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暇赴死[综恐]》gethigh

6、第六章

　　警长迈着僵硬的步伐离开里昂所在的房间，他推开木门走进另一间卧室，靴子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便狠狠深呼吸。

　　就在两分钟之前，他敢说他差点看见死神的模样，他只想对rpd唯一新人开个玩笑。

　　那个脸嫩的分头冷漠而迅速的转身，同时枪支就发出了双动扳机被缓慢扣动时细微的咔哒声——那把vp70没有保险。

　　而里昂但凡嘴上出点动静，不要那么冷酷，都不会这样让人心脏漏一拍的后怕，他只能随口说两句房子的过去缓解沉默的氛围。

　　9mm枪口和战术手电强光交错熟稔稳定的对着他的眉心，那架势少说也该去巡警支援单位镇暴。

　　不过以浣熊市这隔三差五失踪几个人的现况，每个巡警一警多用也差不多了。警长顿时感到释然，但今天回家绝对要给老婆孩子一个时长五分钟的拥抱，为了他又多活一天。

　　里昂离开了中间姐妹的房间走下楼，那里头也没什么好看的还很挤，重要的东西显然都已经被带走了，遗留在那儿的都是些毫无作用的摆设。

　　一楼的警员们找到了数年前这座房子曾差点被当初失踪的父亲因为家庭经济不理想入不敷出而想要卖掉的纸质证明，如地质勘探检测林地范围测量之类文件，只是最后不明原因的不了了之。就像这回三兄妹多年后归家孤儿们因为同样的原因想要卖掉森林，如今也失踪了。

　　“所以有人不想卖树林，为什么，太留恋家里的老房子？底下藏着东西？”警探问道。

　　“他们八年前离开家就没再回来过，不像会留恋的样子。”另一名警探回答。

　　“或许是极端环境保护者，看到这些树要被推翻，采取了过激行为。”里昂下了楼梯就听到两名警探在沟通，他随口搭了一嘴，得到二人不约而同递过来的无语眼神。

　　这两名警探一位是褐发的女性一位拉丁裔男性，里昂不知道他们的名字，没有机会介绍。

　　“第一个失踪的那人。按当时现场的出血量绝对已经死了，脑浆子都流出来。为了保护环境杀人？”

　　“我不好说，有的人为此而生。”里昂道。

　　“哈哈哈哈哈，你的说法很有意思。”警探们笑起来，“但我宁愿相信这块地方底下藏着什么宝藏…”

　　“是，为了什么东西不被发现还比较说的通，不过你得承认，环保主义的家伙们有时候确实带点疯狂对吧。”

　　这下两位警探自己讨论起来了。

　　好吧，阿克雷山脉有宝藏确实是他没想到的，不如说根本没往那方面想，只因为犯案理由太过于正常了，警探们或许是对的。里昂过去六年接触精神崩溃的人，恶心的变态，妄想控制白宫掌控全世界，或者没法说话的生物武器这类不正常的比较多些，而事实上对普通人而言为了钱的概率当然更大。

　　可惜的是宝藏这个想法如同捕风捉影，他们再搜查的时候翻遍了女主人的房间，这房子的每一口柜子，地毯也被掀起来，包括那个挤的满满当当，充满了三兄妹学生时期记录的书架，所找到最多的还是关于树的信息。

　　总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屋子里简单休整后，这次行动的16人被分成两批。留下5人在房子和周围寻找线索，剩下的11人包括警长在内继续去周边寻找失踪的三兄妹，看来这事儿在今天必须得到个结果。

　　里昂被分到留守翻找书籍的行列，他知道警长暂时不想跟他呆在一起。里昂同另外两人在书架旁做好了翻阅每一本书的准备，为了证明宝藏一类值得人冒险杀人的事物是否存在。

　　不过一开始他们没有收获，只有每个人满头满脸的灰尘，因为这个陈年书架在他们抽出两捆书下来就坍塌了，几个人在书堆里正面面相觑。

　　“嘿，你是谁！”

　　屋外传来一阵骚动。

　　在屋外搜寻的两位警员高声喊到，那两支手电光全打在一个紫色的身影上。

　　那是位老太太。

　　她自漆黑的森林中缓慢的靠近，被强光刺激的举起左手挡住眼睛，看不出面部特征。她头发花白，杵着拐杖，穿着深紫色的长款裙装，似乎憔悴，表现的很着急，好像在对那两名警员诉说着什么。

　　里昂从屋子里望出去，他视力还不错，此时突然注意到远处那个老太太被白光照射的裙底和衣袖还沾着血迹，很不起眼，但确实存在。

　　“有些不对劲。你们留在这儿，小心点。”里昂顿时感觉到不妙，他条件反射的对旁边两个队友交代一句便迅速脱离出那堆书籍坍塌的区域，在旁边两人诧异的眼神中踩上窗台边的桌子翻身跳出窗户。

　　同时，紫衣老太背后出现了一个灰白色的人影。

　　那像是个女人的躯体。

　　她无声无息，手持着一柄锐利的短斧，套着肮脏的蓝色毛衣，满身血污。脸上没有五官，只留下三个漆黑深邃的下垂空洞，就像用灰黑色的木头雕刻出来的。

　　她不高，但歪斜扭曲的姿势僵硬且不自然，以及那非人类的反转手肘，她站在一个慈祥的老太背后用那三个黑洞注视着警员们，就像一个糟糕的噩梦。

　　这是什么，为什么现实世界上会有这种东西？直面她存在的警员们开始感到不由自主的恐惧。心脏加快，肾上腺素飙升，大脑充血。最重要的是，手脚颤抖，这让他们掏枪的速度慢了半拍。

　　周围响起人类的气管被勒住时喉咙会发出的怪异咯咯声，那是她的声音。

　　还有那种阴冷的敲击声同此起彼伏，人类尖叫声一般，尖锐凄厉的呼啸在众人耳边响起。

　　两名警员忽然发现自己不能动了，被那个可怖的噩梦控制。他们举着手电无法放下，还笔直像聚光灯一样照向她，更无法解开保险扣动扳机，只是腿脚颤抖的一步又一步，向那个噩梦靠近。

　　“不！不！”
　　“不！”老太太如梦初醒，惊恐的转过身挥舞着手臂试图阻止，“他们是警察，他们是好人没有破坏！”

　　而那个噩梦一样的家伙只是发出喉音并俯视她。

　　她歪着头的模样像是不通人性的动物，她对老太太布满皱纹的脸上吐出湿冷的雾，随后那两条树枝一样枯萎的手高举起手中的短斧。

　　“妈的，那又是个什么？”

　　里昂翻出去后跑了几步，过了仓库的遮掩这才看到老太背后的东西。

　　没有巨大化也没有触手，只是在不断的发出些毛骨悚然的喉音。里昂感觉自己居然非常习惯于看到这帮让人头皮发麻的怪物了，面前这个看起来还算好对付，他直接瞄准了那把斧子开了两枪。

　　子弹巨大的冲击将那把斧子下劈的力道阻止，她停滞了一瞬，然后转向里昂。

　　“你在做什么，这是精灵，一直以来就在森林中，是守护森林不被破坏的，你们只要离开就好了！”老太太哀嚎着，她杵着拐杖焦急的抵着地面。

　　“哈，精灵？你在开什么玩笑，是因为污染吗。”里昂忍不住对精灵的外貌嘲讽了一句，不过不是人那正好。

　　里昂看了眼依旧被控制着往前走的警员抬手又是三枪，子弹一同打在精灵那张面具一般枯木的脸上，却只让它的脸往一旁偏了偏。

　　“它刚才可是要砍你，现在，赶紧离开这里。”里昂冲她低声喊道。

　　它被激怒了，虽然它似乎一直在愤怒。

　　精灵的周身开始散发出鲜红色的血雾。同时玛蒂尔达的子弹在不停的打在精灵的脸上，四肢环节，还有心脏的部位，一切看起来像是弱点的地方都一一尝试。

　　一开始是有效的，它做出了相对的反应。

　　只是里昂还是不免在最初，子弹没接上的一瞬间被拖入了满是红光的世界里，因为玛蒂尔达的双动装置导致扳机需要相对费力气，所以他该死的食指抽筋了。

　　精灵不由分说的从他的脑子里偷记忆，完全不在乎里昂这个当事人怎么想。

　　它迫不及待的向里昂展示幼年时还未死去的父母亲人的面孔，他们慈爱的目光看起来已经过于陌生，以及里昂那些不想提到的朋友，在死去前看着他时嘴角上扬的某个瞬间。

　　精灵只是在把里昂肯尼迪那个一团乱的过去随意的甩在他面前，或许它认为这些对他而言都是快乐的回忆，就像里昂每一次醉酒时对自己做的。

　　她们全都站在精灵的位置上，陌生而熟悉，在一个光明的世界里呼唤他。

　　那些全都是过去的影子，只为了让自己停下，靠近它，好让它举起那把斧头，斩下来劈开他的头。这个清晰想法让里昂在混乱的同时又清醒无比。

　　在外界看来短暂的，沉默的三秒钟后，里昂成功把自己从幻象中拔了出来。

　　“你的招数有些过时了，学不会朝前看对吗。”被精神控制后里昂感到头痛且有些全身脱力，他急促的喘着气轻声对这个不会说话的精灵说道，它当然不会回答。

　　那些幻影确实很容易造成影响，也一度成功。但画面里的某些人里昂早上才刚见过。活生生，精神抖擞的在上班，想必精灵也为这冲突感到疑惑吧。所以很遗憾，漏洞被抓住了。

　　里昂强迫自己迅速调整好呼吸，重新感受手指抵在扳机上冰冷的实感。他注意到那几名警员并没能往前走两步，紫衣老太太也依旧焦急无助的望向他，便知道时间没过去多久。

　　得想办法保护好这些人。

　　他扣下扳机带动撞针，9mm的子弹打在精灵身上的感觉就像打一块多层钢化木，木屑和金属火光飞溅，那件布满血痕的蓝色毛衣逐渐被打的完全破碎。里昂甚至在换弹的同时还步步逼近迫使它离开这里，同时敏捷的躲开它锐利爪子的每一次攻击再予以还击，腿踢在它身上就像踢一块钢板。

　　实际上子弹和外力对它已经无法造成伤害了，他们只是互相都没办法解决对面。

　　里昂对于精灵来说该死的滑手，精灵则暂时立于物理攻击的不败之地。最终造成了这个令里昂很不爽的僵局。

　　妈的，当它真的不会痛的时候你还能怎么办，里昂想，来一发撒了圣水的rpg吗？

　　那些出去寻找三兄妹的人怎么样了，这里还有更多的精灵吗。

　　一直到他清空了24发加携带的四个十八发普通弹夹。玛蒂尔达没有空仓挂机的机构，在打完子弹后它卡在了那里，枪身炽热的温度几乎透过战术手套灼烧到他的掌心，弹壳落了一地，里昂瞥了眼枪膛后将其放回枪套，从腰后抽出了甩棍。

　　精灵僵硬的歪在原地。

　　那黑洞洞的眼睛注视着里昂和他的甩棍，似乎在思考什么，大概过了两秒后，它消失了。

　　那两名警员的控制被解开，懈力后一齐倒在地上，发出两声□□沉闷的撞击声。里昂快步过去蹲下查看两人的情况，伸手测了一下，脖颈处脉搏还在跳动，还活着，看来只是解除控制后的脱力。

　　那个老太太瘫倒在原地，里昂想着她真的不听劝。她有些惊恐的对里昂说：“祂会回来的，你现在知道了，祂可以控制人心，而你不可能一直都在。”

　　“但在我看来它…很生疏，像个新手。精灵这个职业会传承？还是说有很多只精灵。”里昂揉着缓过劲来后开始疼痛僵直的肩膀和手臂，扭头看着精灵消失的位置沉默了一会儿后回头问老太。

　　“祂是，祂会传承。”她睁大了眼睛说。
　　“孩子你要知道，祂…”

　　“我们找到了两处大量血迹。”呼机里突然传来警长失真的声音，老太太听到时顿了顿，长呼了一口气。

　　“所以她们都死了。”里昂问她。

　　“是的，早在两个小时前。玛利亚成为了她母亲选择的传承。”老太太缓慢的说。

　　“看起来你见证了一切。”里昂皱起眉，随后确认道，“那个八年前的女人没有精神失常，她成为了精灵杀了她要卖地的丈夫，今天又杀了她的子女，然后把职业传给了玛利亚。”

　　“是的。”

　　“而你觉得这一切很合理？”

　　“祂是善良的。”

　　“……”

　　“真是个笑话。”

　　沉默了两秒钟后里昂站起来往小屋走。

　　他有些不可置信，觉得自己应该为了这种可笑的理由而愤怒，然后他又想起他疲惫的人生中面对的那些家伙的犯罪理由其实一样可笑，也没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