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的爱》凉风菇凉

12、第 12 章

　　梦里，莫柏舟的奶奶活脱脱就是《还珠格格》里容嬷嬷的翻版，拿着无形的针，对姚行露横挑鼻子竖挑眼，从头到脚没一处顺
　　眼。

　　无论姚行露是端茶倒水还是赔笑问安，老太太那挑剔的眼神都如影随形，仿佛她呼吸都是错的。

　　姚行露直接被这可怕的梦境吓醒了，猛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惊魂未定。

　　一身冷汗涔涔，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她看了看时间，才下午一点多，想再睡个回笼觉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心跳依旧有些紊乱。

　　她起身趿拉着拖鞋，走进洗漱间，掬起一捧凉水扑在脸上，试图驱散噩梦带来的心悸和午后的燥热。

　　脸上的水珠还没完全擦干，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就“叮咚”一声，提示有微信消息。

　　她赶紧擦干手，抓过手机，是孟婉发来的。

　　[姚大小姐，这个点肯定还没吃午饭吧？]

　　看着这行字，姚行露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还是孟婆最懂她、最惦记她。能在茫茫人海中遇到这样的知
　　己，真是她姚行露修了三辈子的福气。

　　她指尖轻快地回复：[怎么，孟大小姐要亲自给我送外卖？]

　　[你开门看看就知道了。] 孟婉今天上午去人才市场招聘，路线恰好经过家门口。她中午在外面吃饭，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姚行
　　露肯定宅在家里，并且大概率还没吃午饭。

　　于是，她匆匆吃完，特意点了两个清淡的菜和一份汤，再三叮嘱厨师少油少盐少调料，打包好就直奔出租屋。

　　到了门口，她既不敢敲门也没打电话，就怕姚行露在补觉，吵醒了她。

　　孟婉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没心没肺，但在关心姚行露这件事上，心思细腻得堪比绣花针。

　　姚行露疑惑地走到门口，打开门，果然看见地上放着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胀鼓鼓的白色塑料袋。她拎起来，心里顿时明白了
　　孟婉的用意——不打扰，是她最大的温柔。

　　关上门，姚行露又收到孟婉的一条信息：[放心吃，我跟厨师说了少放配料，绝对毒不死你。]

　　姚行露心里暖暖的，发过去一个[热吻]的表情包。

　　[晚上想吃什么菜？列个清单，我好买回来。]

　　姚行露捧着温热的饭盒，一时有些犯难。她不想欺骗孟婉，但又不能和盘托出。犹豫片刻，她斟酌着回复：[晚上不用准备我
　　的饭了，我要去见个家里亲戚。]

　　这么回复，应该不算撒谎吧？虽然她和莫柏舟是协议夫妻，但法律上是一家人，去见他的奶奶，四舍五入也算是见自家亲戚
　　了。姚行露试图这样说服自己。

　　[哪个亲戚？我认识吗？] 孟婉立刻追问。

　　果然，打破砂锅问到底是孟婉的标配技能，不然就不是她了。

　　姚行露放下饭盒，思考了一下：[说了你也不认识。] 这倒是大实话，她自己都没见过莫柏舟的奶奶。

　　[不对劲……姚行露，你老实交代，不会是偷偷去约会吧？！] 孟婉的八卦雷达瞬间启动。

　　[懒得跟你解释，我吃饭了！] 姚行露赶紧搪塞过去，准备专心享用爱心午餐。

　　然而，饭还没扒拉两口，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来电铃声，屏幕上跳动着三个让她心头一紧的字——莫柏舟。

　　她认命地接起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他冷冰冰、不容置疑的声音，仿佛在下达军事指令：“下午记得带上你的洗漱用品和几套常
　　穿的衣服。”

　　姚行露满脑子问号，吃个饭而已，带这些东西干嘛？她刚想问“我带这些干嘛”，莫柏舟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他紧接着道，语气依旧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命令口吻，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另外，见我奶奶，你好好思考一下，该怎么称呼
　　我。”

　　姚行露彻底懵了。见他奶奶，我还要思考怎么称呼你？不就直接叫“莫柏舟”吗？难道还要我尊称您为“陛下”不成？你想得
　　可真美！

　　她心里憋着一股气，却不敢吱声，只能在内心疯狂吐槽。

　　莫柏舟仿佛隔着电话线都能感受到她的腹诽，再次命令道，带着一丝不耐烦：“你要是不知道，可以去问问身边结了婚的朋
　　友。”

　　说完，根本不等姚行露回应，电话就□□脆利落地挂断了，那叫一个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

　　姚行露看着瞬间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什么人啊？！这么霸道！搞清楚状况好吗？是你求我去帮你应付奶奶，不是我求着要去！搞得像我多稀罕去见你家人似的！对我说话就像指挥下属，一点尊重都没有！碰上他，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她在心里把莫柏舟反复鞭挞了千百遍，气得差点把面前的爱心午餐当成他给嚼了。

　　不爽归不爽，憋屈归憋屈，姚行露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傻乎乎地打开微信，去问了一个已经结婚的大学女同学。

　　女同学很快回复，带着点揶揄：[这还用问？当然是叫“老公”啊，或者腻歪点叫“亲爱的”也行！怎么，你家那位要求情趣
　　啦？]

　　看到“老公”和“亲爱的”这几个字，姚行露差点被嘴里那口饭当场送走！呛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想要这么肉麻的亲昵称呼？！想得美！我坚决不干！给座金山也不干！

　　这是她最后的倔强！姚行露在心里握拳发誓。

　　然而，心里口号喊得震天响，身体却……很诚实。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像个精神分裂患者，时不时地、极其别扭地对着空气挤出“老公”……“亲爱的”……每说一次，她就感
　　觉浑身的鸡皮疙瘩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一层又一层。

　　她甚至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面红耳赤、眼神闪躲的自己，努力做出亲昵的口型。结果……她被自己那副矫揉造作的样
　　子恶心到了。

　　莫柏舟到底想干嘛？演戏需要演得这么全套吗？她完全猜不透这个冰山男人的脑回路。

　　在他面前，她感觉自己毫无人权可言，仿佛连呼吸的频率都需要经过他的审批。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只逆来顺受、瑟瑟发抖的小猫咪。

　　为了不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丢面子（主要是怕莫柏舟秋后算账），姚行露还是决定临时抱佛脚。

　　她不仅对着镜子练习那令人羞耻的称呼，还翻箱倒柜，把所有的衣服都摊在床上，一件件比对，纠结到底穿哪一件去见家长才显得得体又不失身份。

　　在放下同学的电话后，她估计已经把房间里能看见的东西——从床头柜到台灯，从布娃娃到水杯——都强行冠以“老公”和
　　“亲爱的”称呼了一遍。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下了降头，明明心里一百个不情愿，身体却不敢违抗莫柏舟的指令半分。

　　到了下午四点，手机准时响起，莫柏舟言简意赅：“拿上东西，下楼。”

　　姚行露认命地拎起左右手各一个大袋子（其中一个袋子里装着洗好熨烫平整的西装和手帕），乖乖地下了楼。

　　走出老旧的小区，她心里还在嘀咕：不是说好五点吗？怎么四点就来了？难道这位大爷又有什么新花样？每次都是这样，他说风就是雨，从不解释，也绝不允许她提出任何疑问。

　　刚出小区门口，她就看到了那辆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黑色库里南，像一头优雅而危险的猛兽，静静蛰伏在路边。

　　这车实在太打眼，整个城市估计都找不出几辆，更何况是出现在这种老旧小区门口。

　　路过的车辆都不自觉地离它远点，生怕不小心蹭到，那赔偿金额足以让人倾家荡产。

　　虽然是老旧小区，但住户不多。进出的人们纷纷投来好奇和探究的目光，甚至忘记了头顶毒辣的太阳，交头接耳地猜测着，这
　　是哪家的豪门公子哥，又来接哪位幸运（或者不幸）的姑娘。

　　姚行露感到脸上火辣辣的，赶紧低下头，快步走到车前，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进了后排座位，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些探寻的视
　　线。

　　莫柏舟依旧坐在副驾驶，俊美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周身散发着肃冷倨傲的气息。

　　他回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带着审视扫过姚行露，以及她手里那两个硕大的、颇有点逃难风格的袋子，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嫌弃？仿佛在问：你就不能拿个像样点的行李箱吗？

　　姚行露深吸一口气，将装着西装和手帕的袋子递过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的衣服和手帕，我已经洗好，也用
　　熨斗烫过了。”她特意烫过，就是不想给他任何挑剔的机会。

　　莫柏舟转过身，默不作声地接过袋子，随手放在一边，依旧惜字如金。

　　车子平稳启动。

　　然而，车子并没有朝着郊区莫家老宅的方向驶去，反而开进了市中心一家高端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姚行露疑惑地看向莫柏舟：“我们来这里干嘛？”

　　莫柏舟推开车门，长腿迈出。他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天生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和清冷：“买菜。”

　　姚行露愣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故意为难她吗？明知道她厨艺仅限于煮泡面，还带她来买菜？

　　似乎察觉到她的腹诽，莫柏舟头也没回，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却像在姚行露心里投下了一颗小石子：“我来做。”

　　姚行露心里那点不悦瞬间被惊讶取代。高高在上、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总裁大人，居然会……做饭？！这画风，是不是有点太违
　　和了？

　　莫柏舟见她还傻坐在车里，微微蹙眉：“还坐着干什么？一起。”

　　姚行露像是接到了圣旨，立刻乖乖下车，小步快跑地跟上莫柏舟，活像个生怕被主人丢下的小跟班。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灯
　　火通明、冷气充足的精品超市。

　　就在姚行露亦步亦趋地跟在莫柏舟身后，看着他专注地挑选食材时，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再次震动起来，是孟婉的微信。

　　点开一看，是一句带着审问意味的质问：[姚行露！你今晚到底跟谁在一起？！]

　　姚行露心里咯噔一下，强作镇定地回复：[不是跟你报备过了吗？家里亲戚。]

　　信息刚发出去，孟婉几乎是秒回，而且直接甩过来一张照片！

　　姚行露点开图片，瞳孔猛地一缩——照片里，莫柏舟清晰的侧脸轮廓映入眼帘，而他旁边，一个穿着碎花连身裙、正弯着腰拿
　　着漏网在海鲜池里捞鱼的背影……不是她姚行露又是谁？！

　　虽然只是背影，但熟悉她的人不难认出！

　　看完照片，姚行露做贼心虚般地立刻低下头，脸颊瞬间滚烫，仿佛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当场抓获。她紧张地左右扫视，心
　　脏砰砰直跳，生怕周围潜伏着孟婉的“眼线”。

　　这照片是谁拍的？怎么会传到孟婉那里？！

　　她还没来得及想好说辞，孟婉的“夺命连环问”又来了：[你怎么会和莫董在一起？！快说！]

　　姚行露感觉自己的脸蛋烫得能煎鸡蛋了，一种“奸情”暴露的羞耻感和慌乱感席卷了她。她脑子嗡嗡作响，一片混乱。

　　莫柏舟察觉到她的异样，侧头看她，低沉的声音带着询问：“怎么了？”

　　姚行露赶紧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慌忙把手机屏幕按熄：“没……没什么。”

　　手机再次不屈不挠地响起，孟婉的信息带着强烈的八卦气息：[快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在跟莫董约会？！]

　　姚行露估摸着孟婉这会儿应该是在工作间隙偷懒，不方便直接视频或电话轰炸，不然以她的性子，早就电话打过来了。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CPU都快干烧了。不行，绝对不能承认！

　　她手指颤抖着回复：[孟婉婉！你得了幻想症吧？！我怎么可能跟他约会？我连认识都不认识他好吗？！]

　　[那莫董身边那个女人是谁？背影跟你一模一样！]

　　[我哪知道是谁？！天底下背影相似的人多了去了！] 姚行露坚决否认，打死不认。

　　[我看明明就是你！那身形，那裙子，你都有一件一模一样的！]

　　[孟婆！你清醒一点！身材像、衣服同款，这世界上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吧？！你能不能不要看见个影子就说是你闺蜜我？！]
　　姚行露强行狡辩，心里默默感谢老天爷没让拍照的人拍到正脸。

　　[可我看着就觉得是你……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孟婉依旧不死心。

　　姚行露看着这条信息，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她抬头望了望超市明亮的天花板，内心哀嚎：这见家长前的“甜蜜”煎熬，再加
　　上闺蜜的火眼金睛，今天真是……刺激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