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匪》亓官魏晋

68、第 68 章 “那我就让

　　阎匪 68
　　“你两是不是忘了我还在呢？”这时一道幽幽声音传来。

　　阎匪没抬头，反而是把头压得更低了，他不想对上陈梁的死亡凝视。

　　陈梁看到阎匪这么识趣，颇为满意地点点头，刺是刺手了一点，但关键时候不下面子。他眼一瞥视线落向还直着脖子抬着下巴望着他的艾斯礼，语气懒懒地道：“看样子学霸想跟我谈谈心啊。”说罢，手指一勾，示意人跟他出来。

　　阎匪抬头看了一眼陈梁离开的身影，再瞥了一眼艾斯礼，“恭喜啊，终于被请喝茶了。”

　　艾斯礼从他身后经过时，正好他这一句话落下，艾斯礼伸手捏了捏人的后脖颈，他的动作猝不及防，阎匪的痒肉正好也在那一块儿，阎匪给激得猛一缩脖子，胳膊肘就那么后击出去了。

　　艾斯礼眼疾手快，掌心侧挡了一下缓冲了力道，才没让阎匪的胳膊肘和他的肚子亲密接触。人走到过道旁，伸手指了指阎匪，压着声音道：“丫的真狠！”

　　“一般一般。”阎匪挑眉朝他笑了笑。

　　艾斯礼觉得阎匪这一挑的不是眉而是他脑子里绷紧的那根弦。他边往外走边朝他比个大拇指。

　　真是个好样儿的！

　　陈梁没去办公室，他虽然被叫老陈但经历还真不算老，他找学生“喝茶”一般都是就近原则，哪儿方便就在哪儿“喝”。光是上学期陈梁就把一班中游那波人叫了个遍。都是“喝茶”，但落到具体的方式上还是不一样的。

　　艾斯礼往檐墙旁一站，身挺腰直，乍眼看过去倍有精神。行为举止都是个好学生样儿，但陈梁偏偏不觉得他是个常规意义上的好学生。其实隐约间，陈梁是觉得他比阎匪这种表面上看着刺儿的人还要棘手。

　　但很快他就操不上这份心儿了。陈梁双手搭在檐墙上，侧头看着艾斯礼，“国外学校选好了吗？”

　　艾斯礼有些诧异，他以为的批评小会变成谈心小会了。

　　“是不是很惊讶我知道这个事儿？”陈梁误会了艾斯礼脸上的诧异，还借此抖了个机灵。

　　“老师，我并不好奇。”艾斯礼没给陈梁这个机会，他伸手点了下自己的头，“我这里还管点儿用，毕竟不是七老八十。”

　　感觉被内涵了一脸的陈梁是一口气卡嗓子眼儿了，上不去下不来，最后狠狠地伸手拍了艾斯礼的后背借此来出气。

　　那一下陈梁没留力气，艾斯礼龇牙咧嘴地看着他，“老陈，您这十成十的力啊。”

　　“这是老师对你的爱护。”陈梁出了气，很是得意洋洋。

　　两人插科打诨了一会儿才算是回到正题，陈梁这人大多数时候是一个称职老师的身份，世俗中对老师的显性要求他不仅符合还完全超标；小半部分的时候，他又是他自己。

　　这会儿他跟艾斯礼闲聊未来的时候，他就是他自己。两人在舒服的夜风下说了很多，也聊了很多。艾斯礼也不像平日在人群中的寡言，他知道可能这是他和陈梁唯一一次的师生夜谈了。

　　艾斯礼回座位的时候，阎匪一张英语卷子已经做完了。阎匪一边对答案一边觑空看了艾斯礼一眼，“既不是期中考也不是月考，前后都挨不着的日子，老陈给你做思想工作做了这么久？”

　　听着中途出去上厕所的同学回来报信，两人在外面的走廊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老陈是个很有魅力的人。”艾斯礼有些可惜地说了一句。

　　阎匪听着这味儿有些不对，“老陈跟你都说了什么了，就一个小时时间，你这风向就转了？！”

　　“我怎么没发现你是个容易昏头上脑的人呢？”四篇阅读揪出了两个错题，阎匪啧了一声才收了笔看向艾斯礼。

　　“你这话意思是老陈给我灌迷魂汤了？”艾斯礼转着笔，面前摊开了一本数学课外习题册，当然这都是摆设，他这会儿心绪还没有从夜谈中恢复过来，还得花点时间平平。

　　“我要说不是那意思你信吗？”阎匪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样子就乐，“得亏人老陈有了岁数了，不然一准儿得让人想歪！”

　　“懂什么叫人格魅力吗？”艾斯礼睨了他一眼，轻啧了一声，“有种把你刚说那句往老陈面前说一遍。”

　　阎匪笑而不语，一副滑不溜手的样子。

　　艾斯礼看着他眼角眉梢露出的狡黠，那是手也痒心也痒。最后还是没忍住伸手戳了他一脑袋，正好怼在了阎匪的额心上了。

　　阎匪拍了他的手，啪地一声，“怎么手这么欠？”

　　“这不是欠，”艾斯礼纠正他，“你语文学得一点儿都不好！这叫动手动脚！”

　　“动手动脚？”阎匪挑了下眉，又重复了一遍，“动手动脚是吧，那我给你把脚补上！”说着，桌底下的脚就朝艾斯礼的腿过去了，直接往他腿肚子上踢了一脚。

　　阎匪收着力，卡在那个度上，不会伤着人儿，但也不会让人不觉得疼，最起码脚刚一落肉上那一下是要疼一下的。

　　“还是你狠！”艾斯礼弯腰揉了揉腿肚子。

　　“你不是喜欢讨嘴上便宜吗？”阎匪坏笑，“那我就让你看看这便宜是好讨还是不好讨！”

　　他两闹这一会儿动静都是压着声来，陈梁和艾斯礼说了那一大通耽误了点时间，这不一结束就赶忙跑去另一个班给人数学答疑去了。所以一班这个点儿讲台上没老师，底下学生虽说规矩也规矩，但说小话的也不少，这样一来在一片嗡嗡声中，阎匪和艾斯礼那点动静也不算什么了。

　　下晚自习时，艾斯礼将汪齐先打发走了，才和阎匪缓步往宿舍楼的方向去。

　　夜空下喧嚣声大起，明明天幕一片浓墨漆黑，这会儿功夫却让人恍然回到了白昼的热闹。人潮朝宿舍楼涌去，阎匪和艾斯礼穿插在人群之中。路上两人一直没有说话，周遭的气氛很热闹，但两人之间却凝滞着一种安静。阎匪知道这安静是另一种情绪的蛰伏，而艾斯礼正为这一种情绪酝酿着。

　　最后选的还是楼底下那个僻静的角落，夜色又是最好的遮掩，不怕被三三两两回寝的学生看到。

　　阎匪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比自己高一半头的男生，笑道：“你还真是爱上了这个地方了。”

　　艾斯礼没搭理他这句缓释气氛的话。

　　他没说话，只是用一副很认真的目光看着阎匪，那目光里包裹的情绪很浓烈。

　　浓烈到阎匪接不住，只能侧首低眸避开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