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舞》崾山

8、第 8 章 当时轻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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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一直搁置的饭，在方楚煜松口后，被青彬提上了日程。
　　青彬还表示十分欣慰，心底的大石头落地，不担心方楚煜跑来说换舞伴，人都轻快了不少。

　　正好慕舟工作室所有的事都办妥，慕舟提议不去酒店饭店订桌，麻烦，直接到工作室吃。

　　“周五晚上？不耽误周末休息也不耽误练舞。”他询问方楚煜。

　　青彬是很乐意的，而且不用自己安排，慕舟说吃的他都准备。

　　经纪人觉得甚是轻松：“那感情好啊，到时候周五下班，大家都一起过去。”
　　方楚煜：“……”

　　距离周五也只有两三天，再怎么抗拒，出于礼貌，他都得去，而且工作室正式成立，要带个礼物。

　　听叶舒说慕舟现在喜欢写毛笔字，方楚煜做了点功课，在熟人里左右问了问，购了个镇纸。

　　没怎么细致看，也不是很懂，就挑了个花样顺眼的金丝楠木，角落处勾勒了个“财”字。

　　周四结束练习他开车去取，地方在绕城的一个农家小院，门外立石，挥毫泼墨式写着文艺的店名。老板三十几岁就一副欲超脱尘世的感觉，方楚煜心想这爱上墨砚的人都这样吗？
　　东西拿到手，还挺实诚，他心里没多少墨点子，只能用“重量不轻”来形容。

　　周五早上他去得早了半刻钟，趁着所有人没到把礼送了，看到正在热身的慕舟。

　　袋子是提了两句诗的素白纸袋，不张扬，很含蓄。通过零散的字看，写的《桃花源记》，总之很符合爱写书法的人的审美，方楚煜倒有点不自在，把东西放人家边上：“恭喜工作室成立。”
　　说完也不等慕舟反应，扭头换衣服去了。

　　刚换完，慕影帝就提着袋子进门，看着他说：“谢谢。”
　　他把礼物放进柜子，仔仔细细地锁好。

　　接下来慕舟的情绪很好，连着舞步都恣意了不少，但每次过于放开就会被方楚煜提醒：“这里肩背不用打这么开，再来一次。”
　　他这时候不觉得NG感沉重了，也很乐意再跳一次。

　　临走，青彬和蒲瑞迫不及待地去楼下开车，叶舒试探着问：“是不是可以试试托举那个动作了？”

　　慕舟的底子很扎实，熟悉好了之后动作的学习快了不少，但方楚煜让慕影帝连着那个动作跳了几遍，就跳过了托举，先让人往后练。

　　方楚煜喝了一口水，自己都没察觉到拧眉：“他可以吗？”
　　“先试试？”叶舒看他俩最近关系没这么紧张了，打算再努力一下，“慕老师休息的时候都在锻炼，总要练着，实在有什么好协调。”

　　水杯被揉进垃圾桶，方楚煜抬头看：“能有什么？现在不行就再好好练稳定和臂力。”
　　叶舒：“……”
　　啊，还是一点都不让啊……

　　慕舟这次却主动了：“那下周看看吧，我一直在练力量。”
　　方楚煜没拒绝，“嗯”了一声下楼开车。

　　叶舒给他发了地址，在手机里询问：
　　- 楚煜老师，你真的不加慕老师好友吗？

　　方楚煜坐上车，规划好路线：
　　- 不加了吧。

　　叶舒：
　　- 那多不方便啊……

　　方楚煜：
　　- 平时也没什么事，有事他可以找你们。

　　叶舒在舞蹈室叹气，看着换好衣服出来的慕舟，更是叹了一大口气。

　　慕舟：“？？？”
　　他问得很有分寸：“叶老师是和他们一块，还是我搭你，还是你自己开车？”

　　叶舒咬牙：“我坐你的车吧。”
　　慕舟知道她有话说，点头：“好。”

　　慕影帝的车是个七座suv，空间很大，叶舒知趣，默默地做到了后面。

　　慕舟把方楚煜送的礼物搁到了副驾位。

　　“慕老师，”她开口，“我努力了，楚煜老师可能真的不会改舞。”

　　得知这舞是方楚煜编的后，慕舟就打消了改舞的念头，毕竟爱过一场的人，什么脾气什么行事风格他清楚，而且以方楚煜本身，什么样的动作定了型，都有他的道理。

　　慕舟不禁回忆起两人共舞时的感觉，视线对望，老觉得既陌生又熟悉。

　　“没事，不用改，”他淡然开车，“多练练。”
　　叶舒担心：“你的腰能受得了吗？”
　　“应该可以，”慕舟看着前面的路，“没想象中那么严重。”

　　听闻窕窕说，他的腰是在拍戏的时候伤到的，当时还做了手术，听起来蛮严重的。
　　她都怀疑退居幕后有腰伤的原因。

　　慕舟看出她所想，倒是笑着摇头：“没多少这个的原因，就是拍够了，让更多新人有机会。”

　　叶舒感慨：“啊……可是您在圈子里也不老啊，有些电影演员这个年纪也正当红。”

　　慕舟不否认，神情淡淡的：“别人有多大能力，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自己的；能捧到奖到影帝，已经很足够了。”

　　是有很多人这个年纪上升期，以后还有得挣，但不是谁都会像他一样，打响后连着拿奖。
　　人有定数，慕舟现在特别信这些，也知道自己拿的这些或许还有多拿的，指不定哪天要往外还。

　　叶舒默了默，还是大胆开口：“慕老师，我问个事你别生气啊。”
　　慕舟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你说。”

　　“你和楚煜老师分手，”她说完就有点后悔，怕这个雷区对两人的威力都巨大，见识了方楚煜，万一慕影帝也记挂，一生气把她扔下车了该怎么办，但又觉得这个事两人要解不开，比赛的事，练舞的事还会闹来闹去的，还是要问问，“是不是特别不愉快啊？”

　　方楚煜虽然说了让慕舟“好好练”，但其实内心还是不愿意的。

　　车内果然安静下去，气氛也开始发沉。

　　叶舒缩缩脖子，赶紧认错：“慕老师对不起……”

　　“我以为他已经不会记得那些不愉快了，”慕舟还是开了口，“分了有4……5年，快5年了，有人说时间会让很多东西都被淡忘。”
　　他似叹息：“但他好像一点没忘，还随着见我的次数越发恨。”

　　叶舒突然就找不到话说，安慰也不合适，只能憋出一句“有感情才会记这么久吧”。
　　慕舟按在方向盘上的手抓得更紧了。

　　既然话都到这里了，慕舟心里也有想问的：“叶老师，为什么他刚开始签约声和俱形那年，有个比赛，中途退赛了？”

　　叶舒没想到他问这个，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一是方楚煜当时人气很低，也不在网上营业，各种宣传没有，参加比赛的照片也在最后一格，没多少人知道；二是公司也没把这件事往外透，各方讨论热度压到底；三就是杂七杂八的其他原因，叶舒自己其实也不清楚。

　　她也只记得自己接到的通知很突然，当时方楚煜已经在后台准备，几乎所有人都没想到会这样，但赛退得十分利落，对外只说个人原因无法登台。

　　可是现在慕舟却知道了。

　　叶舒欲言又止：“这个你得问楚煜老师本人，涉及到他的私事。”
　　慕舟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倒也不深入问，点头：“你别给他说我问你了。”

　　这个叶舒明白的：“我不会说的。”
　　慕舟：“谢谢。”

　　*
　　方楚煜没比慕舟快几步，找了会车位，还是慕舟按喇叭，伸脑袋指着旁边的地下车库给他指路。

　　是有段日子没看见闻窕窕了，她现在还是助理，不过不用天天跟着慕舟，都在来来回回跑工作室的零散事务，多留在工作室里。

　　今天跑吃的也是她，联系了好几家店，水陆空都在桌上。

　　一桌子人很默契地没喝酒，闻窕窕十分热心地拿着果汁给每个人倒，话突突：“为了这顿饭啊，慕老师中午还特地回来了……”
　　话未说完，她被慕舟看了一眼，便抿着唇笑笑：“慕老师担心我没安排好。”

　　其实不用闻窕窕说完，桌上有盘烤脆饼，和周围的菜格格不入，别人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毕竟这位助理叫的东西也很杂，花花绿绿一大堆，有份脆饼不稀奇。

　　但方楚煜知道，这份脆饼是慕舟做的，中午就炸过一次，刚才他进厨房说看菜，就是去复炸的。

　　以前他们跳舞回家，两个人饿了，方楚煜不乐意点外卖，说不和口味还费钱，就吃慕舟做的这个。

　　脆饼离方楚煜很近，微微焦黄的面，还有点点葱屑，很香。

　　但他没动一筷子，这一刻他明白为什么慕舟会提议在工作室里聚餐了，谢逸庭送的那次饭，这人记在心里。

　　青彬很爱吃这个脆饼，每一口都脆得响，不住地夸，方楚煜就把篮子放他面前，忽略掉闻窕窕的脸色。

　　他想啊，这群人很没有意思，搞个大聚餐，说天说地，没有一杯酒，连不清醒的机会都不给。

　　他看了看这间工作室，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一进门就是工作区，已经放好了几台电脑。

　　他们的餐桌对面就是慕舟的书桌，桌边牵着几条绳子，不知道用来干嘛的，此时空空如也。

　　他送的礼物被放在书桌上，压着一张宣纸，上边还写了两个字。
　　繁体字的“无”和简体字“静”。

　　方楚煜收回目光，被书架吸引，书架上有些盒子和文房四宝，也有卷起来的纸张，他往书架顶上看了看，有个裱起来的小相框，应该是慕舟某个时候写的。

　　他见得，写的是：
　　——当时轻别意中人。*

作者有话说

　　*出自晏殊的《踏莎行·碧海无波》：当时轻别意中人，山长水远知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