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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并非下属 阿进住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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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进住在这潮湿昏暗的地下,已经有差不多一周了。
自那帮条子来了之后,阿进和他的远疆人同伴就再也见不着天日了,也不是害怕屏蔽赐福立场和加大搜查力度的监视干警,只是为了不暴露在群岛市的其他同伴,所以不能赌上一切和臭条子大打出手,这漆黑无垠的下水道系统,即是他们最后且唯一的庇护所。
“我们还要在这呆多久,我快受不了了。”一个同伴开口抱怨,“为什么我们要怕那帮条子,我们本来就是为了弄死他们的。”
“少说两句吧,这是莲花之子的指令,他说过,没到万不得已,我们就不能大规模地和王都条子对着干。”另外一个同伴劝戒道。
“什么叫万不得已?我们有家不回就是为了来这下水道陪蟑螂耗子?”
“他们敢下到这地下来,我们就算万不得已。”阿进向那个同伴解释,“另外,废铁都也不是家,我们的家,早就被这该死的王都人给毁灭了。”
听到这话的两个同伴,忿忿的咬牙切齿立马展现在脸上,似乎这地下也被他们愤怒的情绪所渲染得不再阴冷潮湿。
“进哥,不好了!有条子下到地下来了!”从拐角处跑来一个男人,气喘吁吁地喊道。
没想到,刚讲完话就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刻。
那个本来就怨气滔天的同伴捏紧拳头,同时拍了拍手腕上的青筋,在发现那本该有的光芒不再显露后,也确定了条子已经下到地下来的事实。
“看来是真的,臭条子们又开启了那该死的屏蔽立场。”
阿进有些不敢相信,几天前,莲花之子还告知过自己,条子们不会下来,只需要过段时间就会有人接他们撤离,可没想到,撤离的消息还没来,条子却没有按计划的那般行事。
要知道,此前莲花之子对于条子们的行动判断没有半点出错,哪怕是来神井街的那回搜捕也是被提前预料到的。
“进哥,这可怎么办?咱们这班子里一大半人都没法使用赐福了。”
阿进并没有慌张,深吸一口气之后,反而咧嘴露出笑意。
“既然条子先坏了规矩,那咱也无不用再躲藏。”
因为地下水道的空旷无垠,所以即便是对潜入行动训练有素的警员们,他们的脚步声依旧高亢回响。
“一队随我正面突击,二队侧翼绕废水池,三队留守机动。”路立琛指挥道。
“是。”
公安部不允许对归案的嫌疑犯进行记忆成像手术的命令,本来就惹得路立琛非常得不爽,而现在又下令直接掩埋这废弃下水道,这一系列操作让路立琛越发得觉得高层有问题。既然你们对案情真凶不甚在意,那么就由他这个基层干警来较真。
这下水道的历史可以追溯到王都建立之初,其区域之广袤甚至要比地上的神井街社区还大上不少。而路立琛这回带来的人还不及上回神井街内行动人数的一半,再加上自己是违逆上令下的决策,这搜捕压力可以说巨大,要是让侯木夫知道估计会气得他提前退休。所以,眼下路立琛必须速战速决,能抓捕到一个是一个,大不了带回去直接上刑,他就不信这帮人真就能嘴硬到不怕死的地步。
但路立琛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对方居然如此配合自己的行动。一个人,不躲不藏,直挺挺地站在自己队伍的行进路线上,双眼怒视着前方,带着诡异的笑容。
“不许动,举起双手贴墙蹲好!”路立琛也不含糊,直接举枪对准威吓道。
那孤身一人的男人并未按照他的命令行事,而是开口:“你们这帮臭条子还真敢下到这地下来啊。”
“像你们这般穷凶极恶的歹徒,哪怕逃到海角天涯,我也会抓捕你归案。”
“穷凶极恶?呵呵。”男人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
“搞无差别恐怖袭击,难道还算不上穷凶极恶?”
下一个瞬间,男人顿时收紧笑容,厉声大吼:“和你们王都人祖辈所干的事情比起来,这他娘就是九牛之一毛!”
“什么!?”
“现在,你们是时候该为自己的长辈赎罪了。”话音刚落,男人的双臂就青筋暴起,深褐色的光芒覆盖了皮肤表面,同时沿着闪耀着的褐色光,手臂上竟凭空生长出道道尖刺。
“这!?怎么可能!?”路立琛大惊失色,赐福立场已经早已开启,对方不可能还能使用赐福。
“怎么了?理解不了?”见到路立琛惊讶表情的男人,又恢复了笑意,“你不会连屏蔽立场的常识都不懂吧?”
“什么?”
“你们公安的屏蔽立场,只能屏蔽庚级及其以下的赐福,对其之上等级的……”
“不可能!”未等男人说完,路立琛就大喊道。
“怎么不可能?”男人也跟着咆哮,“己级以上赐福可不是你们王都人的特权!”
瞬间,男人纵跃到一个干警身旁,用他手臂上的尖刺直接削去他的头颅,顿时鲜血直涌,如注地灌入水道中,将本就浑浊的地下水,染上了更扎眼的颜色。
面对如此惊骇的场景,虽然日常的残酷训练让他们不会失声尖叫,但也没有之前那般镇定,脚步有所后退。
“开枪!”
随着路立琛的命令,干警们纷纷扣动扳机,但男人将尖刺立于身前,那些子弹都被削成了碎屑,似乎在这赐福能力面前,区区枪械这种武器只是玩具。而眨眼之间,又一个干警丢了性命,这回则是更残忍的腰斩。
男人似乎在展示他手臂上尖刺的锋利程度,每多杀一个干警,残忍程度就再增一分,警察们还没机会展开自己的赐福能力,就在男人迅雷般的攻势下快速减员,很快就只剩下了路立琛和站在他身后,瑟瑟发抖的新进公安后生。
“呃……呃啊!!!”后生终究没有见过如此的血腥场面,瘫软在地后失控地咆哮起来。
“冷静,别自乱阵脚!”路立琛依旧保持了理智。
男人逐渐逼近,被血液染红的尖刺如同死神镰刀。
路立琛甩下无用的枪械,手掌平摊开来,周围本就已经压迫感十足的波动又增加了一分。
显然这条子也打算使用赐福和自己硬碰硬了,男人略微皱眉,他感受到了这赐福波动的不一般,似乎是种大范围的杀伤性赐福,不容小觑,随即身体摆出架势准备应对。
时间大概过去了数秒,路立琛的赐福能力并未像男人预料得那般凶猛,只是在掌心处迸出几道小火苗,而这火苗才刚刚释放出没几秒,一脱离路立琛掌心就像离了炭的火星,一口气就能把它吹灭。
那边瘫软在地的新科干警,见到这哭笑不得的一幕,顿时响起了那警署的传言,说的就是路立琛路队的赐福能力,在潮湿的环境中一无是处,且不说这地下水道本就阴冷潮湿,再加上这群岛是的梅雨季天气,路队就好像古人类的废人一般,赐福要比那些边区壬,边区癸更不如。
“哈哈哈哈,我的小条子,你这是什么?”
“嘁……”路立琛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赐福能力,在最近施展不开,但他自己怎么也不想在这个恐怖分子面前,丢干警的面子,继续使劲往外憋着赐福,可不论怎么努力,呈现出来的始终只有这毫无威胁的小火苗。
男人不再有耐心,一个箭步飞到路立琛跟前,挥动手肘上的尖刺就准备斩了他的首,好在近身搏斗也是路立琛的强项,面对对方并没有什么章法的进攻,自己那长期高强度训练的近身反应也还算应付得来。
但在赐福能力的面前,哪怕是全人类最强的肉身搏斗家也会败下阵来,因此路立琛拼尽全力地躲闪反击还是无效,甚至因为自己露了个破绽而被对方剁下了自己的右手臂。
满地的鲜血残肢早已不差路立琛这么一点,只是看到自己队长也极其无力地被砍下手臂,后边的新科干警再也经不住如此惊悚的感官刺激,随着□□渗出一道暖流之后,便昏死过去。
路立琛也在剧烈的疼痛之下倒地,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满满的不甘和懊恼,不甘心就这么殒命于歹徒之手,也懊恼自己的赐福如此无用,还带着弟兄们白白丢了性命。
躲无可躲,男人的尖刺当即就要给出致命一击,路立琛本能地用仅剩的单臂挡住脸部,他知道这样无用,也在咬牙切齿的不甘中准备面对死亡,心中的绝望已然盖满。
但在数秒之后,那预想之中的疼痛感和被贯穿后的如注鲜血并未到来。
再睁眼时,只看见一张硕大的利齿口器死死抵住了那个男人的尖刺,同时发出凶狠的嘶鸣和吐息。
“臭小子,干了这么多年的警察了还这么莽撞!”
“侯木……老……”
“没了一只手就先闭嘴吧,别耗费无用的力气。”侯木夫从后边的隧道中走出,随之而来的,也是一股巨大的赐福波动。
男人抬头,看到那利齿尖牙的主人,一只体型巨大的寻血猎犬,正用散发着凛冽寒光的双眸死死盯着自己。
“巨猎!?”男人震惊。
“哟,你小子居然认得我的赐福,区区远疆人,知识量还是不错的嘛。”侯木夫也对着男人嘲讽道。
“怎么会不认得……”男人的语气开始变得恶狠,“这个赐福……你应该也是二十年前追捕脱王都远疆人的警察之一吧。”
听到这话的侯木夫神色也顿时绷紧了,开始有些不可思议地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男人。
“我本就一直在伺机杀死你们这帮畜生,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你他娘今天自己送上门,我也正好可以送你上路给我的家人们伏罪磕头!!”男人怒吼道,这咆哮声的声量盖过了此前他所说的任何一句话。
“你是……那些脱王都人的……”
“死吧!畜生!”男人纵身上前,准备直奔侯木夫。
寻血猎犬当然不会轻易让男人靠前,用着庞大身躯硬生挡住了男人的动势,男人也不含糊,直接用尖刺去刺穿猎犬的身躯,但任由尖刺贯通血肉,猎犬就是不退半个身位,甚至还用着利爪和尖牙进行着反击,体型的优势加上毫无痛感的肉墙,纵使男人的尖刺和猎犬的爪牙硬度不相上下,也没法在于这个硕大怪物的搏斗中取得优势。
侯木夫趁此机会赶忙扶起路立琛,并开口:“为什么那小子可以在屏蔽立场中使用赐福?”
“他……他是己级,要小心……”路立琛开始因为疼痛变得口齿不清。
“己级?”要果真如此,那屏蔽立场确实起不了任何作用。但己级这个等级已经超过一般人的范畴了,不是社会地位相当高的大人物,不太可能拥有这个等级的赐福,一个搞恐怖袭击的远疆在逃犯,怎么可能有这个级别的能力?
路立琛喘着粗气,被撕裂的手臂依旧不断向外淌着鲜血,侯木夫明白在这么下去路立琛会因失血过多而亡,必须立刻返回地面接受治疗。
趁着寻血猎犬拖住男人之际,侯木夫抱起路立琛赶忙原路返回,但还未走出几步,不曾想在后方隧道又杀出几个,一看就是远疆人装扮的人。
“进哥,我们来帮你!”那几人喊道,同时也对侯木夫进行恫吓,“臭条子,下了这地下就把命留下吧。”
“哎呀呀,这下有点糟糕了。”面对如此危机窘迫的困境,侯木夫只得苦笑。
“这……这个局面你……死老头……你还笑得出来……”路立琛用着仅存的气力开口,“别管……别管我了……你自……自己赶紧跑……”
“闭嘴吧,省点气力,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情,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侯木夫说道。
远疆人团伙手持着器械逐渐逼近,尽管他们受了屏蔽立场的影响,但侯木夫这个六十多的老头不可能有能力力敌数十个年轻人,更何况他还有个伤员需要照看。
“真……真别管我了……快走!”
“都叫你闭嘴了,臭小子,如果不是你擅自下到这地下来,哪需要赔那么多的命!三十岁的人,做事还这么莽撞。”危急时刻,侯木夫不忘说教。
“所以……是……是我自作自受……让我……就在这……死……”
“闭嘴!你可不能死,你要记住今天这一天,记住是因为你的鲁莽判断,让我们这一大帮子的干警丢了性命。”侯木夫说道。
“‘我们’?老……老头,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真的要记住这个教训,如果你以后真的要做一个好警察的话。”
远疆人团伙大步冲向侯木夫,但在靠近到他之际,身后寻血猎犬突然转向,奔着那边没有赐福能力,只能靠器械的远疆人们,用利齿将他们撕碎。同时一把接住从侯木夫手里递过来的路立琛,没有任何摆头犹豫,直接顺着隧道向着地表跑去。
“这……臭老头!你……”路立琛震惊地目视着侯木夫的行径,他居然想用寻血猎犬带着自己逃离这下水道,但他自个却留在原地与那帮暴徒对峙。
“想逃?”阿进自然不会轻易让这帮条子逃脱,准备靠着赐福奋力直追,却被侯木夫用电索枪缠住。
“你的对手是我,小子,你不想为你那脱王都人的家人,还有刚刚被我赐福撕碎的伙伴们报仇吗?”侯木夫说道,虽然是嘲讽用语,但是此刻他的语气中包含着心酸。
“你不怕死吗?你就这么拿你的赐福去救你那没脑子的下属?”阿进不给侯木夫任何反击的机会,挣脱电索后直接用一道尖刺,贯穿了侯木夫的胸膛。
一口鲜血直接喷薄而出,浸染了阿进的整只手臂。
侯木夫双手也紧紧抱住阿进那布满尖刺的手臂,任凭血肉被其贯穿,同时嘴巴也没听:“一起共事了快十年……他……他也早就不是下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