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舞》崾山

23、第 23 章 祝你以后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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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舟第一次询问一起回家的时候，方楚煜和他刚好结束剧场的演出，换好衣服走到剧院停电瓶车的地方。

　　两人身上都还带着汗，方楚煜坐在后座戴头盔，闻言仰头，洗过脸的眉目十分清澈，“啊？”了一声。

　　慕舟帮他扣上卡扣：“周末一起回去吃个饭，和我爸妈。”

　　两人交往后一个月，方楚煜了解到他家里的事，妈妈是舞蹈艺术家，爸爸商政都沾。

　　这让方楚煜很紧张，一周里都在紧张，还百度了许多和父母的相处话语。

　　他没体会过这种亲情，畏惧里还有些期待。

　　“你爸妈会介意我是个男的吗？”他睡不着，双腿盘着慕舟的腰，让迷迷糊糊的人答话，“你是舞蹈世家，家里有只有一个，不继承一下舞蹈业吗？”
　　“我妈有的是徒弟继承，”慕舟翻身抱住他，揉后脑勺的头发，“别胡思乱想了宝贝。”

　　但方楚煜依旧不放心，失眠了大半夜。

　　现在想来，那不是紧张，是老天爷在给他提醒：你和慕舟的家人合不来。

　　合不来就合不来吧，现在的方楚煜懒得计较这些。

　　他嘴角带着友善的笑：“徐老师，现在就算是，我说一句话就能让慕舟停下来，我也不想开口。”

　　徐言澈瞳孔颤抖，难以置信的模样：“方楚煜，你……”

　　“您以前说得很对，你们永远是慕舟的家人，无论他出了什么事，血缘无法割舍，也会替他兜底。”方楚煜没有说出当时的后话。

　　当时徐言澈说：“选错了人没关系，选错了路也没关系，只是人生的一个阶段，再回到这个家，家人始终是家人，其他的，就是另话了。”

　　现在方楚煜变成了“另话”，站在曾经高傲的女人面前保持微笑，问：“你怎么这么肯定，我现在还爱慕舟啊？”

　　徐言澈的脸彻底白了下去。

　　“我恨不得他失去这几年得到的一切，把我经历的低谷全体会个遍，看他自甘堕落，在公众视线里成为追逐名利的小人，再看他和所有爱他的人反目，”方楚煜说，表面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我恨死他了，恨不得他所有前程尽毁。”

　　他呼吸着冷气：“你们不是能给他兜底么？为什么还会来找我？凭什么会觉得我不恨他啊？”

　　方楚煜眼看着徐言澈的眼睛里蓄满泪水，肩膀颤抖，突然吼了一声：“慕舟！”
　　他的眸子才动了动，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男人。

　　女人的声音哽咽，指尖颤抖，指着方楚煜：“他都这么说了，你还要为他做这些事？你还要不顾自己的前程，和我们走极端？”

　　慕舟的声音很无奈：“妈，这是我该做的，我愿意。”

　　“该做的？你愿意？”徐言澈眼中的眼泪滑落，但依旧昂着脑袋，看着方楚煜的眼神带上了愤怒和憎恨，“别人搭理你么你就在这里愿意？”

　　方楚煜只觉得吵，慕舟站到他身侧：“……抱歉，你先回家，我自己解决。”

　　他离开得果断，尽管在慕舟眼里看到了受伤的神情。
　　方楚煜依旧没什么表情，像是在看一场以自己无关的热闹。

　　直到他听到慕舟对自己妈妈说：“妈，你回去给爸说，别压热度，也别再把方楚煜的事拉出来，这是我和韩司宇的事。”

　　方楚煜倒是在门口的拐角停下了，继续听徐言澈说话：“你和司宇不是挺好的吗？”

　　面对自己，徐老师是连名字都不待见喊，现在对韩司宇，她倒是喊得亲切。

　　他忍不住自己嘲笑自己。

　　慕舟语气里的无奈更多，拽自己妈妈：“我们上车说。”

　　徐言澈完全不打算好好说，甚至在门口直接叫方楚煜：“他对你不好吗？和你分手都是自己做恶人，你还要他怎么样啊方楚煜！”

　　“妈！你别说了！”慕舟要强行把人拽走。

　　“我不走！我要和他说清楚！”徐言澈像是失去控制，挣开自己儿子的手想撵进小区，“你到底要怎么样？你知不知道他和你跳完这一场舞要面对什么？面对外界的一切非议，而且身体上，可能连站都不能站起来！”

　　方楚煜才仰起头，猛地被头顶上的灯刺了眼睛，看见保安亭的大叔走了出去。

　　保安毫不客气：“在嚷嚷什么？要闹远点闹！”

　　徐言澈还在喊：“方楚煜！做人不要太绝！路还长！”

　　保安已经拿出了棍子：“这是你的什么人？你快拉走，别影响业主休息。”

　　慕舟连忙道歉。

　　“那你做的就不绝吗？”方楚煜却走出来，但他开着视频，“你这一趟过来喊，连名带姓，要让所有人知道我此时的恶，又字字不提慕舟的名字。”

　　屏幕里的母子都神色震惊。

　　“徐老师请了很多狗仔吧？”他笑，转动镜头到公交车站牌边的草丛那，“或许他们在这里也有，那个咖啡店也有。”
　　屏幕里有更多面目慌张的人。

　　方楚煜看着女人：“刚刚我说的那些话已经快被剪好了吧？你确定要发么？”

　　慕舟诧异的看着自己妈妈。

　　“慕舟不是的，他乱说的！”徐言澈拽着自己儿子的手臂。

　　“以前你嫌弃我做不了慕舟的跳板，帮不了他任何一件事，”方楚煜吸了口气，“现在是想让我帮他挽回形象吗？”

　　徐言澈双唇颤抖。

　　“拍视频这一套我也学会了，”他走得更近了一些，镜头照住慕舟，“慕舟，我在这里说自己想的，你听不听是自己的事。”
　　“身上有伤就不要硬撑，我走到这里，已经不差和你共同跳这一场舞了。”

　　说着他又对着徐言澈：“徐老师，我今晚上的话都是心里话，人总要为做过的事付出代价不是吗？这一点你儿子活得比你明白一点。”
　　“我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跳舞，不想勾心斗角，你不累，我每天练舞还要分神，实在是不想参与。”

　　说着他的眼神狠了狠：“但你们真的要做绝，我会做到更绝，慕舟跳完可能会站不起来，但再影响到我了，”他最后看了一眼慕舟，“你以后活得不会太自在。”

　　慕舟紧锁着眉目：“你别说傻话。”

　　“我认真的，”方楚煜很认真，“所以慕舟，祝你以后会一直开心，别来自找麻烦。”

　　说完方楚煜就关闭了录像：“要是等会我看见了有关我的帖子，我会把这些直接发上去。”

　　徐言澈：“……”

　　直到此时，他才对方楚煜的眼神感到害怕，甚至被慕舟扶回车上。

　　*
　　第二天韩司宇找了一趟慕舟，好几天不见，韩总的脸色越来越不好。
　　慕舟也不给他倒茶。

　　“你非要这样吗？”韩司宇看着他写字。

　　慕舟攥着毛笔，伸出食指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韩司宇变得如坐针毡，在边上捏着拳看他落下的每一笔，好不容易看见一张宣纸写满，慕舟却又拿了一张。

　　“去找我妈有什么意思？你知道他喜欢你，”慕舟才说话，轻蔑地瞥了他一眼，“这几年你可真的没变，做什么都上不来台面。”

　　“我承认我做事很脏，”韩司宇也不狡辩了，“你的腰也是，我不喜欢你还能跳舞，还他妈要去和方楚煜纠缠。”
　　韩老板想不通，质问：“他有什么好的？”

　　慕舟沉默。

　　“因为是初恋？”韩司宇自己说出来都觉得搞笑，“你看他现在恨你恨成什么样子了？有意思吗？赔上几年的成就。”

　　慕舟终于落了笔，看着眼前的男人：“我可以不再接着上诉。”

　　韩司宇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要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慕舟摸了一下镇纸。

　　韩司宇稍微往后坐了一点，怕他情绪激动给自己一下，但眼神躲避：“你不会想知道的。”
　　慕舟：“我想知道。”
　　韩司宇：“你会后悔的，慕舟，有时候人懵懵懂懂一点不是坏事。”

　　慕舟眼神变冷：“韩老板请回吧。”
　　“你别……”韩司宇急切地往他身边倾了倾，“给我一点时间，我去给你找行不行？”

　　慕舟才松开镇纸。

　　韩老板松了口气：“但你得答应我，你知道了那些事，就停下，停止告我，也停止继续扒业界的事。”
　　看他还考虑，韩司宇苦口婆心：“我不仅仅是要保住自己，你知道业界这么多人，真要牵扯，大家都不会有好处，对你以后也没有任何好处。”

　　“你可以说，你不在圈子里混了，”韩司宇叹气，“但真的惹了不该惹的，你哪怕去工地活水泥，他们都不会放过你！”
　　“哪怕你就在家里待着，也过不清净。”

　　慕舟的眸子动了动：“我只想找到真相。”

　　“都给你都给你！”韩司宇脸都急红了。

　　慕舟才让步，看他笑起来，带着阴暗的狡黠：“我保证，做完这些就和你一刀两断，惹不起躲得起，那个网络剧我直接退出，再也不和你有牵扯了。”

　　看着他笑，慕舟就觉得很恶心，低头继续写毛笔字了，也不管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