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福：吉星》蓬莱庸人

49、分别行动 “姑且就只

　　“姑且就只查到了这些东西。”启一颂对着电话那头的鲤扶摇说道。

　　“呃……果然是和远疆人有关呢，如此……便辛苦了……”

　　“你怎么听起来那么虚啊……”电话那头鲤扶摇的语气有着明显的上气不接下气。

　　“生了点小病，没大碍的。”鲤扶摇答道。

　　“哦，这样那你注意身体啊。”

　　“嗯，谢谢。”鲤扶摇表达谢意，“另外还有一件事想要委托你。”

　　“什么事？”

　　“政府决定对神井街那块废弃下水道区域进行掩埋，并在掩埋好的新建土地上，设计一个景观，你届时带着你公司的团队去吧，我已经和神井街社区的区长联络好了。”

　　“掩埋？下边不是还有在逃的……”

　　“侯木夫科长也会一道跟过去，届时如果有暴徒冲出来玉石俱焚的话，公安人员会立刻动手实施抓捕。”

　　是打算用掩埋土地的方式逼出那些嫌疑犯吗……

　　“你只需要在掩埋完成后，完成景观施工即可，设计酬劳会由市政工程部给出的。”鲤扶摇补充道。

　　“好的，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启一颂此番的废铁都之行也算结束了。

　　【事情是一件接着一件呢】

　　“但多少，可以回归自己日常的工作范畴了。”

　　对着那带着铁锈味的海风长叹一声，启一颂怎么也没想到，仅隔一年，废铁都的环境就如此大变，更甚者，自己在这里居然连一个熟人都没有了，也不知道当时在监狱里和阿冲章旭他们要再相见的约定，是自己没履责，还是他们失约。

　　经历过去年如此惊心的暴动事件，启一颂对生离死别也早就见怪不怪了，只是既还有生者在，多少也得拉他一把，不论对方听不听得进去。

　　【我总觉得阿冲不像是宗教狂热者，他的话应该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我也是这么想的。”启一颂答道。

　　回到废铁都市中的酒店，这是今天在这里居住的最后一晚。

　　晓千濑正卧在床铺上看着从婆婆那接手来的莲花教经，这是数字碑馆的工作人员给的，说是婆婆临终前托付给来碑馆找她之人。

　　这也是晓千濑能和自己父母还有婆婆思绪相交的唯一方式了吧。

　　“所以，你开始转投莲花教了？”启一颂回到房间，对着晓千濑问道。

　　“不好说呢，只是觉得自己或多或少都该了解一点。”

　　晓千濑在数字碑，和她那婆婆语言模型的对话，启一颂也听了一点，也知道了一些不为人知的错综复杂历史，因此对莲花教也没那么抵触，只是过往那些记忆依旧让他保持着对宗教的警惕，他还是不会对这类东西有太多兴趣。

　　“明天就回群岛市了。”启一颂说道，“记得把东西收拾一下。”

　　听闻这句话，晓千濑合上了书籍，似乎她有一些颇为重要的事，要和启一颂陈述。

　　“我还不想走。”晓千濑说道。

　　“哈？”

　　“你对地下水厂的调查，就仅限于和废铁都市长的聊天吗？”晓千濑反问，“过于敷衍了吧？”

　　启一颂皱眉略显苦恼：“那个地下水厂废弃已久，当初的构造地形图皆已遗失，想靠我一个人查是显然不可能的，废铁都政府最近有更头疼的事，显然不会帮忙。”

　　“不是不能查，是不敢查吧。”晓千濑带着笑意吐槽，“托启人的福，我对你的赐福能力也有点了解，凭借你的气鱼应该可以在不到两小时内绕那个水厂一周的，但是碍于废铁都市长，你生怕自己的赐福波动被他们觉察，所以当时没敢召唤气鱼。”

　　启一颂心虚的将视线转移：“这也算是一部分的原因，我本来就没有和偃江真雄掰手腕的能力啊。”

　　“即便曾经杀死过他的爹？”

　　“这是两码事，现在的废铁都还指望着这个太子爷拨乱反正呢。”

　　“你考虑的还真多啊，我看你也蛮适合干政治的。”晓千濑反讽。

　　“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想要留在废铁都，然后去调查那个地下水厂。”晓千濑表明想法。

　　启一颂觉得这有点不可理喻：“你是疯了吗？后天开始我们再在废铁都就是非法滞留了。”

　　“你忘记了吗？我是废铁都人，哪来的非法滞留？”

　　“我已经向鲤扶摇申请过……”

　　“至少现在，我还没收到转换户籍的通知，而且你顺便回去告诉鲤扶摇一声，也不用急着帮我转，我现在还没这个需求。”

　　“可即便如此，就一个人去……”

　　“你是担心我会有危险吗？”

　　也不清楚晓千濑这句话是耍宝撒娇，还是正经地发问，自从二人彼此通过启人接上了思维后，启一颂就觉得晓千濑和初见时的印象并不一致，有点拿捏不准她的性子。

　　“算……算是吧，我们好歹也有些关系不是吗？”启一颂说道。

　　听到这句话的晓千濑再度露出笑意，给了启一颂一个拥抱：“谢了哦，不过现在的我真不需要担心，不信你问启人。”

　　【是的，现在的晓千濑格外坚强，她也有她一定要办到的事】

　　“一定要办到的事？”启一颂纳闷。

　　晓千濑则是拿起手中的莲花教经晃了晃：“向那帮莲花教徒们，宣讲真正的莲花教教义。”

　　晓千濑想要留下，启一颂也确实拦不住，正如她所说的，她原本就是废铁都人，留下来也没有任何的不妥，自己只得先返回王都，把答应鲤扶摇的活先做好。

　　“不会有问题吧，晓千濑。”在返程的飞机上，启一颂隐隐担忧，“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你还挺关心她的】

　　晓千濑：啊啦啦，这么惦记我就直说嘛，干嘛要憋到直到回家时才念起。

　　启一颂这才想起，自己的思维和晓千濑是互通的。

　　一下子心里话被他人得知，启一颂脸上顿时升起一阵涨红，启人这个人工智能也就算了，晓千濑是个大活人而且又是喜欢耍宝撒娇的姑娘，这种关心却不敢言表的傲娇心思，被她晓得后，不知道要被调侃多少次。

　　【你也会害羞啊】

　　启一颂：废话，心里话被人读出来谁不会害羞。

　　【嘛嘛，习惯就好】

　　晓千濑：习惯就好

　　启一颂：别说的你好像很熟络这个沟通方式一样，你获得启人才几天啊。

　　晓千濑：确实，启人的用法还希望你多多指教啦，前辈。

　　启一颂：……

　　【好啦，好啦，你也不用太担心晓千濑，且不说她现在有所进步，实在不行，还有无幻吉星兜底嘛】

　　启一颂：无幻吉星？

　　【你能用，晓千濑也能用，同样的方式，用口头语言激活我的程序就行了】

　　听闻这话的启一颂稍稍舒心，但却有股莫名的不爽感。

　　【是因为自己专属的力量被夺走，而产生的嫉妒心理吗？】

　　启一颂：才没有。

　　飞机很快就降落在群岛市的机场，在这个时代也只有去往卫星城时才会用到飞机，所以机场的人烟少得可怜，下机时的服务人员也屈指可数。只不过，启一颂这边却早就有人再次等候接机。

　　“喔~顾问小哥。”侯木夫向启一颂挥手，“这里这里。”

　　“侯木科长？”启一颂惊叹，“您过来接机？”

　　“嗯，等了有段时间了。”

　　居然让警署的科长亲自过来接机，启一颂这牌面也算拉满了。

　　“别太在意，我就喜欢做这种不费力的闲工作。”侯木夫笑着说道，“组长那边来话说，小哥你会派团队帮忙重建神井街那块废弃下水道是吗？”

　　“是的，这本来就是我的本职工作。”启一颂说道，“不过为什么会突然要填埋那里？躲在里边的嫌疑犯都逮捕归案了吗？”

　　“还没呢，或许正是没有逮捕，才想用这种方式，把人给逼出来吧。”侯木夫再次笑着说，“嘛，上层的脑回路咱也不懂就是了。”

　　启一颂叹气，群岛市的决策自己之前不知道还好，这真接触到了，确实让人捉摸不透。

　　“嘛，有什么事车上再说。”侯木夫为启一颂打开车门，“我们这就前往神井街吧。”

　　启一颂之前已经联络过公司那边，准备个景观设计方案，因此待政府的施工团队填埋完下水道后，方案应该能做到无缝衔接，只不过启一颂并不关心这个，他更在意阿冲会不会也躲在那个下水道里，当他们发现下水道将被填埋后，会不会自己现身出来呢。

　　侯木夫的私家车虽然看上去有些老旧，但性能依旧很好，这个公安科长全程靠在躺椅上享受，全凭车的自动驾驶系统掌握方向盘。

　　“这是侯木科长的家人吗？”启一颂看到车内后视镜下边挂着的照片，上面是侯木夫搂着一个男孩的合影。

　　“嗯，犬子。”侯木夫说道，只是这句话的声调要比寻常低很多。

　　“很可爱呢，但从照片的质感来看，似乎是很多年前拍的？”启一颂再问。

　　“嗯，差不多快二十年了。”侯木夫答道。

　　“这么说，侯木科长的孩子跟我差不多大。”

　　“应该差不多。”

　　“真好呢，您孩子是做什么的？也是警察吗？”

　　听到这句话，侯木夫咧嘴一笑，只是这个笑似乎包含了很多情绪。

　　“他呀……也差不多失踪了快二十年了。”

　　“诶！？”意识到自己似乎多嘴，启一颂赶忙道歉，“对不起。”

　　“没事没事，不知者无罪，是我走不出过去，把照片挂在了这里。”

　　启一颂低下头，但嘴里还是忍不住问道：“没有尝试找过吗？”

　　“他并不是被动失踪，而是离家出走，人主动躲着你，你想找也未必能找得到。”

　　离家出走……是因为家庭矛盾吗？但这是人家的私事，启一颂不便多问，关于侯木夫孩子的话题也是时候该终止了。

　　只是，启一颂看照片里这个男孩，怎么看都有些眼熟，像是最近在哪里见过。

　　因为这个不该被提起的话题，车内陷入了一阵沉默，而打破这沉默的，是侯木夫的手机。

　　“喂？”侯木夫接起电话，“什么！？这小子……”

　　似乎感觉到了不妙的气氛，启一颂略感担心地望向侯木夫。

　　“我知道了，其他人切忌轻举妄动，等我过来区处，明白吗？行，好，那就先这样。”侯木夫挂断电话。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启一颂问。

　　“路立琛这疯小子，居然带着一批人进到废弃下水道去抓嫌犯了。”

　　“啊？”

　　“要知道，那个下水道之前之所以不深查，就是因为其地下面积过大，且年久失修，政府和神井街社区几十年没管理，里边完全不知道什么样，哪怕动用公安全部警力都未必能搜查得完，这小子居然觉得自己单干能行……”侯木夫说道。

　　路立琛的暴躁性格，启一颂之前也有领教过，二人还因价值观不同起过口角。

　　“这么耐不住性子，怎么也想不到这小子是消防员出身。”侯木夫自言自语。

　　“消防员？”

　　“是的，这小子不是从警校出来的，而是消防员这种编外转入的公安，少见吧，好像是立了大功才行的。不过，据他之前的消防员同行说，他之前也没有这么急于求成，是自从……”

　　“自从？”

　　“某个火灾现场，夺走他父亲的生命开始……”

　　“诶？”

　　“那场火灾非比寻常，最大的不同，主要是这火灾发生在一场权贵们的交易会。小路的父亲和小路一样也是消防员，是个经验十足的老手，但就因为迫于贵族家属无理的救灾请求，也为了保证自己孩子的仕途不因为大人物们穿小鞋，他义无反顾地数次进入重灾区内，只为了保证贵族们的……财产安全……”

　　“啊？”

　　“据他自己所说，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在权力面前的无力感。”

　　所以，路立琛才会变得，要不惜一切往上爬……虽然启一颂明白了路立琛价值观的由来，但他却并没有立马感同身受地表示认可。

　　如果是为了获得平等的权力，而死命往阶级旋涡里冲，这无异于与那些滥用权力者同流合污。

　　【我早说过了，这是个需要得到改变的世界】

　　“嘛，小哥可能很难明白这些。”侯木夫看出了启一颂的心思，“他和你还是不一样的，毕竟小哥好歹还有鲤组长的庇佑嘛。”

　　“那是……”启一颂突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废铁都的经历该说是走运还是不幸呢。

　　“嘛，怎样都无所谓了，我们都有各自的路，各自的命运要承担。”侯木夫终止话题，“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别让路立琛这小子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