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匪》亓官魏晋

69、第 69 章

　　阎匪 69
　　艾斯礼迟迟不说话，等到路边来往的动静都小了，楼栋里开始热闹起来，他才说了一句可能跟接下来的话题都无关紧要的话。

　　“你有的时候让人觉得可恶的紧。”

　　他是想让阎匪主动打开话题的，但阎匪就是没往套上钻。

　　这句话搁平常，阎匪不管三七二十一怎么着都得跟艾斯礼杠上几句。但今天他谨慎地保持了沉默，他直觉今天的聊天是不太好通过的，至少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凭着插科打诨就能混过去的。

　　艾斯礼轻笑了一声，他得承认，阎匪有时候敏锐地让人惊叹。

　　“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就打算听着我一个人在那儿干说？”艾斯礼步步紧逼。

　　阎匪抬眼看他，终于开了口，“你有时候也挺拖拉的。”说完后，他自己先笑了笑。

　　其实他是有些明白艾斯礼现下的心情的，可能艾斯礼即将要说的话太过重要以至于他现在要通过东拉西扯为自己腾出点时间来做好心理上的准备。

　　“你高考的志愿是什么？”艾斯礼左顾右盼丢了这么一句出来。

　　阎匪先是一愣，然后憋不住地就想笑，合着磨蹭了这么久就丢出了这么一句？

　　阎匪说了一个学校，国内前十的名校。

　　艾斯礼好奇，“你怎么不奔top2学校去？”

　　“我对top2没有情结。”阎匪说，“我有多大能力就捧多大的碗。我不想为了争top2把自己累死。”

　　阎匪在很早之前就算过一笔帐，在现阶段的情况下，他争国内前十比争top2代价要小得多。况且国内前十的名校也不是大街上的白菜，你想就能有的，人总得掂量掂量自己才能在做决定时靠谱些。

　　“那上了大学有什么打算？”艾斯礼问了一句，觑了一眼阎匪又很快地将目光转向远际闪烁着点点星光的夜空。

　　阎匪看了在夜色下有些模糊的侧脸一眼，“别人大学生涯该什么样，我的大学生涯就什么样。”

　　艾斯礼一听，急忙收回视线转而看向他，“别人在大学里当海王，你也打算当海王？”

　　“你这个类比很奇怪，我居然还有当海王的潜质？”阎匪挑了下眉，眼带兴味地对上了艾斯礼的视线。

　　艾斯礼撇了下嘴，心道，你也太小看了自己，高看了别人。就阎匪这模样，就算他不当海王，那群色迷了心窍的人上赶着倒贴也不会放过他的。

　　艾斯礼虽然没说话，但阎匪从他脸上的表情上已经意会到了他的意思，他笑了笑，“谢谢你这么高看我。”

　　艾斯礼啧了一声，“你不会是真要当海王吧？！做人操守不能那么低。”

　　“放心。”阎匪说，“社会版新闻头条上你见不着我的。”

　　“我听说很多人大一的时候就在为考研或者出国交换作准备。”艾斯礼别有深意地说。

　　“啊？挺有规划的。”阎匪声音里有些困惑，“可我这会儿才高一，这年头人只能盘算一年以内的事儿，毕竟计划赶不上变化不是吗？！”他说完还看着艾斯礼，似是等艾斯礼也点头认可他。

　　艾斯礼就这么被将了一军，脸都僵了，他是应声接了阎匪这话顺着往下说也不对，不顺着往下说，那他先前起的话头儿就没了作用。

　　艾斯礼觑了阎匪一眼，“你这话和你前头说的也是自相矛盾。” 这是指阎匪先头说高考志愿的事，高考志愿都是两年后的事儿了，显然又和阎匪“只盘算一年以内的事儿”说法相违背。

　　阎匪看着艾斯礼就想乐，他和自己兜兜转转几个来回了，重点老是不抛出来，要不是自己还算是憋得住的，这“戏”早唱不下去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直接就把话撂了吧！”阎匪难得见艾斯礼这么踌躇的样子，心里不是不好奇的，但好奇之余他隐约间又猜到点什么。

　　艾斯礼摸了下自己鼻子，这是一种分散自己注意力的一种举动，也是为接下来的话在心里上作一种缓释，“呃……你需不需要一个可以和你共赴未来的“战友”？”

　　“你吗？”阎匪的直来直往正戳艾斯礼的命脉。

　　艾斯礼愣了一下，他明显感知到自己心脏在紧缩，皮肤的温度在上升。耳后的灼热比脸部的温度来得更迅猛。所有的这些都是在短短的几秒内发生。来不及梳理脑海里蹦跶的各种思绪，也没办法去控制这些身体上面对刺激的自然反应，他第一秒居然是庆幸，庆幸这个谈话的角落足够僻静，僻静到没有任何一盏路灯在这儿附近充当光源，以至于他爆红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没有暴露。

　　阎匪歪着头很有兴味地打量艾斯礼的神色，哪怕夜色昏暗到让他根本辨不清艾斯礼此时此刻的表情，但他依然没放弃，还是摆出了这个探究的动作。

　　艾斯礼看见了，随后便是无奈地一笑。他懂阎匪的意思，真看见假看见他此时此刻的神色都不重要。阎匪的行为只是给了艾斯礼一个讯号——他想知道艾斯礼此时此刻的心情。

　　“我现在很不好意思。”艾斯礼笑，“诗歌里有一个技巧叫直抒胸臆，但这玩意儿我过了小时候最不懂事那段儿年纪，后头是再没有身体力行过这四个字了。”

　　“现在要恭喜你，见到了我小时候才拥有的这一项难能可贵的品质。”不知道什么时候，艾斯礼把视线落在了阎匪的脸上，哪怕阎匪现在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却觉得他脸上此时此刻显露的神情一定是很温柔的。

　　“未来有很多沟堑，我也有很多毛病，你确定还想跟我做‘战友’？”阎匪说得很慢，但能让听的人知道这每一个字的分量和每一字落下的慎重。

　　艾斯礼一直屏着息等答案，阎匪的话砸进他耳朵里，他愣了好一会儿才逐字逐句把这一段话所代表的意思咂摸清楚。咂摸清楚后他先是笑，笑得很大声，笑声里的爽朗慢慢充斥着这片角落。

　　阎匪也被这气氛感染，嘴角也情不自禁地勾起。

　　艾斯礼的笑声卡了一声，停下之后，他才重复了一遍跟阎匪确认道，“你刚才的意思我可以理解为‘答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