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匪》亓官魏晋

70、第 70 章 “你那张脸

　　阎匪 70
　　艾斯礼有些忐忑，阎匪却还是之前的那副浅笑模样，就阎匪自己来说，他觉得自己和艾斯礼之间最大的问题其实都不是他们自己。虽然这话说起来拗口，但是事实情况还真是这样。

　　现在艾斯礼问他要一个准确答案，阎匪按着自己刚才的本心给了他肯定的答复。

　　但这话一说完，接下来便是话锋一转，他挺认真地看着艾斯礼，“现在这会儿依着你的心情或者是我的心情，什么话儿都敢说、什么承诺都敢给，但多少人si在了‘时间’和‘距离’这两道卡上，所以我觉得不妨给你多一点时间再给我多一点时间看看后续的发展，两个人是不是适合做‘战友’。”

　　这年头什么都快，这世间唯一能相信的就是“变化”这件事本身。阎匪没有赌徒的心理，他的人生基本盘就这些，他输不起。别人的热血青春可以只凭一时的意气，但他不可以，他的人生不是只有他自己，生命中有许多需要他托举起来的东西。

　　但即使这样他还是在自己的生命中给艾斯礼预留出了位置，哪怕他知道这段关系在未来的不确定性是远远大于确定的，可理性如他，他依然给出自己能力范围的答案。可以说，这是他为艾斯礼在自己的人生路上做的一次勇敢的尝试。

　　艾斯礼随着阎匪的话落下，整个人也沉默下来，阎匪的话他理智上明白，但情感上是没那么容易接受的。光是字面上那些话的意思他都是懂得的，包括阎匪潜藏在这番话的顾虑他也是明白的，可艾斯礼觉得未来是由现在组成的，如果现在都一步不敢迈，那所谓的未来还在吗？！

　　夜色渐渐浓重，附近楼栋也渐渐沉寂下来，阎匪看了一眼艾斯礼，随后便低头摁亮了手机扫了一眼时间。艾斯礼注意到他的动作，当先抬起步子离开了这里，“走吧。”

　　快要门禁了，两人路过一楼窗口时，宿管阿姨透过窗口看见他们还念叨了一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快锁门了……”

　　回到宿舍，他们一进门，汪齐就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你们干嘛去了？”眼睛往他们身上不断乱转，生怕这两背着他在外独吃了夜宵。

　　王延从手机上抬了一眼，瞥见艾斯礼晦暗不明的神色，又把目光朝阎匪身上转了一圈，阎匪脸色倒还好没艾斯礼那么难看，“快去洗吧，等会儿就得熄灯了。”

　　阎匪看了艾斯礼一眼，从柜子里拿出了几件换洗衣服，路过这人身旁时，还是说了一声，“我先去洗。”

　　艾斯礼觑了他一眼，意兴阑珊地应了一声。他还陷在自己的情绪里出不来，理性告诉他这事儿怪不了阎匪，但感性上他很想抓着阎匪嘶吼一通，毕竟他这场告白变成现在这种不上不下的情况，九成九原因在于阎匪。

　　于是在阎匪进洗漱间的半小时里，王延汪齐这两位就听到不断的啧啧声跑进耳朵里，艾斯礼的不耐烦和满心的燥郁全浓缩进了这一个字里。

　　汪齐给王延打字，让他去问问情况。

　　王延很光棍地让他去问。

　　汪齐都艹了，“你们不是打初中就一个班的吗，你们关系比我近点儿，你去！”

　　王延：“关系好与坏不是时间就可以衡量的，时间长短并不能代表什么。还是你去！”

　　“你怎么这么怂？！”汪齐的手指都快在手机键盘上翻飞成花了。

　　“你不怂就不要道德绑架我！”王延脑子特清楚，压根不受他拿捏。

　　“艹！”
　　“艹！”
　　上下铺异口同声的两句为这场止于手机上聊天打上了一个不尽人意的结尾。

　　阎匪出来时，艾斯礼还坐底下椅子上打游戏。路过他身旁时，阎匪朝他小腿轻踢了一脚，“去洗！”

　　艾斯礼抬眸觑了他一眼，脸色有些不爽，阎匪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还是用那副很平静的表情看着他。过了几秒，艾斯礼啧了一声，收了手机起身，拿了换洗衣服去了洗漱间。

　　汪齐自然也把这一幕尽收眼底，他拿起手机就跟王延道：“你瞧瞧人阎匪，再瞧瞧你！”

　　“瞧我什么？瞧我很有自知之明的样子吗？！”王延回得也很快。回完之后他心道，拿他和阎匪比，也不看看人在艾斯礼心里什么位置，他是什么位置。就他这样的，在艾斯礼那儿估计都未必能排上号，还想着往人心上钻，依王延看，那不是脑子不清醒就八成是失心疯了。

　　汪齐气了个仰倒！

　　又到一月一次的月考前夕，一班弥漫着浓厚的紧张的学习气氛，在陈梁的毒舌和红榜的刺激下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阎匪，你帮我看看数学这道题。”晚自习，汪齐和阎匪前桌换了个位置过来问题。

　　阎匪放下正在刷的英语试卷，拿过他的数学卷子，这是一道解答题，需要花点时间才能做得出来。阎匪扫过题干，根据已知条件很容易就做了出来。

　　汪齐拿过阎匪写在草稿上的答题步骤，边看边叹道，“比答案解析还要简单易懂。不过这里为什么用这个定理？”

　　阎匪打开数学书，翻到了那一页，上头写的就是这个定理，“这道题其实考得是对知识点运用的熟练程度。你题目拿到手考虑的第一步不是用什么方法做，而是出题人想考你什么知识点。你只有摸准了出题人的思路，你题目做起来才简单。”

　　“那如果我摸准了出题人的思路，但题目还是不会做怎么办？”汪齐略有些好奇。

　　“那就代表你相关的知识点掌握的不熟练，那你就要赶紧查缺补漏。毕竟我们要跨过的是高考这道大关，而平常这些小考不过是检测你平时功夫是否下到位了罢。”阎匪将他的卷子推了过去。

　　“那我还有个问题要问。”汪齐觉得阎匪说得很有一套，又见他平时学得一点儿也不吃力，不免就想向他讨点学习经。

　　阎匪看他，等他下文。

　　汪齐讪笑一声，他将那张草稿纸推到课桌中间，“你看，你把答案写出来了，我一扫步骤我觉得我也会，但真到下手做的时候可能还是不会。”

　　阎匪表情有些无奈，“你题量刷少了！刷题要对症刷，只有量的积累才能实现质的改变。”

　　汪齐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勺，他也刷题，但盲刷得多，就奔着题量去了，但刷多错多，关键那些错题还是重复的。

　　“你学习这么有一套，难怪寒假都带学生了。”汪齐感叹了一句。

　　边上做着英语卷子一直听着他们说话的艾斯礼突然道：“他还出了辅导资料呢。”

　　“嚯，你这本事大了！”汪齐眼睛都睁大了。

　　阎匪看了艾斯礼一眼，艾斯礼对上他的视线撇转开了目光。

　　“没那么夸张，给学生上课时准备的资料。”阎匪说。

　　学弟最近联系他，说是辅导资料的反响不错，应广大的受众要求需要再增加辅导资料的印刷量。阎匪也没想到这本辅导资料的市场效果有这么好，一开始他也只是抱着能赚点便赚点的念头来的。

　　艾斯礼余光注意着他，见他说着话便走了神，还当他是有什么心事。

　　汪齐前脚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后脚艾斯礼便问了一句，“刚刚怎么了，怎么发起呆了？”

　　他话像是问得不经意，手上抓着的笔还在卷子上写个不停。

　　这算不上什么事儿，也不需要瞒艾斯礼的，阎匪便将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艾斯礼听完，停下了笔，歪着头，用他那张俊酷的脸对着阎匪，“想多挣钱吗？想多挣钱我给你出个主意。”

　　阎匪挑了挑眉，嘴角噙了抹笑，他拿笔在桌上敲了敲，“你要说就说，怎么还卖起关子来了？”

　　“这是你挣钱的法子，不是我的。怎么还要我上赶着送给你啊？”艾斯礼斜着眼看他，那句“怎么还要我上赶着送给你啊”愣是让阎匪听出了一股子倒贴那味儿，他是私底下死命攥紧了自己的手，指甲都抵着肉了才让自己脸上没现出怪异的笑来。不然他怕艾斯礼看见了，别说什么赚钱的法子了，到时候他课桌都得让他给掀掉。

　　“对对……”阎匪硬撑着脸没笑变形，“是我态度不对。”

　　他看着艾斯礼，“现在可以说了吧？”

　　这台阶都给得这么足了，艾斯礼也见好就收，他太了解阎匪那脾气了，最恨别人拿捏他，过了那个度那狗脾气说上来就得上来。

　　“你把那本辅导资料再完善一下，到时候和靠谱的出版商合作，定好分成，这样一来你那辅导资料才真成了气候呢。”

　　这主意听着挺好的，艾斯礼说得也挺简单的，但阎匪知道这事一到操作层面哪有这么简单，不说难度成倍翻涨，怕是也没艾斯礼说的那么洒洒水般那么轻松。

　　阎匪没说话，手里的笔快将桌面捣一个洞出来了。他烦事儿的时候就会无意识做一些动作分散一些随事儿带来的一些情绪。

　　艾斯礼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看看，脸怎么垮成这样？这不还有我呢！”

　　这是艾斯礼第一次在阎匪面前摆出了自己的依仗，但阎匪却不讨厌，不仅不讨厌心里还多了点儿说不出道不明的东西。

　　“我这脸怎么就跟垮挂上钩了？你不会用词就少开口说话。”阎匪回神说他。

　　“是是是……脸都成这样了，”艾斯礼边说边朝自己脸上比划，“还不能叫垮！赶哪天儿要碰上新华字典改版，我在网上提点儿意见，让他们别用这字造这句。”

　　艾斯礼是真没耽误他北方人的血脉，那张嘴能说能贫，很有几分北方那片儿唱大戏儿的本领。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要不要听？”阎匪朝艾斯礼勾勾手指。

　　艾斯礼犹疑，他还知道刚把人挤兑了，还知道提防人呢。

　　“你要说就说，咱现在隔得这距离就挺合适的，不用再凑那么近。”艾斯礼很谨慎。

　　“你确定？”阎匪要笑不笑地看着他。

　　艾斯礼点了下头。

　　“你那张脸就毁在你那张嘴上了，要不然候在咱班门口排着队给你递情书的小姑娘们还得多加几倍正好够上里外绕三圈。”阎匪这句话不算大，但也没太压着声儿，最起码这前后左右的同学们都把这句听实了。

　　艾斯礼还没怎么样儿呢，他们倒是先一步“扑哧”笑出声来，要不是顾忌地理老师还在外面走廊上，那笑声还能再响点儿。

　　艾斯礼抿了抿嘴，伸手指了指阎匪，眼神无声地传递了四个字——真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