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舞》崾山

6、第 6 章 “我现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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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下午六点后，方楚煜还在谢逸庭的车里，就看见热搜爆掉。
　　慕舟和记影娱乐传媒解约，慕舟工作室成立。

　　娱记两边都没得罪，细数过往成就，并祝愿两方前程似锦。

　　谢逸庭都觉得纳闷：“怎么突然解约了？”

　　方楚煜也不解，这在圈子里完全没听到过一点迹象，前几天慕舟还跑业务呢。
　　他又想起中午在餐厅的场景，韩司宇应该挺气愤的。

　　但如果不是和平解约，这满网络的通稿和睦地不像话。

　　不过慕舟的一部分粉丝可一点也不平静。

　　- 恭喜慕影帝摆脱韩扒皮！工作室以后红红火火！# 预祝记影顺利倒闭！ #
　　- 抽奖抽奖！转赞评抽手机抽现金抽慕哥周边！
　　- 终于和记影解约了，他们真的恨不得哥不睡觉的拍戏，就要解约了还拉着去做活动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词条的热度被压得很低，方楚煜点进主页看，有好几个粉丝都关注了自己。
　　他微微紧了紧眉。

　　从此以后，慕舟真做到了按时按点练舞，他次次到，影帝次次热身完毕。
　　更多的时间，两人都安静地各干各的，叶舒叫合的时候才会说两句话。

　　无非就是方楚煜单方面指出拍子、动作、角度。
　　慕舟会停下来，调整好心态从头开始跳。

　　这种状态已经很好了，叶舒也不要求更多，两人能完完整整把舞跳完已经实属不易。

　　但方楚煜把视频来回看了好几遍，还是摇头：“不行。”
　　“啊？”叶舒愁死了，“慕舟不是已经合上了吗？”
　　方楚煜蹙眉：“感情不对。”

　　慕舟正在喝水，注意到两道视线落在身上，拿着水杯疑惑地挑了挑眉。

　　“我和谢逸庭跳了一遍，”他调出视频，“他感觉有百分之八十，发给你。”
　　叶舒以为他是在和慕舟说话，结果自己手机响了，登时一愣，方楚煜起身继续说：“你看完发给慕舟吧。”

　　叶舒：“？？？”
　　慕舟吸了口气：“他没加我好友。”
　　叶舒：“……”

　　*
　　方楚煜还是拒绝了谢逸庭每天来送饭，他知道这位徒弟想显摆厨艺，但也知道他是为了做给慕舟看。

　　现在的方楚煜有人照顾着护着，没有慕影帝的位置。

　　他的拒绝很显然伤了谢小狗的心，但哄几下，答应了在出国前，休息的时候一起吃饭。

　　公司的食堂挺省事的，比起点外卖和出去吃，方楚煜更喜欢比着橱窗挑选食物，就像在剧院时候和学员们一起围坐着。

　　刚落座，他面前就放下个餐盘。
　　安静抬头，慕舟微低着头看他。
　　这里很大，吃饭的人也不多，有许多空位，慕影帝偏偏要挑这里。

　　“应该不会到不能坐一块吃饭了吧？”慕舟问，看他的眼神像是下一刻就要起身离开，要扯出一个笑脸缓和，及时收住，“我有东西想请教你。”

　　他太过认真，方楚煜的表情都滞了一下。

　　“那个视频，我看了几遍，觉得谢逸庭的肢体，和面部表情都表现得很好，”慕舟对谢逸庭倒是比较赞赏，“但为什么只有百分之八十？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是什么原因啊？”

　　方楚煜先有点走神地想，影帝估计没怎么在片场请教过人，此时显得生疏又急切。

　　他戳了戳盘子里的菜心：“每个人对事物的看待都有偏差，不可能百分百理解。”
　　慕舟：“但叶舒说，他是你最喜欢的学生。”

　　“最喜欢”三个字重得很轻，几乎看不出刻意，但方楚煜嗅到了股浓烈的试探。

　　也许慕舟变了很多，近乎和以前变成了两个人格一般，但交过身心的两人到底和旁人不一样，很敏感，无论是从字里行间找情绪，还是被字句挑起情绪。

　　方楚煜的声音冷了冷：“你不是诚心来问问题，可以不问。”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想快点吃完离开这。

　　慕舟却没动，看着他：“我知道你很看重这次比赛，也想拿冠军。”
　　说到此，方楚煜的脸色才彻底不好起来，饭也不吃了，绷着唇角看着他的脸。

　　“你别误会，”慕舟想着多年不见，好像每说出一句话都成了眼前人的雷点，嘴拙感十足，但还是需要说话，他忍不住用拇指掐了一下蜷着的食指骨节，“我的意思是，你很用心，我不会拖你后腿。”
　　方楚煜依旧不说话，眼里毫无客气可言。

　　压力一点一点累积，慕舟咬了咬牙：“我也不会中途离开，有哪里做得不足，你尽情指出，落下的我也会尽可能快地改到完美。”

　　漫长的沉寂，时间在人来人往里流失，慕舟罕见的有股坐不住的感觉。

　　现在的方楚煜不说话的时候，他真摸不透这个人在想什么了。
　　愤怒？怨怼？还是轻视，他从眼神里都看不出来。

　　唯一清晰一点的，只有在跳舞的时候，方楚煜才能跟着音乐表现得纯粹点。

　　慕舟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你要求高，我也想表现完美，无论是跳舞的动作还是其中的感情，你教教我。”

　　音落，方楚煜看他的样子，自己要是不说点走不了，也放弃了。
　　他平静下来，像往常一样把饭吃完，起身：“我现在不教学生了。”

　　慕舟：“……”

　　“谢逸庭达到的百分之八十已经很好了，”方楚煜说，“你实在达不到，就跟着视频学，开卷考不难。”
　　说完他把餐盘放回收处，安静的离开了食堂。

　　*
　　“慕舟老师，”闻窕窕跑了几天工作室的事，对他下了一个最终判定，“我觉得你没戏了。”

　　慕舟看着电脑，屏幕四分，分别放着方楚煜两个身位、谢逸庭和方楚煜合跳、自己和方楚煜合跳的舞蹈视频。
　　看视频的同时还不忘在手里举个哑铃练臂力。

　　“说自己现在不教学生了，”闻窕窕继续分析，“就是不想和你多费口舌，叫你看着他徒弟的视频练，那就确实是很喜欢这个徒弟了。”
　　她叹气：“最好的前任就是离开后销声匿迹得跟死了没两样，他就差没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看着电脑的慕舟把眉头皱起来，闻窕窕觉得自己说过头了，小声询问：“慕舟老师，以你对方楚煜的了解，他是不是这个意思？”

　　工作室只有安静，有阵徐徐的风把挂起来的字吹得哗哗响，慕舟绷着唇。

　　闻窕窕见他这样子，也觉得自己说得太直白了，想找点什么话安慰安慰，但又找不到说头。

　　方楚煜的表现的确如此啊，不乐意见到他，还带着很直白的讨厌劲。

　　“啊……”慕舟终于出声，从电脑后抬起头来。
　　电脑屏幕把他的眼睛映得微微发亮：“我知道了。”
　　闻窕窕纳闷：“你知道什么了？”

　　慕舟招手，又指着屏幕上的谢逸庭给她看：“谢逸庭的所有表情和神态，都是比着方楚煜的视频复刻的。”

　　闻窕窕：“……”
　　哎呀谁让你看这个谢逸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