没事，那我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好。”尼曼几人点头，随后说，“等等，姜曳呢？”

　　这边这几人在欢天喜地聊天，那边甄美和徐娇娇两人总算在楼梯角落出找到姜曳。

　　“在这里！”

　　老旧的楼梯上泡满鲜血，一身浅衣的姜曳同样满身鲜红，她单手捂着眼睛原地站住，另一只手的砍骨刀还在不断滴着浓稠的血迹。

　　她一定经历了很凶险的厮杀。

　　徐娇娇见状，立刻翻出自己的小刀，抬手划开口子不由分说塞到姜曳嘴边。

　　“学姐，你快喝点，还痛吗？”

　　清透的液体划入喉咙，姜曳小抿了一口后，立刻抬手挡住徐娇娇接着划破的动作：“不了，谢谢你。”

　　徐娇娇无所谓的嘿嘿一笑。“不客气不客气嘛，执法小队她们都醒了，我们是不是也要离开？”

　　甄美上手搀扶着姜曳往下走，边走还边说：“走什么走，我要把那个朱军拉过来打一顿！”

　　死东西，敢坑她们！

　　“等等，沈乙书呢？”姜曳突然抬眸询问。

　　甄美立刻看向徐娇娇，徐娇娇马上跑向平台，平台的人此刻还在聊天。尼曼看到徐娇娇露面，关切迎上前去：“娇娇，你在找什么？”

　　“没事，我看你们两眼。”徐娇娇糊弄着，在确定平台上并无沈乙书身形后，又马不停蹄跑下去。

　　此时，甄美正扶着姜曳准备离开第五层。

　　“学姐，我没看到沈乙书。”
　　“他爹的，沈乙书怀里是什么东西！”

　　过于震惊的惊呼声完全遮盖住徐娇娇的呼喊，从六层跑下来的徐娇娇，迎面碰上向楼梯口走来的沈乙书。

　　一身黑色单衣包裹着沈乙书的身体，此时一个粉嫩干净的婴儿被裹在黑色外套，躺在他的臂弯里。

　　沈乙书长手长脚，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们跟前。

　　在场有眼睛的纷纷瞪大，甄美更是张着嘴巴久久说不出话。

　　她看了看沈乙书怀里小孩的长相，又看了眼姜曳，再抬头看了眼沈乙书。
　　甄美找了很久，终于找到自己声音：“姜曳，我算你半个姐姐，你是知道的吧？”

　　姜曳拧眉：“我知道，但怎么突然没有逻辑的讲到这个？”

　　“不，不是没有逻辑。”甄美看到过姜曳的童年照片，她肯定的回答。

　　“我的妹妹，你做好准备。”
　　“是的，没错，你和沈乙书有了个孩子。”

　　姜曳扶额，猛然扭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