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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这种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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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赤佬 61
随后,艾斯礼连着不断地给阎匪发了几条消息,那些消息就像石沉大海一样儿听不着回音。
中间他进来了一个电话,他扫了一眼来电人就直接给摁了。刚那波虽然纯属是他自个儿惹的事儿跟他那个傻堂弟没几毛钱关系,但是不碍着艾斯礼迁怒。
艾斯礼忐忑难安地在这儿等着回音儿,那头阎匪将艾斯礼发来的消息刷完就去停车给人上课去了。
人有正经事儿做的时候是没空儿想东想西的,阎匪给人上完一堂干货满满的课,一直到下课时,脑子里的那些初中数学知识点还在那儿盘旋打着个转儿呢。
学弟送他下楼,阎匪给人说了两本市面上的习题集,让他稍后去书店买,顺带还给他在那两本习题集上布置作业,这让学弟连个偷个懒的机会都没有。
阎匪看了眼天色,天气预报说,今儿有雪。现在这会儿天空像是罩了一块儿灰幕,眼见得那灰幕就得落下来,他赶紧蹬上了车就往家里跑。
回了家,赶上中午的饭点儿,老爷子将饭做好、丢了一双新手套给他就又缩回房间去了,眼见得是连说话的心情也没有了。不过阎匪也习惯了,他们家到这个节点儿人都这样,没一个心情是在线的。
阎匪收好那双黑色皮质手套,独自吃完了饭,回了屋打算歇个午休。但人躺床上,偏生被窝还跟寒冰一般冷,他翻来覆去也没睡着,也不是不困,就是心上压着东西,脑子担着负担,没办法跟个没心事儿一样就那么安然地睡过去。
手上抓着的手机这个时候就是个很好的慰藉了,他终于想起他还没给艾斯礼回消息呢。
阎匪扒拉开聊天的界面,这哥一条消息接着一条消息,这慌乱的心情隔着屏幕都能跳出来了都。
他发了个抖动表情过去,原想着得要一会儿这少爷才能给他回,没想到连聊天页面都没来得及跳出来,这人消息就来了。
艾斯礼:“下课了?”
问了一句显而易见的废话,但话题挑得挺安全的,看得出来经了早上那一遭少爷是很珍惜和他之间的情谊。
“你搁家干嘛呢?”阎匪这会儿不怎么想聊自己,看着头顶上上了年岁的天花板,想到什么便问什么。
“陪陪老子,骂骂弟弟。”艾斯礼顺着阎匪的话儿往下聊,至于早上那个茬儿,阎匪要是以后想聊他就听,要是不想聊,他也不会再提。
毕竟就着话赶着话的契机,阎匪都是这个反应,可见阎匪爸妈的事儿就是个雷点。艾斯礼没踩雷点的毛病,再说了阎匪爸妈的事儿对于他眼下和阎匪的关系而言,知道与否其实并没那么紧要。
“那你可真是个二十四孝的好担当了。”阎匪说。
“可不敢揽这个名头,我亲老子可是说了,我是艾家这二十年的唯一反骨。”
“你老子这话儿听着有点似曾相识。”阎匪眯着眼睛琢磨了一下。
“‘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就没见过比你们更难带的学生了’是不是这个味儿?”艾斯礼给他像模像样地学了一句。
“哎哎,还真是!”阎匪露了点笑,“就这话笼罩了我整个小学和初中的学习生涯。”
“都是老师们太懒,不能与时俱进,连个话术都不知道变一变。”艾斯礼隔着电话听他露点笑,心下也松了几分。
“学校需要新鲜血液,连个话术都不愿换一下的老师,更别指着他有多少心思提升自己的业务能力了,教出的学生都得给压成榆木疙瘩了。”阎匪也跟着这么道了一句。
艾斯礼听他这方面挺有谈兴的,正想引出他多说点话,便还想就着这个引他说几句,可没想就听阎匪自己就把这个话题给掐了,“咱怎么说上老师了,我可最不爱聊这个了。”
“你自己现在也半大算个教人子弟的老师,怎么看着还挺不乐意提这个呢。就你这水平你没想过以后干这行啊?”艾斯礼打趣他。
阎匪听他这话儿都快从床上跳起来了,“你快别提这茬儿,这我压根连想都没想过。我这儿才哪儿到哪儿,我现在就为了混口饭吃,你以为老师就嘴上那个称呼和会教点课就行了吗?真正的老师不光是会教课本那点死知识还会领着你学点人生那点儿道理的,当然他自己也得德艺双馨才行。”
艾斯礼听得一愣一愣的,“我听着你挺懂的。”
阎匪叹了声气儿,“没办法,都是生活逼的。我当年没遇上这样的老师,这不就可劲儿的琢磨好老师的样子嘛!”
艾斯礼听着他这话儿有点想笑,又无端地品出点儿辛酸,这杂陈的味道倒是让他不知道到底该露出什么表情好。
“你这会儿笑着呢?”阎匪还是有点了解艾斯礼的,这不一猜就是个半准儿。那失了的半个准头儿,就是他没猜到艾斯礼同样也了解着他。
艾斯礼卡顿了一下,没立刻回,他想了想决定还是凭心说话,“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呢。”
阎匪一愣,问他原因。
艾斯礼就把他刚翻腾的那一小段儿情绪说给他听。
阎匪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下才道:“你爹妈的基因真不错。”
“这是夸我呢?!”艾斯礼一愣。
阎匪这次应得可干脆了,“夸你呢。”几个字让他说得也挺真心实意的。
“我发现你的情感觉察力挺强的。”阎匪补道。
“说点儿人话。”艾斯礼说。
“你能很敏锐地感知到别人的情感变化,哪怕是那种很微小的。”阎匪叹了声气儿,似是有些奇怪,“可这种共情力你怎么会有?”
共情力强的人要不就是天生情感充沛,要不就是自幼生活艰辛、惯看眉眼高低的,可艾斯礼这样的人不论是横看还是竖看,他是哪样都挨不着的。
“这种东西不是看心情吗?”艾斯礼语气平常,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值得稀奇的,“‘共情力’这词汇整得一套又一套的,听着挺高大上的,可褪去这类包装的词汇外皮,无非就是人对自己在乎的会多放些心思,对自己不在乎的会少放些心思,就挺简单的一个道理,非得用些悬浮的词弄得离人的生活挺远的。”
阎匪被他的话弄得笑了起来,两人东拉一句西扯一句,时间不知不觉地就过去了,阎匪躁动起伏的心情也恍而不觉地平复下来,脑子一旦卸下了重负,到了点儿的瞌睡也找上门来。
艾斯礼听着他开始有些七倒八歪、不怎么达词意的话,也知道他瞌睡上来了,他轻笑了一声,“那你睡吧。”
阎匪都困成这样了,听到这一句他还知道问一声艾斯礼那个傻堂弟的事儿,“那他要不要我给他补课?”
“这事儿回头再说,你看你都困成什么样儿了都,还操心这个!挂了啊。”艾斯礼哄了一句,将电话先撂了。他怕他再不撂,这爱操心的人儿再说上一会儿,那好容易来了点儿的瞌睡,都让他自己给说跑了。
阎匪一觉睡到下午三点多,还是中途进来一个电话将他吵醒了。他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开了房门往厕所跑,等解决了生理需求,洗了把手出来时,就听他姥爷说:“你这个电话要紧的连上个厕所都没放下。”
老爷子挺会享受的,这会儿子正躺在摇椅上,腿上盖着毛毯,边上还放着一个小太阳,手边上抓着的收音机还放着小曲儿。
“快递给我打的电话,让我去拿件儿。”阎匪凑了过去,将刚洗的、还带着冷意的手往小太阳上烤了烤。
“条桌的抽屉里还放着冻疮膏,你赶紧抹抹。”老爷子一看见阎匪那红肿中还带着冻疮的手就心疼地说。
“你刚是不是又拿冷水洗的手!你迟早要把你这点身子骨给造坏!”老爷子说着说着还生了气。
热意在手背上蔓延开来,伴随着密密麻麻地痒疼,阎匪又是舒服又是难受,俊朗的一张脸让他皱巴地不成样子,闻言他讪笑了一声,“爷,你老以前不这样的,说话都是实打实一点儿油醋都不加的。我这儿让你说的,那感觉都快像是命不久矣似地。”
他话音一落,老爷子就在他背上轻拍了几下,“呸呸呸……童言无忌,大风吹去!”
他伸手指了指阎匪,叹道:“你这张嘴啊……”说罢便摇了摇头。
阎匪就笑。
“那让你去取快递,你不得赶紧去啊?”过了一会儿,老爷子又想起了先前那个话题。
这冬日里,天黑得早,那快递点还在镇上,阎匪要是取现在就得出门,不然再晚一点儿,不仅路不好走,还生怕天气再多了些变化。这天气谁知道会不会说下雪就下雪,毕竟进了冬以后,这天气预报也时准时不准的。
“明儿一起捎回来。”因着他们家这边收取件都不怎么方便,阎匪在家时不怎么会在购物平台上买东西,但也有可能是在学校那边买什么,点错了地址送到这边也是有可能的。反正早晚明儿就给取回来了,他也不费那心思去琢磨是什么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