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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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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赤佬 62
晚上临睡前,艾斯礼给他来了条消息。
“快递收了吗?”
阎匪一开始没在意随意扫了眼,扫完之后,脑子把那段话的意思翻译了下,他立马“啧”了一声。
“今儿那快递你送的啊,我还当是我在学校时不知道瞎买了什么填错了地址给发家里呢。”阎匪回了一句。
消息刚过去,电话就响了。
“是不是你自己买的你自个儿心里没数啊?”艾斯礼有些不爽。头回送礼物,一点惊喜都没制造出来。
“啊?”阎匪愣了一句,他没敢回“还真没数”,他怕这句刚出口,那头的火儿就烧了起来,“其实那快递我还没收呢,快递点还在镇上,我明儿上完课才能一起带回来。“
这次换艾斯礼愣住了,他仓促地“嗯“了几声后就没话了。
阎匪却从他的沉默中琢磨点出什么来,“听你这话是给我备了什么礼物啊?”
艾斯礼摸摸鼻子,有些不自在地道:“也不是什么礼物……”
“啊,不是什么礼物啊……”阎匪故意使坏,他又道:“那不是什么礼物,你着什么急啊?”
“我哪儿着急了?!”艾斯礼嘴比脑子快,话刚一出口,他就没忍住“啧”了一声。
他知道上当了!
“啧啧啧……”阎匪学他。
艾斯礼:“……”
没忍住,阎匪笑出了声,“我能不能提前打听一句,你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啊?”
“都说是惊喜了,还问!”艾斯礼恶声恶气地道。
“哈哈……好好,我不问。”阎匪乐,艾斯礼这个样子难得一见,阎匪又故意揣着坏道:“我没收礼物的经验嗳,那我到时候收你的‘惊喜’要给你什么反应吗?”
艾斯礼那头儿好半晌都没个动静,只有电流滋滋流淌的声音提示着阎匪那头电话还没挂,他“喂”了几声,“人还在吗?怎么不说话了?”
艾斯礼清了一下嗓子,听不出异样道:“你这礼物收的一点儿都不合格!你拿到礼物是什么心情就是什么反应啊,这还要准备的啊?!这年头连‘心情’都需要开始作假了吗?!”
“呃……也是,好像是我想多了。”阎匪笑,他的笑声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很温柔,听得艾斯礼心上也一阵儿一阵儿泛着软。
不是阎匪想得多,这方面几乎没什么经验的他,以至于遇到这事儿他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合适的反应让送礼物的人觉得他的这份礼物没送错。从来没得到过的东西乍一得到总有几分失了分寸的小心翼翼。
“明天东西拿到了你就知道了。”艾斯礼的声音在寂静的冬夜里听起来居然也多了几分温柔。
翌日阎匪上完课,从快递点将东西带了回来。艾斯礼准备了一个很大的包裹,看样子这礼物也是个大件儿。他刚觉得这人破费了点,可等拆开了包裹,看着摆在纸盒子里那一样又一样,才恍然到,艾斯礼还真没破费,准备的都挺接地气儿的也挺实用的,就是架不住数量种类多了些。
一旁的老爷子指着里头的东西,“手套,围巾,电暖宝,电热毯,冻疮膏……还每一样都两件。这你哪个朋友啊,这么贴心,东西还准备的这么齐全?!”
“就……想来咱家转转的那个。”阎匪将姥爷的那一份都挑拣了出来,东西一清理出来,就露出了纸盒子里最底下的卡片。
阎匪以为艾斯礼会说点什么需要卡片出场的话,可谁知他只是在上头简单地说明分属于他和姥爷的不同物品。每样东西都是两个色儿,艾斯礼光是说色号就清楚明了了,像极了他一惯做事简明的风格。
老爷子抱着满怀的东西,特礼尚往来地道:“那等明年春天咱这山上果树都开花、景最好的时候,你把你那朋友带过来。你不是说你那朋友是个从小长在城市里的孩子嘛,那你带人将咱这后山玩一波儿。”
阎匪家后头就有一座山,高度适中,野物也挺多,过去村里的老人会在那儿打猎,经常会抓点野鸡野兔回来。现在那山上被村里圈了几片地出来用来种果树。到了春天,花开半坡,到了秋天便是满树硕果。这座山在阎匪能上树下水的那个年纪里就让他玩遍了,没办法,谁让他童年里就这一个娱乐项目让他可劲儿地造呢。
“行,到时候再说。”阎匪把属于自己的那份抱房间去了。
收到礼物总要给人感谢一声,阎匪的感谢很实际,他掏出手机给自己的那一堆礼物拍了个照片,给人发了过去,还留言,“我很喜欢。”
想了想,他觉得还差了点意思,于是又跑去老爷子的房间,让老爷子连带他那一堆礼物摆拍了一张照片过去,后面同样跟了一串字,“姥爷也很喜欢。”
两张摆拍搞完,阎匪觉得自己还挺上道儿的,毕竟合格的收礼物的姿势让他get到了。
阎匪吃晚饭的时候,艾斯礼才给他回了消息。阎匪一点开消息,就愣了一秒,就见艾斯礼说:“差点儿意思。”
“差哪儿呢?”阎匪想,要是不差太多他还能给人补补。毕竟人头一次送他礼物,他收礼物的开心了,总得也让送礼物的也开心了才成。
艾斯礼:“差你了。”
艾斯礼:“怎么没你照片?”
阎匪寻思着这厮居然还有点儿强迫症。
“那也太傻了,我从不照这种傻片儿。”阎匪回他。
阎匪本就不喜照相,更别说还是这种特意的摆拍。他光是想象一下成片的样子,就觉得缩在相纸里的自己傻得够够的。
艾斯礼:“没让你和那堆东西拍。我就要你一张独照儿。”
“这拍照片得讲究个心情。”阎匪还是不怎么乐意,还独照,那拍出来的自个儿能僵硬得和僵尸有一比。
阎匪继续回他,“我现在的心情还差点儿火候儿,照不了。”
消息一发过去,阎匪就收了手机继续吃饭,他都不用想就知道到艾斯礼已经在手机那头磨上牙了。
越到年关边上,事情就越多。但阎匪家里人口少,相应的人事上没有那么复杂。唯二重要的事儿有两件:一件是置办年货,离过年还得一阵子,这个事儿还可以往后压压;剩下的另一件就得赶紧提上日程来。
阎匪给平县那边打了电话,问清楚时间后便在手机上买了两张车票。隔天他便带着姥爷,提了一个行李箱上了去往平县的高铁。
每年这个节点,阎匪的心情都是最复杂也是最不好的时候,但再不好他一般也都是在路上泛滥完就算了,从不会拿着这个去见人。
老爷子这一点比他强点儿,一般都是提前几天或是提前一阵子在家里将这股情绪祸祸完,所以临到头,别看人七老八十了,但精神气儿比他压得住场子。至少见到阎匪他爸阎关的时候,阎关从来没问过老爷子身体好不好,毕竟那满脸红光的样子也不能不好。
“学习怎么样?”隔着一道玻璃墙,阎关抓着电话问儿子。
“我在一中的实验班,班里排前十。”阎匪跟阎关说任何事都很具体。一个和外界断绝联系的人是需要一件件具体而详细的事帮助他和外界勾连起来,证明他与这个世界还没脱轨,证明他还存在这个世界。
“卡上的钱够用吗,要是不够了就给我打电话。”阎匪这会儿的情绪也挺稳的,没像来的路上那么波澜起伏。
阎关面容沉静,气质平和,可见状态不错。阎匪和他说了一些学校的事之后,就把电话给了候在一旁的老爷子。阎关听得多说得少,老爷子就捡着他想听的说,探望的时间快到了,相互嘱咐一句照顾好身体,就算是给这次探、监划下了句点。
出来后,阎匪在大铁门路旁挖了点儿土放进了随身带的袋子里。这是他每年过来必做的一件事。
回程的高铁上,爷孙两瞅着时间都眯了一会儿,了了年终的最后一件大事,两人心里都松快了许多。
下了高铁,又倒了两班车才算是到村里,这会儿天也已经摸黑了,两人进村的时候还拉着行李箱,也得亏冬天冷天黑得又早,不然路上准得碰上一批人,连带点还得听一些有的没的的话儿。
进了院子,阎匪将行李箱递给了老爷子,他自己则转身去了后山。
老爷子看着他手里拎的那袋土,知道他的习惯,但眼看这天黑得摸不着路,不免还是有点急了,“你跟着回家拿上手电筒再去啊!”
“没事儿,我有这个。”阎匪回头朝老爷子摇了摇开着手电模式的手机,“你老先回,我去去就来。”说罢转身就没了人影儿,老爷子就看见那一束光越来越远,光点儿也越来越小直至成了萤火大小。
阎匪也没诳老爷子,说一会儿回来真就一会儿回来了。
老爷子围着他左右稀奇地看的时候,阎匪无奈地从碗里抬头,“您这什么毛病,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我以为你还得趴你妈坟前哭一会儿呢。”老爷子捂着电暖宝在一旁坐下。
“这个天气,我要真趴我妈坟前哭,回头该您老趴我床前哭我了呢。”阎匪嗦了一口面,没忍住翻了老爷子一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