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福：吉星》蓬莱庸人

45、废铁都的不安定 相别一年，

　　相别一年，废铁都的空气里依旧有着那股铁锈味，配合着愈加放肆的海风，和漫天密布的阴云，整座城市还是那种废土重金属的味道。

　　从机场出来，启一颂就和晓千濑分道扬镳了。晓千濑可没有得到见废铁都市长的许可，不过按启人的说法，她自个儿也有事，就是那个所谓的“出身秘密”。

　　启一颂不明白启人到底在卖什么关子，而自己目前确实不需要晓千濑帮自己什么，就随晓千濑去了。

　　废铁都市政府在那次偃江家的父子闹剧后，又重新建造了一栋，少了许多岁月洗礼，焕然一新取代了往日的锈迹斑斑，像是为了新政局而刻意营造的新气象，但依旧没有放弃那钢铁气息浓厚的风格，满满的金属质感还是让人感觉凌厉不可亲近。

　　“启先生。”启一颂颇大的面子，偃江真雄亲自下到政厅一层来迎接。

　　“我这是私人拜访，偃江市长又何必如此费周章呢。”启一颂客气道。

　　“我这也是以友相迎啊。”偃江真雄说道，“你看也没什么排场。”

　　偃江真雄确实没有带什么迎宾众，身边只有一位五官相当精致的男性。这人是启一颂自鲤扶摇之后看到的又一位相貌出众的帅哥，他能站在偃江真雄身边，八成也是个地位不低的政客。

　　启一颂暂时没有兴趣关心这位帅哥的出身，他目前只想要心中的疑惑快些被解开。

　　“既然是老相识，我就不拐弯抹角了。”启一颂说道，“偃江市长可有和王都政府串通，合伙谋划了群岛市的无差别袭击啊？”

　　“这是哪来的猜测？”偃江真雄似乎对这个说法颇有兴趣，他本以为启一颂应该是带着兴师问罪的态度，认为是他私下指使了一帮恐怖分子去袭击群岛市，但没想到，听到的居然是和群岛市一起共谋。

　　“这是鲤扶摇的看法。”启一颂解释，“群岛市最近发起了新一轮增税，物价飞涨，群岛市政府为了转移矛盾，伙同你们废铁都政府一起策动这无差别袭击事件，好让公众激起对你们废铁都的仇恨，最后处决几个废铁都的倒霉蛋，废铁都政府再这边道个歉，王都这边也给个台阶，两边和解，群岛市也继续和废铁都进行钢铁业上的合作。”

　　没想到偃江真雄听闻，不禁咧嘴一笑：“鲤扶摇这算盘打得好啊，我也情愿这是真的。”

　　“这么说，废铁都政府并没有……”

　　偃江真雄摇头：“王都哪看得上我们卫星城，他要是真会为了和解，送上自己王都人民的性命和政府威信，我倒真钦佩他了。”

　　“但目前，王都警方搜捕到的嫌疑人确实都是废铁都人……”

　　“废铁都人可没法代表政府了。”偃江真雄说道，“我父亲在位时，废铁都人民都是敢怒不敢言，在星区事件发生之前，政府颁布的条令不管优劣都悉数接受，那时候，确实政民一体，可现在……哪怕我对百姓百依百顺，表态绝不向群岛市和深鹤家低头，他们依旧怨言滔天，在网络上连着王都政府和废铁都一起臭骂，你们王都倒简单，隔绝网络，眼不见为净，可我得天天见啊，几个官媒删评论也删不过来，若是限制发言，那估摸又是连着几天游行。”

　　【官不好当啊】

　　启一颂：百姓也不好活，谁都不容易。

　　对于政治方面的见解，启一颂没有答案，也没心思想，既然群岛市的案情与废铁都政府无关，那他心中的第一个困惑就算是得到解答了。

　　“还有一件事情。”启一颂再度开口，“我想去趟重铸监狱。”

　　“重铸监狱？去那干嘛？”

　　“我在王都帮忙搜捕嫌疑人时，可能看见了一位曾在重铸监狱相识的故人，按刑期算，他现在应该服刑，不应该出现在王都才对。”

　　听到这，偃江真雄叹了口气。

　　感觉气氛不对，启一颂赶忙问：“怎么？有难处？”

　　“有。”偃江真雄果断地回答，“但不是我的，是你的。”

　　“我？”

　　偃江真雄神色一变，逐渐凝重：“如今的废铁都看似还听从政府，实则在那次全境封锁之后，趁着新政府立足未稳，私建了许多自治地，来自各地方各民族的族群都各自为战，现在的重铸监狱，已经变成远疆人的地盘了。”

　　“远疆人？”

　　“是啊，重铸监狱的服刑囚犯，三分之二都是远疆人。因为远疆宗教信仰复杂且泛滥，容易滋生邪/教，你也是因为邪/教去的重铸监狱吧。”

　　确实，而且阿冲正好也是远疆人，这么看来，监狱变成了自治地，现在阿冲应该是可以自由进出的了，但他又是怎么去的王都呢？

　　“怎么去王都的我也并不了解，同时你要去重铸监狱可以，只是生死我们没法保障，你得自己把握了。”偃江真雄郑重地说道，“知道你的赐福有些本事，但不代表你能以寡敌众。”

　　【远疆人的赐福大都高不过辛级，不激起众怒的话应该可以去碰碰运气】

　　启一颂：嗯。

　　“你既决定要去，我也不拦你，我想告诉你的话，鲤扶摇应该也跟你说过了，在废铁都，不管在哪里，千万不要说自己是王都人，对谁都不可以。”偃江真雄再次警告。

　　靠海的重铸监狱，即便是转为自治地后，样貌也没什么大起色，建筑还是那些建筑，除了那些本是防止囚犯越狱的原始铁丝网有了些被暴力拆除的痕迹外，也没什么多余的变化。至少从外面看上去是这样的，但走进监狱大门后，景象就大不相同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挂在广场上的几具焦尸。

　　这广场本是监狱里的犯人作锻炼之用，启一颂当时也在这里逞过威风，如今随着铁网被毁，广场是开阔了起来，只是呆着的人更少了，或许是因为挂着焦尸太过渗人吧。

　　【这监狱难不成是被什么暴力团伙给拿下了？】

　　“喂！前面那个，你谁啊？”有人突然从身后冲着启一颂喊道。

　　启一颂转头，是个打着鼻钉，边走路边剃自己眉毛的男人。

　　“我来找亲戚的，怎么这里还是监狱吗？不是连门都没了，还有守门的？”启一颂早就想好了说辞，他也不带怂的，他当年可是单枪匹马独闯黑/道巢穴，这监狱又是自己发家之地，哪有怕的道理。

　　“我倒也不是守门的，就是看你这人面生，怕是政府过来偷摸打听情报的。”男人说道。

　　“你那脑瓜子能记住几个人？”对付这种痞子，话要越糙越好。

　　“切，你小子嘴还真臭啊。”男人说道，不过他倒也没动手的意思，毕竟一般外人说话，哪会这么冲，“你来找谁啊？”

　　“我找谁你认得吗？”

　　“我常住这一带，进进出出几张脸都认得，你尽管报上名来。”

　　“阿冲，你认得吗？”

　　听到这个词，男人顿时皱起他那没毛的眉头：“阿冲啊……他已经不在了。”

　　“不在？什么意思？”

　　“就是死了。”

　　“什么！”启一颂震惊，“这不可能！”

　　“你跟他什么关系？”

　　“我是他哥！”

　　“哥？”男人的眉头更紧了些，“我没听说他有哥啊。”

　　启一颂不想再跟这个怪胎多解释了：“带我去见你们负责人，我不信阿冲死了！”

　　启一颂正想离开，却被男人一把拉住：“他真死了，而且咱们头儿也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启一颂一把撒开他的手，用着嫌恶的表情：“你们头是谁？章旭还是以前在这里干狱警的副手？”

　　听到这句话，男人顿时神情大变，本来只是带着痞气的耍横，突然恶气迸发，五官狰狞地挤到了一起，死死盯着启一颂。

　　“你……”启一颂并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话了。

　　“章旭？你是他什么人？”

　　“我也是他哥。”章旭和阿冲那一口一个大哥的日子，启一颂还记得。

　　“那你想见他吗？”

　　能见到章旭也不是不行，他肯定不会那么敷衍地只回一句阿冲死了，只是眼前这个男人说这话的语气颇为咬牙切齿，明显不怀好意。

　　“你什么意思？”启一颂也开始警惕起来。

　　“你抬头看看，那操场上的玩意儿，那就是章旭，我现在就送你去见他！”

　　“！”

　　男人手臂上顿时迸出青筋，随着那些筋脉的暴起，手臂上的肌肉也随之鼓出，以迅雷之势向启一颂挥出一拳。

　　好在启一颂早已有了警惕，那拳头还未冲击到他的肌肤就被气鱼产生的气流墙弹开了，而那个没有眉毛的男人也顿时飞出几十米。

　　身边路过的行人被这一幕震惊到，顿时拿着敌视的眼光对准启一颂。

　　【看来他们明显是站在无眉男那边的】

　　启一颂先开启气流墙包裹四周以自卫，防止有人突然杀出给他来一记重拳。

　　但没想到气流汇集不到一秒，自己不远处有个人就突然捂着脑袋跪倒在地上，鲜血不断从他七窍流出，随着一声惨叫之后，他的四肢和脑壳全都崩裂，血液如水花四溅，当即毙命。

　　“这……”

　　【你的赐福波动……这估计是癸级赐福的人】

　　“诶？”启一颂震惊，“这还是我杀的了？”

　　【可以说……是的】

　　见自己同伴暴死，几个看上去体格健硕的男人也像那个无眉男一样，身体上青筋四起，肌肉不断膨胀，甚至发出淡淡光芒。

　　“这是……”

　　【改造类赐福，并不是圣洁之光】

　　“但这样子……”

　　【确实有点像呢】

　　几个人再度向启一颂扑来，但却一一被气流墙振飞。

　　其中一人似因用力过猛，整只手臂爆开，空留森森白骨，除了惨烈悲鸣外，只得任由鲜血如注。

　　【他们的赐福要比你低太多了，秒杀他们根本不费力气】

　　启一颂：但我并不想伤害他们。

　　而周围这些人现在都知道启一颂不好惹，也彻底坐实了他是个外来人的身份。

　　“你……果然是和章旭一伙的。”无眉男从百米外起身走回来，喊道，“这种鬼赐福根本不可能是远疆人！”

　　“你们……”启一颂也开口喊，“为什么要杀章旭！”

　　“为什么……呵，为什么？他是个人？自他进到这监狱后，他干过一件人事？”

　　启一颂皱眉。

　　【平心而论，他说的没错，你确实打服了章旭，他对你毕恭毕敬，不代表他是个好人】

　　启一颂低头长叹，他的行径惹众怒不意外。

　　【不过我也好奇，既然他们打你这么费劲，打章旭也应该不容易，除非这里出了个庚级以上的人才，不然估摸着哪怕这些人一起上都碰不了章旭一根毛的】

　　这一点，启一颂也好奇。

　　两方僵持之际，人也越聚越多，但没人敢靠前，皆距离启一颂数米之远，只敢用口头辱骂，叫嚣着让他赶紧滚出重铸监狱。

　　启一颂也没闲着，他只用一条气鱼创造气流墙，剩下一条飞速探索整片重铸监狱，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熟悉的人或物，来解释这里的变化。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突然一声洪亮的女声，将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一个带着红色边框眼镜的短发女人，正在朝着启一颂方向走，同时拍手喊话让大家赶紧散开。

　　“他杀了我们的弟兄！”

　　“是啊，他要是再动手……”

　　女人看上去明显不是善茬：“他要是真想动手，你觉得你还能活着在这里说话吗？”

　　【哟，这娘们挺明白事儿啊】

　　那几个逼逼赖赖的家伙听到这句，也就闭嘴了。

　　看来这个女人说话分量挺重，几下喊完，人都散了。

　　“大姐，他……”

　　“你也走！”女人对着无眉男喊道。

　　男人忿忿摇头，但也只得遵从。

　　送走了围观者，女人带着笑意靠近启一颂，她看上去丝毫不畏惧启一颂的赐福。

　　但启一颂暂且并不敢关闭气流墙，怕这是对方的缓兵之计，于是开口说：“不要再靠前了。”

　　女人听到这句话摇头苦笑：“怎么，小哥，时隔一年，就不认识我了？”

　　启一颂皱眉，大脑飞速阅读自己的记忆库，确定查无此人：“抱歉，小姐你谁啊？”

　　“哎呀呀，我当时还替你疗伤正骨来着……”

　　【那个监狱保健室的女医生】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