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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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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说什么呢,生活真是处处是惊喜,这个浣熊市也没好多少。
里昂阴着脸,眉头拧的紧到吓人。他在心里骂骂咧咧,弯腰拽起地上两个晕倒同事的后衣领,让他们背部朝下,然后拖着他俩走回那栋还冒着暖炉橙光的浅绿色木屋。
当里昂要拎着他们走上台阶时,里头的剩下那两名躲着没出来的警员们目瞪口呆的跑出来迎接,脸上满是兴奋的神情,然后一起对着里昂鼓掌。
里昂见二人没被那只该死的精灵影响到精神状态的模样时,表情总算放松了一些。他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也同样得到缓解。
他带着手上的家伙们在警员们的帮助下平放在床垫上,他们依旧处于昏迷,但倒在有暖炉的温暖室内总比冰冷泥地里要好。
同时他依旧在对外头那个正颤颤巍巍靠近房屋的老太生气,里昂知道一个老人改变不了什么,且事情闹成这样也不是她的问题,那一定是一个持续几代人的故事了。
里昂疲惫的在那两张床垫旁站了会儿,他的肌肉在放松下来后感到有些酸痛,等他回去睡一觉后明天这种感觉会加倍折磨,就像刚开始训练的那段时间。然后里昂问警员们是否有多余的弹夹,并得到了二人有些迫切递给他的两个9mm补充弹夹,一人一个。
室外的老太太杵着拐杖想要进门,外头很冷,警察们对任何无辜群众都会有恻隐之心,但先前她挡在精灵身前的模样与她身上的血迹显然都被警员们看在眼里,所以她不在此列了。
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用面对平常警署中需要帮助普通老人那样,迅速的冲过去挽起她的手。然后轻柔的帮助她转向,顺势就打算送她回家。
屋外漆黑且阴冷。里昂顺手递了一张灰色的毛毯给警员,他们给她披上。
“回你的家去吧,这里并不安全。”一名警员边把她带出门边说。
而老太太不打算回家,那张好心的毛毯对她来说是一个传达友善的信号,她还有话要说。
“听着孩子,我明白你们是好人。”她扒住了门框,衣袖上满是干涸的褐色血液。
“谢了女士。我以为我们只是一帮反派。”里昂不置可否。他语气冷淡,双手环胸,目光移至老人搭着毛毯流苏,瘦削而苍白的手指上面无表情的嘲讽着。
“我理解你们,你们的立场和行动。但是精灵是不可能改变的,森林就是祂存在本身的意义,或者说是一种守护的概念,人类没办法阻止祂。”她诚恳的说。
“我们不是它的敌人。”
“如果警察要破案,要找到那些失踪的尸体的话,在祂看来就是敌人。”
里昂沉默了一会儿。他把脸转向漆黑的窗外,暖炉的光在他脸上染上一层暖色调,看起来有几分柔软。他现在回想起自己先前那句玩笑话,'有的人就是为此而生'。一个笑话突然得到了荒诞的验证,所以人类要如何面对一个概念呢,概念又为什么能被枪打破衣服。
这听起来就是说服你,你没办法阻止,只能看这个疯狂的怪物去杀人,且它做的都是正义的事情,即便被它杀的人简直不能更无辜。
但那家伙消失之前的模样看起来可以沟通。
“…总之先把她铐起来。”里昂沉重的叹了口气,抹了把脸,然后被自己手套里那股浓烈的硝烟味熏的眯起眼睛。“就交给警长和两位警探审吧。”他自暴自弃的抬头征求两位警员的意见。
“你们有什么想法吗,关于这一切。”
“……”二人也陷入短暂的沉默,老太太沉默不语的看着他们。这是个难题,从未有过的不合常理的难题。
“就交给长官们吧,他们会有法子的。”最后他们决定放弃思考。
“…好吧。请你去那边的飘窗坐着吧。就不给你倒茶了,这家可怜的人都死完了,大概你也不会想喝,毕竟他们都活该……”另一名警员碎碎念着掰开老太太扒着门的手,把她牵进屋子。
她茫然无措的跟随警员往屋里走,扭头看着里昂冷漠的淡蓝色眼睛,摇着头深陷的眼窝中露出悲伤的神情。
“我明白你的说法,但是抱歉。等警长们回来就会放你离开。”里昂被老人那种怜悯弱者的善人模样看的很不对劲,就像俯视一群反抗命运的小白鼠。他抿住唇,对她说完就快步回到了靠近大门的地方。
她没再解释,安静的被带到后门口的窗旁铐了起来。
那里布置的十分温馨,沙发上铺着软垫,窗台摆放着几沓书籍和疏于照看而已枯萎的植物,镂空花纹的白纱窗帘随着寒冷的风飘荡。老太太放好拐杖坐好,像个普通的老人那样被风吹的瑟缩了一下,用左手裹了裹身上的毛毯。于是那名警员在检查了一遍手铐的稳定性后好心的把那两扇窗户关上了。
“好了。或许你需要休息,躺一会儿。有哪里受伤了吗?顺便说我叫卡尔,他叫查尔斯。”他的头朝坐在老太太旁边警员点了一下,“感谢你做的一切,你真的超酷。”卡尔拉了把椅子坐下并对里昂说。
“没事,我很好。”里昂对待这份热情有些不好意思的侧了侧头。
他扫视了圈因为搜查而一片狼藉的客厅,还是只能坐在那张空出来的床垫上。在看似安全的室内,现在他们终于有空自我介绍了。
“我叫里昂.肯尼迪。”他感受着疼痛的肩膀说道。
“噢,肯尼迪……所以你还是个实习警察。”
“是我。”里昂迅速的回答。他习惯整个警署上下都知道他名字的这件事了,他听乔治说过在一周前署长取消招人的主意,现在看来是一个全员到场的集体大会。最好不是因为整个RPD上下都很八卦。
“我们该冲出去帮你的,虽然大概也是倒在地上,算了。”卡尔说,他本来以为实习生是乖崽大学生类型,他感到一丝愧疚,但或许肯尼迪在这之前履历丰富。“总之。你转正后想必不用多久会成为特警的一员,还是说你想当警探呢。”卡尔问到。
“……或许吧,我甚至没怎么想过这个,谢谢关心。”里昂不知道说什么,他耸了耸肩,语气有些迟疑的向他道谢。
卡尔欲言又止,他还想说什么,但他注意到了里昂脸上难掩的疲惫,于是室内进入短暂的安静。那两个倒下的也依旧昏迷,里昂发出轻微的吸气声,皱着眉将头往后靠在墙上闭目休憩。自肩膀被后坐力震的疼痛之后,他渐渐发现太阳穴也开始钻心一般的凑热闹,或许是精灵那该死的精神操控导致的。
卡尔无声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他跑去找查尔斯小声问他:“嘿,我们带了食物吗?”
“没有,出发前没预料到会是这种情况。不过我自备了巧克力,等我翻一下……”查尔斯同样小声回答。
“这家人来的时候带了食物,还没消耗多少。”老太太突然插嘴,获得了警员们写满了闭嘴吧你的眼神。
“………&%#”
一阵因信号差导致的电流声。
“……没能发现尸体,我们打算回来了。小屋有发生任何事情吗?”无线电里传来警长的声音,距离他们出去一个小时,看来精灵并没有去找他们。
里昂睁开眼,一动没动的仰着头同跑过来的卡尔对视了一瞬。
卡尔迅速取下肩上的通讯装备。他在里昂带着一丝同情的目光中组织了一下语言。报上警号后,卡尔措辞艰难的向警长讲述了一切。
关于他们扣押了一个手无寸铁但身上沾有很可能是被害人血迹的老太太,关于她口中那横空出世的奇幻剧情,这段故事他们在场所有人都见证了所以可以保证真实性,以及最后补充的,有两名队员被精灵控制了精神后晕倒的情况。
警长开头还在对他们扣押老太太行为表示不满,直到在他们描述后面发生的事时,通讯频道陷入了沉默。大概那边正在争论这件事情到底是真是假吧,总之一分钟之后,警长的声音再次传来。
“…收到,继续保持现状,我们马上回来。”
“明白。”卡尔回答,通讯关闭。
“补充点体力吧。”卡尔丢给里昂一块查尔斯刚找到的巧克力。
里昂刚抬起手想接,就被手臂爆发出的酸痛给疼的顿了顿。他“嘶”了一声,没接住,只能俯身从身下的床垫上捞过来,发现那完全就是颗糖,拥有小巧精致的包装,非常迷你。
“厨房有三兄妹来时带的食物,酒水也不少,但我们还是觉得太地狱了,没到吃它们的地步。”卡尔尴尬的开始咀嚼。
“当然。”里昂简短的应了一声,他蜷起腿无所谓的点头,即便他本人在真饿的时候才不会管那是什么来头,就算是蛇生的公鸡蛋也会吞下去。
他开始拆那颗迷你小糖果,上头一块地方印着浣熊先生,每吃一颗巧克力就会有一个浣熊先生被撕票。里昂撕开包装后把巧克力塞进嘴里,将糖纸随手放进口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地上的两人还没醒来,但是屋外已经传来了靴子踩在落叶和枯草上嘈杂的窸窸窣窣。
是大部队回来了。
两位警探伴随阿克雷山脉夜晚寒冷的风推门而入,缺乏维护的地板发出吱呀声,紧随其后的是警长。
菲利普斯和卡尔文跟着跑进来,他们环视一周后找准了位置一左一右的一块儿缩到里昂边上取暖。卡尔文坐在地上,于里昂难得惊讶的表情下骄傲的从防弹背心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两根热狗在暖炉边烘烤,这简直不可思议。
警长朝里昂点了点头,同警探们风尘仆仆的带走了老太太,他们需要隔离一个相对僻静小房间去审问她。
由于寒冷和数小时的搜寻行动,三兄妹留在厨房的食物还是被擅长料理的警察毫无仁慈的从橱柜里翻了出来,在寒夜里炖了一锅丰盛滚烫的蔬菜炖肉。
幸好这不是什么食人案,几位警员在旁边盯着银色炖锅在炉子上冒泡的时候没有一丝压力。
里昂感觉自己好多了,他来到二楼,靠着门口打算听听她会说些什么。
“尸体在树下,是精灵埋的。”她在二楼的姐妹的房间中刚坐下就直接说出了警察们寻求的答案。
“你的答案给的很快。”
“回答这个没什么,因为如果你们要把尸体挖出来的话祂还是会回来。”
“给我们讲讲你口中的祂吧,祂是真的精灵吗。”
“是真的,古代信奉天动说的宗教记载这片森林住着古老的精灵,祂是森林的守护者,祂只会伤害破坏森林的人。下面那几位警察已经看到了。”
“这是祂的第几次杀人,或者说是你第几次看见。”
“…在我还年轻时候,我听到了树木发出的尖叫。那时候强烈的好奇心促使我去问所有认识的人,搜集关于树的一些信息,我遇到了知道祂的人,当然那个人已经死了,最后我看到了祂本身。”
“你是帮凶吗。”警探问她。
“不是,我的存在可有可无。但据我所知祂曾经在1954.1978.1986年出现过,还有今天。”
“那都是这之前失踪案,都找不到尸体所以一起定为悬案了。”警探对警长说。
“你认识玛利亚和她母亲,与她是好友,在玛利亚父亲死的当天你在哪里儿。”他们又问。
“……”她没有说话。
“所以树底下少说也有十具尸体…”
警官们开始焦虑的走动。
“祂可以沟通吗。”警长问。
“可以,但我没有成功过。祂选的继承人可以跟祂沟通,比如玛利亚。”
“所以她继承这片土地和守林人身份的同时杀害了她的兄妹。你知道具体藏尸的位置吗。”
“……我不知道,或许在那些发出敲击声的树下。我还是想劝一句,你们放弃吧,你们也不知道这个决定会导致什么后果。”
“她绝对知道。她对这个事件的了解就像钻研案子几十年的老警探。”
“申请搜查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