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福：吉星》蓬莱庸人

44、少女的经历

　　【我想，你应该能听到我的声音了】

　　“为什么……你在哪里？”

　　【应该是在你的脑子里】

　　“怎么会……”

　　【我也不知道，可能，我的数据是能通过精/液传播的吧】

　　“……”

　　【不过这样也正好，你也达成了你的目的不是吗？】

　　“……”

　　【难道你靠近启一颂，最大的原因，不是因为我吗？】

　　“启一颂是好人。”晓千濑评价道，“我确实蛮喜欢他的。”

　　【所以，你不再需要我了？】

　　“……”

　　【我且问你，你还想复仇吗？】

　　“想，当然想，无时无刻不在想。”晓千濑毅然决然地回答。

　　【那你就是需要我来帮你，提升赐福，然后向墨心复仇是吧】

　　晓千濑至死都不会忘记这股恨意，虽然她嘴上没有回答，但思想上已经有了答案。

　　【我答应会帮你复仇，但现在你要去帮启一颂，也是帮你自己】

　　“帮他？”晓千濑疑惑，“他需要我帮他什么？又和我有……”

　　【你难道不想了解自己的身世吗？】

　　“我……”自小被邻家阿婆帮助长大的晓千濑，从来对自己的身世没有概念，生身父母，出身来历一概不知，“我不想了解，对于一出生就抛弃我的父母，我并不想知道。”

　　【好吧，那姑且就算是只为帮助启一颂，你现在要先放下你的私仇】

　　“帮他？”

　　【昨天，你没听到他说的话吗？】

　　晓千濑昨天确实隐隐约约听到了启一颂和一个男人在说话，似乎是为了一个叫“阿冲”的家伙，准备动身前往废铁都。

　　【还为你谋了个王都户口呢】

　　“这究竟是……”晓千濑不解。

　　【自你俩上床后，我的数据就可以在你们身体里流通了，现在你们彼此可以通过我，进行意识交流的】

　　“这……这是什么原理？”

　　【我也不知道，但反正还算挺有用的，不是吗？】

　　“……那现在，我们的对话……”

　　【放心，现在启一颂还听不到，我暂时屏蔽了他那边的通讯，一会儿等他回家，你和他好好解释吧，连同你的过往一起】

　　“……”

　　【你也知道他是个好人，要相信他会与你共情】

　　和鲤扶摇交代完事情后，启一颂就回到了家里。

　　但在来到玄关前的一刹那，突然驻足停住了。

　　【咋啦，为啥不进去】

　　启一颂意外地有些尴尬，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毕竟自己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事后又该怎么去面对她呢，还能像以前一样正常对话吗？

　　【为什么不能？你快进去吧，那丫头还有一些话想和你说呢】

　　“诶？”

　　正如启人说的那样，晓千濑确实早就在房门后候着他了。

　　二人来到客厅，晓千濑像是贤妻良助一般给启一颂奉了茶，而启一颂则是头回面对这个女孩不好意思，接过茶后连连点头表示感谢。

　　这举动也是惹得晓千濑会心一笑。

　　【是时候该说正事了】

　　晓千濑深吸一口气，然后意味深长地开口：“自今早之后，我就能听到启人的声音了。”

　　“诶！？”

　　“你给它取名叫‘启人’对吧，我也不知道什么原理，但反正我已经可以通过意念和他对话了。”晓千濑解释道，“没想到这个人工智能居然在你体内啊，啊不，现在应该说在我们体内了。”

　　“这……这怎么可能？”启一颂不能理解，怎么就上了一次床，就能共享体内的人工智能了呢。

　　【说实话我也不清楚这是什么原理，但总之现在你们俩人的思维就像是接上了脑波通讯，咱们三可以随时随地随意地畅聊】

　　尽管启人和晓千濑都说不知道什么原理，但因为这个结果，启一颂开始觉得晓千濑和自己上床的动机不是那么纯粹了：“所以，你之所以和我……就是为了得到启人？”

　　“不不不，我从来没这么想过，我不是说了吗？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晓千濑连忙解释，“我是真的被你感动了，这是我头一回……头一回感受到家人般的温馨……”

　　尽管听到了解释，启一颂还是紧锁眉头。

　　【单凭这些你是说服不了他的，你得把此前的动机和理由全拎出来才行】

　　晓千濑再度深吸一口气，再度意味深长：“呐，启一颂，你知道我之前为什么，那么想要这个人工智能吗？”

　　“为什么？”

　　“为了复仇。”

　　“复仇？”

　　晓千濑的神情逐渐凝重：“你也知道，我十五岁就去到了南邯市做练习生，这期间……事情发生了很多很多，但我都忍了下来，为的就是可以顺利出道，但直到我出道后……”

　　晓千濑的讲述不时有停顿，不知是她在组织语言，还是有些话难以启齿。

　　“直至我出道后，我发现自己被分配到的资源也并不多，甚至还有着团内霸凌，我无法接受，我只能去找墨心的副总裁……”

　　“副总裁……”一个刚出道的偶像居然能直接找到公司的副总裁？

　　“嗯……就像今天一样，起初，那个副总对我很好，因为我从小无依无靠，任何他人的善意都会让我很感动，所以……所以我也把自己的身体奉献给他了……但……但那个家伙……本来想着，出道后就应该想靠自己闯出名堂，便和他结束了肉/体关系，可当我找上他时……你也知道的，我的赐福千岁因子会不停地修复我的身躯，我不管和别人上过多少次床，几天之后就又会变回处女体质，他……他就是看上这一点，说‘我的身体不管被玩弄几次，都会回到最紧致的状态’，听到这句话的我实在忍不了，更可气的是，那些不公待遇，正是因为我擅自结束肉/体关系，而给我的惩罚，只有我重新顺从他，才能稍稍挽回些……”

　　“……”

　　“所以，我想要启人的目的从来不是为了提升赐福而永葆青春，而是想要借由这个，曾经毁灭过人类社会的祸首，去毁掉这个该死的畜生。”

　　【怎么把我形容得像是以毒攻毒】

　　启一颂在听完晓千濑的自述后，没有立刻回话，他没有想过，一个十九岁女孩的身上，会有这么多遭遇。

　　“我出去一下。”启一颂起身，不知是听了晓千濑的故事太过压抑，还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而尴尬。

　　“启一颂……”晓千濑也起身，她害怕启一颂会觉得自己是个为了出道，而不择手段的水性杨花女孩。

　　【他不会的，他头回听到这样的故事，需要消化】

　　走出屋门，梅雨季的特色迎接着启一颂，夜幕也逐渐降临。

　　那一眼望不到底的都市海岸线，披挂上五彩斑斓的霓虹后，妄图遮蔽住夜色的漆黑，但却不知，这夜色是能包裹一切的天幕。

　　“你跟我说，晓千濑的心理年龄，要比我成熟得多，可她要真是心理成熟，她怎么还……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启一颂开口道。

　　【你是对晓千濑的伦理观感到反胃吗？毕竟早些时候还在想，自己就这么剥夺了一个女孩的第一次真的好吗】

　　这确实有一点，启一颂之前不敢见晓千濑，就是因为他觉得从种种生理现象上看，晓千濑应该是第一次和人上床，猛地一下前进到这个地步，让自己有了一种，像是诱/奸对方一样的罪恶感，但实际上……晓千濑的经历怕是要比自己丰富得多得多。

　　从她的性格来看，早该想到的，是千岁因子带来的生理假象蒙蔽了自己。

　　【你也想到了，千岁因子。一个自小拥有高效自愈的小丫头，对自己身体的理解，是和常人不一样的，你看，那天你从高楼坠下，她不也毫无犹豫地用身体给你当肉垫吗？】

　　“……”启人的话虽有理，但启一颂的伦理观，多少还是有点保守，“那也不能……为了利益就可以抛弃……”

　　【那是因为，她除此之外，再也没有拥有其他的东西可以回馈给他人了】

　　“啊？”

　　【你也听到了，起初她觉得那个墨心副总，对她好的就像家人，就和你一样。晓千濑想要回馈家人，但除了满足你们的荷尔蒙之外，她再也没有其他可以回馈你们的手段了】

　　“那也……”启一颂还是不解，“那也不能这样吧，除了身体……应该是有很多方式可以报答的，最真挚的感情不需要肉/体关系，她还是……”

　　【我问你，如果没有今早这件事，你怕不是立马就前往废铁都了吧】

　　“……”

　　【估计你现在的心事也不会有这个丫头了，而是满脑子都是阿冲吧】

　　“我……”

　　【如果没有上床，即便晓千濑靠近你，救过你，相貌再出众，在你眼里，她也只不过是日常生活中一个还不错的小旋律，偶尔让你舒舒心，但一旦你从她获得过什么，就比如这次关系，你才真有可能对她上心，觉得自己对她有所亏欠，不是吗？】

　　“……”

　　【所以她是门清的，有时候生理上最直接的接触，是能让彼此的关系更近一步的】

　　这句话，启一颂也确实认可。

　　【正如那丫头所说，最初的动机她确实不纯粹，但至少，这次上床是个直白的感情回馈，无论你接纳与否，晓千濑都是真心的，你也不要对她的伦理观有所苛责，真不喜欢，你以后再慢慢教导她】

　　“以后？”

　　【哦，另外还想跟你说一点，晓千濑对你的帮助不仅仅只是能让你生理上舒服，她还有个天大的秘密，等着你去发现】

　　“啥秘密？”

　　【这个秘密跟你现在手头上查的案子，有着莫大的联系，去废铁都的时候捎上她吧，会对你帮助的】

　　王都梅雨季的阴沉，总是让启一颂想起在废铁都的日子，尤其是今天，准备出发废铁都的时刻，这种既视感更为强烈。

　　“旁边这位是……”鲤扶摇向启一颂问到这位可人的少女。

　　“哦，公司员工，废铁都人，也是之前想托你转王都籍的人，这次去废铁都让她给我做个向导。”启一颂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好在晓千濑确实是废铁都人，这番话也算是顺理成章。

　　启人讲话总是卖关子，说晓千濑可能和自己所查之案有关，但具体的却不透露，又是以一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的话，给搪塞过去了。这种话术启一颂早就习惯了，这个人工智能一旦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打马虎眼，当谜语人，但往往，他这么做，说明这件事还真就是那么回事，晓千濑极有可能和搞恐怖袭击那帮人有所牵连。

　　但问到晓千濑本人，她也完全理不清头绪，启人却说让她去查查自己的身世。

　　现在，对于晓千濑，人生经历算是摸清了，就是出身来历，她自己也不知道，眼下只有回到她废铁都的家，才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吧。

　　“嗯……”鲤扶摇显然对启一颂的话没那么信任，怎么就突然冒出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来呢，不过，关于启一颂的私事，鲤扶摇是不打算介入的，“行，那你俩就一起去吧。”

　　晓千濑则是第一次亲眼看到这位传说中的副委员长，自己在新闻早就看了无数遍了，那位升迁巨快，颜值巨高的年轻高官，没想到启一颂在政界的靠山，居然就是他。不过想来，启一颂的发家速度也是如同上了跃迁通道一般快，这俩人之间有猫腻也不难推测。

　　“记住，你们只有五天，这次能让一颂去到废铁都，说白了，是出自我们和偃江真雄的个人情谊，如今的废铁都已经和过去不一样了，那里的民粹主义要比王都更甚，你可千万不能说自己是王都人，五天过后一定要准时回到机场，不然就会被定义成非法滞在，如今的废铁都政府是民选政府，不再是偃江家的一言堂，届时，就算是偃江真雄想保你，怕是也有心无力。”鲤扶摇警告道。

　　“了然。”启一颂回答。

　　“他好帅啊，真人要比新闻上的更帅呢。”乘上鲤扶摇安排的私人飞机后，晓千濑对着启一颂说道。

　　看到晓千濑从昨天那股悲伤情绪走了出来，启一颂也佩服这丫头的自我调节能力。

　　“还行吧。”启一颂回答道。

　　启一颂：说起来，她真的暂时放弃向墨心副总复仇了吗？

　　【至少目前看上去是的】

　　晓千濑：你既想问，大大方方说出来就行了，干嘛心底里偷偷摸摸和启人说悄悄话，我又不是听不到。

　　“！”晓千濑头回用念想和启一颂交流，吓得启一颂一机灵。

　　这下启一颂确定，她和自己是真的能完完全全靠意念说话。

　　“这到底是个什么原理，怎么就上了次床就能彻底思维共享呢？”启一颂问道。

　　【不知道】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