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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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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婉的微信如同追魂夺命符,一条接一条,不依不饶,字里行间都咬定了照片里那个狼狈捞鱼的身影就是姚行露。
姚行露只觉得超市里嘈杂的人声、背景音乐声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应对孟婉的“审讯”上,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苍白无力的辩解。
“你很忙?”莫柏舟清冷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姚行露心里一紧,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回答,声音带着点心虚:“没……没什么,就是和我室友随便聊几句。”在他面前,她
似乎总是不敢有丝毫隐瞒,即使那只是无关紧要的闲聊。
食材终于挑选完毕,放满了购物车。
莫柏舟理所当然地走在前面,姿态闲适,仿佛一位巡视领地的君王。姚行露则认命地推着沉甸甸的小车跟在后面,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到了收银台,莫柏舟更是将“甩手掌柜”的风格发挥到了极致,他身形流畅、目不斜视地直接走出了收银关卡,完全没有要停
下来付款的意思。
姚行露看着他那挺拔却冷漠的背影,心里的小人开始疯狂呐喊:有没有搞错?!是你逼我来见家长,还要我扮演恩爱夫妻,现
在连买菜的钱都要我出?!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这也太亏了吧!
她僵在原地,内心天人交战,犹豫着要不要自己掏这个冤枉钱。
“喂,前面的,能不能快点啊?”
“就是,不买东西就让开,别挡道!”
身后排队的人群开始不耐烦地催促。
姚行露脸上一热,骑虎难下。在周围不满的目光注视下,她硬着头皮,极不情愿地调出了微信付款码。
“嘀——”一声响,收银系统的播报声清晰传来:“您已支付两千一百四十五元。”
听到这个数字,姚行露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肉痛不已。她一边默默安慰自己“破财消灾”,一边吃力地提起两大袋沉甸甸的
食材,脚步踉跄地跟上。
走在前面的莫柏舟,不仅没有回头搭把手的意愿,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放缓一分。他背影挺拔,步履从容,与姚行露的狼狈形成
了鲜明对比。
姚行露提着袋子,手臂被勒得生疼,脸颊也因为用力而涨得通红。
她盯着前方那个“无情”的背影,内心恶向胆边生,恨不得冲上去对准他那笔挺的西装裤踹上一脚!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哪有这样让一个女孩子提着这么重的东西,自己却两手空空、悠闲自在的?
此刻,她对他的厌恶感达到了顶峰。
一直走到地下车库,昏暗的光线笼罩下来。
莫柏舟才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气喘吁吁、面色不佳的姚行露,语气平淡地开口:“这次所有的费用,我全包了。包括
你这次需要使用的洗漱用品和衣物。”
话音刚落,姚行露的手机就响起了转账提示音。她疑惑地拿起一看,瞳孔瞬间放大——莫柏舟竟然给她转了十万块!
这远远超过了刚才那两千多块的菜钱!
姚行露愣住了,下意识地想要拒绝。无功不受禄,更何况是这么大一笔钱。
似乎看穿了她的犹豫,莫柏舟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也包括你这次来‘吃饭’的租金。如果后续还有别
的‘演出’要求,费用另算。”
“租金”……这个定义确实是姚行露自己先提出来的。
可此刻被莫柏舟用这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出来,还加上了“演出费”的字眼,仿佛他们之间真的只是一场冰冷的交易,她只是个明码标价的演员。
姚行露心里五味杂陈,有一种莫名的屈辱感,但现实又让她无法清高。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既然他要用钱来衡量,那她
也无需矫情。
“好,我保证今晚的‘演出’,让你物超所值。”她几乎是咬着牙,按下了收款确认键,十万块瞬间到账。
这彻底坐实了这是一场交易。她不得不承认,有钱,真的可以如此“任性”,也可以如此……伤人。
她知道,莫柏舟是故意用“租金”和“演出费”来回应她之前在电梯里的“租”字,是在讥讽她,也是在清晰地划清界限。
莫柏舟看着她干脆利落地收款,脚步微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地下车库灯光昏暗,姚行露抬起头,目光与他对上。
灯光在他雕塑般完美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挺直的鼻梁显得愈发冷硬,透出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阴郁。
他那双漆黑的眼眸,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寒潭,瞳孔中仿佛有幽暗的流光闪过,神秘莫测,令人无法窥视其真实情绪。
他目光冷冽,脸上寒意弥漫。这种沉默,比他那些冰冷的命令更具威慑力,仿佛无形的压力,穿透空气,直抵人心。
姚行露不禁浑身一颤,立刻开始反思:难道……我又说错什么了?她下意识地移开目光,却发现莫柏舟的视线依旧牢牢锁定着
她。
她瞬间明白了——不是“难道”,而是“肯定”!她绝对又说错话了!
可是,他到底为什么不高兴?为什么总是这样阴晴不定,让人捉摸不透,又心惊胆战?
就在姚行露内心警铃大作,准备迎接新一轮“冰风暴”时,莫柏舟的薄唇微动,吐出的却是完全出乎意料的话:
“你的妆,有点花了。”
呼——姚行露紧绷的神经像瞬间被剪断的皮筋,骤然松弛下来,连额头上差点冒出的冷汗都悄悄缩了回去。
她在心里大大地翻了个白眼:就这?你怎么不早说!我还以为你盯着我看,是在用眼神对我进行严厉的审判呢!
悬着的心刚放下,一股尴尬的情绪又迅速涌了上来。
她好不容易精心化好的妆,还没见到正主呢,就先花了!这要是被他那位挑剔的奶奶看到,指不定怎么想呢?肯定觉得她用的都是劣质化妆品,上不得台面!
她慌忙从随身挎包里翻出小镜子,凑到眼前一看——果然!口红不知什么时候蹭到了嘴角外边,晕开了一小片。
她再看看自己的食指指腹,上面果然沾着口红的痕迹。这才想起来,刚才进车库时,被那扇透明的软塑料门帘刮乱了头发,她随手撩拨了一下,估计就是那时候不小心蹭花的!
完了完了,第一印象分还没开始就要被扣光了!姚行露欲哭无泪。
她正准备拉开车门上车补妆,莫柏舟却先一步下了车,丢下一句:“你等一下。”
然后,他竟然转身,再次朝着商场入口走去。
姚行露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消失在车库出口的光亮处,完全不知道这位大爷又想干什么。
在等待的间隙,她无聊地摆弄着手机,心里还在为花掉的妆和即将到来的“见家长”而焦虑。
一直沉默的司机刘伟林,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姚行露耳中:“姚小姐,您大概是莫总唯一一个,让他这
么……上心的女人。”
开始,姚行露还以为刘伟林是在跟别人说话,或者是在讲电话。她疑惑地看了看四周,空无一人。
她收起镜子,诧异地轻声确认:“刘师傅,您……是在和我说话吗?”
刘伟林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莫总他……可能还真有点喜欢您身上这股……嗯,单纯的傻气。”
此时,姚行露才真真切切地听明白了。什么?莫柏舟喜欢我?还喜欢我的傻气?!她简直要气笑了。我看你才傻呢!你天天跟
着他,难道没看见他那张万年冰山脸吗?没听见他那些能冻死人的命令式语句吗?他对我哪有半点客气?更别提怜香惜玉了!
就说刚才,他让我一个人提着那么重的东西,自己在前面走得那叫一个潇洒!
他对我好?才怪!
姚行露在脑子里飞快地罗列莫柏舟的“罪状”,随便一数就能列出一箩筐。幸好见面次数不多,不然估计能写满一火车皮!
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是啊,他都这样了,我每次却还不敢反抗,可不是傻气冲天吗?
她心不在焉地反问刘伟林,语气带着明显的不信:“是吗?我怎么一点都没感觉出来。”
刘伟林似乎想为老板辩解几句:“莫总他就是这样的性格,不苟言笑。不过,我确实没见过,除了工作之外,还有哪个女孩子
能跟他聊上超过三句话的。”
得了吧!姚行露在心里吐槽,你拿的是他的工资,开的是他的车,当然要替他说好话了!她坚定地认为自己的判断没错。
哪个女孩子敢跟他多聊?不怕被他的眼神冻成冰雕吗?
闲着也是闲着,姚行露又多问了一句:“他对所有人都这样冷冰冰的吗?”
刘伟林想了想,回答道:“那倒也不全是,至少……对他自己的家里人,不会这样。”
这句话,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了姚行露一下。她总算“明白”了——莫柏舟确实没有把她当成他的家人,甚至连自己人都
算不上。她瞬间“理解”了他所有的行为——他们只是塑料夫妻,她只是他花钱“租”来的临时演员,一个用来应付家人的工
具人。
就在这时,莫柏舟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车库入口。他手里多了一个看起来十分精致高档的手提袋。
待他走近些,姚行露才看清手提袋上那个醒目的LOGO——一人一马一黄包车,下面是一行优雅的英文字母“HERM??S”。
爱马仕?!
莫柏舟径直走到车边,将那个印着巨大H logo的纸袋从车窗塞进了后排,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你以后,用这个。”
姚行露愣住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刚才折返回商场,是特意去给她买了一套爱马仕的化妆品?!
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不会是因为我刚才妆花了,他觉得我用的化妆品太廉价太低端,怕我丢了他莫家的人,所以才赶紧
去买套贵的来“替换”吧?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一阵刺痛。
她用的化妆品确实不是什么国际大牌,都是些平价好用的开架货,自然无法与动辄上万的爱马仕相提并论。把她那些瓶瓶罐罐和眼前这个橙色的袋子放在一起,简直就像是一种亵渎。
姚行露看着那个袋子,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心里堵得慌。她涩声问道:“那……这个,该怎么算?”
莫柏舟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就算在你这次的‘演出费’里吧。”
姚行露下意识地吐了吐舌头,无言以对。看吧,他又用她自己的话来堵她了!这个男人,不仅冷漠,还特别记仇!
她一脸错愕地僵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奢侈品施舍”。
车子终于驶出商场,重新汇入车流。午后的阳光透过深色的车窗玻璃过滤后,依旧有些刺眼。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一片幽静的区域。
穿过一条浓荫蔽日的林荫大道,映入眼帘的是一幢幢散发着浓郁乡村风情却又极致精美的别墅,它们错落有致地掩映在苍翠欲滴的树木之中。
这里仿佛瞬间远离了都市的所有喧嚣,只剩下宁静与悠远,让人心旷神怡。
有钱人住的地方,果然不一样。高端,大气,幽静,舒适得不像话。
车子最终在一幢尤为气派的别墅前停下。浪漫与庄严相结合的风格,挑高的门厅,气派非凡的大门,圆形的拱窗和转角处精心
打磨的石砌,无一不在诉说着主人的雍容与华贵。
姚行露深吸一口气,认命地拎起自己那两袋显得有些寒酸的衣物和日用品,还要腾出一只手,费力地提起刚才在超市买的那一
大袋食材。
莫柏舟依旧走在前面,步履从容。
姚行露跟在他身后,双手被沉重的袋子勒得发麻,几乎失去知觉。她在心里疯狂吐槽:真是个大爷!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我
难道真是他家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奴仆吗?简直毫无人权!要不是看在那刚到账的十万块“演出费”的面上,我真想当场把东
西一扔,撂挑子不干了!
这钱,赚得可真不容易啊!她正感叹着生活的艰辛。
走在前面的莫柏舟发现她速度太慢,回过头,语气依旧是那种硬邦邦的命令式:“走快点儿,奶奶应该快到了。”
姚行露本来就走得吃力,一听他还在催促,火气“噌”地就上来了,真想立刻把手里的东西全扔在地上。
然而,当她抬起头,对上莫柏舟那双深邃而冰冷的眼眸时,那点刚刚冒头的反抗小火苗,“噗”一下就熄灭了。
她认命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再次弯腰,更加费力地拎起袋子,加快了脚步。
姚行露,你怎么就这么窝囊!这么废物!她在心里狠狠鄙视了自己一番。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莫柏舟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几步走回她面前,什么也没说,直接伸手,有些粗鲁地“抢”过了她手
中最重的两个袋子——正是那袋食材和她装着杂物的袋子,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别墅。
姚行露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瞬间轻松不少的双手,以及他拎着袋子走进屋的背影,一时间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
她跟在他身后,一边揉着被勒出深深红痕、已经麻木的手掌,一边打量着这栋别墅内部的布局。
简洁对称的设计凸显出沉稳的气质,功能区的划分和位置布局严谨得一丝不苟。
门廊、门厅向南北舒展,客厅与餐厅南北通透,室内与室外的景致巧妙交融,保持着一种融古雅、简洁、富丽于一体的独特艺术风格。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地彰显着主人不凡的品味和雄厚的财力。
莫柏舟将东西放在玄关附近,然后快步走上二楼,只留下一句吩咐,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你先自己熟悉一下环境。”
姚行露一个人站在空旷而华丽的客厅中央,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然而,即便渺小,她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倔强依然存
在——住不起这样的豪宅没关系,但绝不能表现得唯唯诺诺、小家子气,让人看轻了去!
她抬腕看了看表,已经快五点了。距离他奶奶驾到,只剩下不到半个小时。
刚松懈一点的神经,又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懦弱了?姚行露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撑住!现在
开始,你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哪怕只是临时的、演戏的!
她弯下腰,开始手忙脚乱地打开自己带来的袋子,想把衣物和日用品找个地方暂时归置一下,至少不要显得太杂乱,同时在心
里默默复习那令人羞耻的“老公”和“亲爱的”称呼。
这场价值十万的“演出”,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