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舞》崾山

22、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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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还闹得挺大，远在国外的谢逸庭打了视频电话，他身后居然还坐着方萍。

　　“师父你还好吧？”谢小狗的眼睛都快从屏幕里掉出来了。
　　方楚煜疑惑：“我很好啊，怎么了？”

　　“慕舟和前老板打官司诶！”谢逸庭很夸张，“他这闹的乌七八糟的，我看有人带节奏了。”

　　确实有很多粉丝在带节奏，其中不乏有自己的粉丝参与，但有人安心要压，他不怕事情会闹大到自己身上。

　　但方萍很担心，看起来也是时刻注意着情况，问：“会影响你跳舞吗？”
　　方楚煜拿着外卖拆：“应该不会吧，邀演嘉宾也没有公布，就算有人说，公司也会出来压的。”

　　青彬安心要让他去跳，也会时时刻刻守着。

　　不过慕舟这事情实在是令人震惊，现在已经搞不清是前老板还是前情人了，他只清楚过不了几天官司开庭。

　　谢逸庭感叹：“慕舟好狠啊，把他推上去的人都告。”
　　方萍拍了他一下：“没有凭据的事，别乱说。”
　　小狗赶紧捂嘴。

　　据一些营销号带节奏，慕舟的腰伤是慕舟去见韩司宇的时候伤的，没有避讳情人关系，还挑明了是这种关系下的故意伤害。

　　群里已经骂翻了。

　　- 操韩司宇全家！他知道跳舞对舟哥有多重要吗！操！
　　- 这就是传说中的你不跟我，就断你后路吗？
　　- 好气啊！真的好气好气啊！哥本来是可以跳舞拿奖的！实现自己的梦想！
　　- emmm……和方楚煜的梦想……
　　- 对啊！现在搞得舞也不能跳了，方楚煜也很死他了，我哭死TT

　　方楚煜挑着菜看着滚动的消息，五句一骂，十句嘈的。
　　他突然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韩司宇铁了心让慕舟死心，病态的要掌握那段关系，到头来还是栽了。

　　仔细想想，方楚煜倒是明白了这位老板为什么要给自己抛橄榄枝，挟持威胁慕舟也好，想把气撒在他身上也好，或者只是简单的，也想断方楚煜的后路也好，他都觉得无聊至极。
　　但此时舆论满天飞，韩司宇穷途末路一般，还有慕舟，那么直白的恨意，他倒是看得十分热闹。

　　方萍看他不吭声，还是担心：“楚煜，要不等综艺结束，和公司不续约了，咱们一起到国外演出。”
　　方楚煜这才抬起头。

　　谢逸庭很期待：“对！师父，在这边跳挺好的，还能离烦人的慕舟远一点。”
　　方萍：“现在这样子，你一个人在国内我实在是不放心，之前就想问你要不要出国，但你只想在国内发展，可是之前，慕舟来找过我。”

　　“什么！”谢逸庭比方楚煜更惊讶，差点扭了脖子。
　　“他来问我，你到剧院跳舞时候的事，”方萍叹了口气，“我没给他说，替你骂了他一顿。”

　　方楚煜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低头。
　　到头来还是让自己老师操心这些事，他很不好意思，热着脖子道歉也道谢。

　　“别说这些，”方萍的语气软了些，“我知道你坚持在国内发展是因为什么，为了当初那口咽不下的气。”
　　方萍眼里的心疼丝毫不作假，叹息：“你一直就憋在心里不愿意说，我都清楚的，但楚煜，跟以前的自己置气只会深陷囹圄，越走越无法解脱。”

　　方楚煜只是埋下脑袋，像是在认真思索，但眼神没有能确切落下的点。

　　“无论慕舟来问我几次，就是跪我面前，我也不会说的，你安安心心跳舞。”方萍让他放心。
　　谢逸庭点头：“对！师父，我努力回去看你一次。”

　　“别，”方楚煜稳好情绪，拒绝，“你好好跟着老师跳舞吧。”
　　方萍笑：“他还是认真的，你放心。”

　　方楚煜点头，倒也不是真的担心，但多年来这么嘱咐惯了，他几乎是下意识的。
　　每次谢小狗都点头点得很开心。

　　*
　　通过那个群，方楚煜知道了韩司宇没出席一审。
　　慕舟手里的所有证据都充足，律师也很厉害，算是可能会有个好消息。

　　群里依旧热闹，还进了不少新人。

　　- 韩司宇肯定不敢出席，他不配和哥再站在一起了！
　　- 我的天呐，韩司宇怎么敢啊？怎么可以这么恶毒啊！
　　- 当情人都能这样，要真的是在一起，不得断手断脚啊？

　　- 报！韩司宇是舟哥家里介绍的！舟哥一直不同意，但还是难逃，最后是迫不得已做情人的！受伤时具体发生了什么，细思极恐！！
　　- 啊？原来哥家里不是不同意同性相爱，是不同意方楚煜，我的天啊！
　　- 觉得方楚煜对慕舟事业没有帮助吧，你看韩司宇帮他拿了多少奖？
　　- ！！那也不能伤人身体啊！他爸妈找这么个人，不清楚吗？不理解

　　关于慕舟家里的事，方楚煜倒是不见怪，但断手断脚，他看着这四个字突然晃神，踩着地的脚突然猛地颤了一下。
　　腿里似乎有根筋在别扭的拧起，他忍不住去按住。
　　额头上起了一层汗，他赶快关了手机，捏住脚踝。

　　他知道肉上是没有疼痛的，但就是心里认为那里在疼，疼得钻了心，让他整个人都开始冒汗。
　　意识甚至有点模糊，余光里的白炽灯变成一根反光的钢管往下砸。

　　“铛——”
　　只有一声响，剩下的都是肉和骨头断开的声音，甚至还听到有人问话：“你不上来，就不要挡住别人的路了吧？”

　　“那里没有伤了，”他不断地、反复的暗示自己，“那里没有伤了……”
　　说了很多声，最后他几乎蜷缩下来，自己安慰自己：“都好了，全部都好了，没事的……”

　　排练结束的时间，方楚煜却没有像之前那样踩点离开，而是盘坐在舞蹈室的地板上捏腿，看起来像是还要再继续跳。

　　慕舟没有选择回工作室，走出庭审现场时，很想见到方楚煜，似有所感，没去人公寓那，觉得能在舞蹈室看到他。

　　忍不住停在门口看人，看到舞蹈服包裹的薄肌身材，整理衣服牵动着发丝微动。
　　岁月在他身上刻上了很多痕迹，慕舟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失去那个在电瓶车上谈笑的人了。

　　“你要看多久啊？”方楚煜突然出声，没回头。
　　慕舟心里动了动，这才迈着步子走过去。

　　这好像是第一次，他和方楚煜肩并肩地坐在一起，没有激烈的争吵，也没有怨恨的对视，甚至有些恨，都淡了很多。
　　他希望这不是错觉。

　　天空黑得很快，舞蹈室的灯光下午三四点就已经打开。
　　明亮的地板很干净，慕舟的胆子大了一点，发出邀请：“能和你一起吃个饭吗？算是为好事提前庆祝。”
　　方楚煜偏过头看他，没什么表情变化。眸子很亮，刚洗过脸后异常干净。

　　车开到一家小餐馆，装潢很简朴，卖一些手工面和特色菜，慕舟和方楚煜找了个人少的位置，服务员热情的拿来菜单等候点餐。

　　方楚煜叫了一碗鳝丝面，又叫了一份小菜。
　　慕舟点了份饭，还点了一个烩菜锅，看起来食欲不错。

　　神奇的是两人从等餐到吃完，都没有进行交流，慕舟怕说多错多，他现在只想要方楚煜在身边，哪怕一句话也不说，就是不要因为自己的语言情绪激动。

　　方楚煜现在也不是话多的，有关庭审，有关韩司宇记影乃至他们家，还有关于慕舟的腰伤以及以前的事情，他不想张嘴问。

　　韩司宇的有一个评价很正确，方楚煜现在没有感情，只想要一个完美的舞台呈现。
　　慕舟会用尽全力去给，哪怕跳了之后腰部再也无法承担负荷。

　　吃完饭天已经黑尽了，方楚煜让他把车停在路口不用多送，他要去买杯咖啡。
　　买了咖啡再买一点酒，兜里的烟也只剩一根了，也需要填充。

　　他有段时间没来了，老板边抱怨边亲自做，打包带走，方楚煜提着袋子走出店门，一眼就看见了徐言澈。
　　她没有上次那么精神了，这是方楚煜第一个想到的印象。

　　两人谁都没先开口说话，他打算装作不认识，或者就是自己没教养，眼瞎了没看见这个憔悴雅致的女人。

　　“只有你能让慕舟停下来，”擦身而过的同时，女人开了口，眼里一片绝望的红，“方楚煜，我求求你，让慕舟停下来，不要以这种毁掉自己的方式做事。”

　　方楚煜停下脚步，他突然想到了一件很不合时宜的事。

　　那时候慕舟带他回家里吃饭，方楚煜心里蛮担心的，提前好几天就去选了礼物，什么丝巾啊外套啊，甚至定制旗袍，他都想过，最后花了两个月工资买了件绸缎外套。

　　他紧张，把礼物交出去的时候甚至上不来台面的双手微抖。

　　从那时候到离开慕舟家，方楚煜都能体会到他们一家人的不看好。

　　艺术家的修养很好，一直保持着疏离的微笑，不关心他的任何一件事，只是不断对儿子提问。

　　说跳舞说机会，抛出无数的可能，但慕舟很傻，他避开了所有，还问方楚煜：“如果有机会，你是不是会和我一起？”
　　方楚煜在桌上不敢点头，他看得明白，纵然有万般机会，也是独独给慕舟一个人的。

　　徐言澈就直接说：“为人做事，不要以毁掉自己的方式，未来的路还很长，谁也不知道到底会成什么样。”
　　她意有所指，也说得没错，方楚煜当时是有点伤心的，但现在却十分赞同她的话。
　　此时此刻，要徐言澈是发的朋友圈，他绝对会倾情点赞。

　　同时很想把后半段送还给徐老师。

　　未来的长路走到这，谁也不知道她会跑来这堵着儿子的前男友，用这句话说自己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