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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他不想说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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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夹克,”方楚煜吸了吸鼻子,表情有点难看,“都是烟酒,还有香水味。”
槟谰夹着烟,给他发了刚才的视频,一脸悠哉:“让您嫌弃了。”
方楚煜:“……”
他被打了一巴掌的脸比被打的时候还烫几分:“刚才谢谢。”
“哦……”槟谰轻笑,“不用谢,有时候你真让人觉得惊艳,你真的要一直跳舞吗?刚才那一场,去逐梦演艺圈,比我演技还强,可以进军奥斯卡!”
方楚煜:“……”
“噢,”少爷明白,“你要是去演艺圈了,得和慕影帝这部不见那部见,不合适不合适,诶,我今晚要是不在这个夜店呢?你怎么办?”
方楚煜看着面前的烤串:“你不在我就不会来。”
槟谰:“……”
“诶,”他有点不知道怎么接了,揉新染的红头发,“还把我搞得不知道怎么说了,算你脑子清醒。那就,视频你一份我一份,以后有啥事,你不方便的时候我就往外发?”
因为有同一个经纪人,方楚煜和槟谰虽然平时交际不多,但私下还是能互相说说话。
方楚煜点头。
代显笠出狱后的运气糟透了,整个城市夜店千千万,偏偏挑到了这位少爷在玩的一家,可能是觉得高档吧。
嚼着牛肉,少爷越想越不对劲,念叨:“靠,我跟你在这吃烧烤干嘛?本来做完就该回自己包间左拥右抱啊!”
方楚煜要脱外套:“那你回去续上?
槟谰赶紧把人按住,也把衣服按好:“都出来了还能续啥啊,你陪我吃完,我再送你回去。”
说着还把他领口紧了紧。
代显笠是带着狠劲的,内搭T恤拽得不能看,方楚煜身上还被拽出了点痕迹。
槟谰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吹了风清醒了几分:“方楚煜,以后别干这种吓人的事了。”
方楚煜抿着杯子里的酒:“富二代也会怕吗?”
“我他妈怕死了,”槟谰扭头看他,“我爸知道了肯定会揍死我。”
方楚煜实在没忍住,呛了一口酒笑出声。
少爷还在抱怨:“要是青彬知道了,也够我俩死的。”
方楚煜这才体会到事情的严重性,放下了酒。
槟谰瞥他脸色,坏脸一笑:“你现在也知道怕了?”
叶风吹过,两人坐在露天的马路口,都十分默契的抖了一下身子,异口同声:“别说,这天气还真有点凉……”
富二代少爷对自己的新摩托十分满意,还叫人家黑夜闪电侠,给方楚煜扣上头盔:“我猜你就不经常坐这个,让我来给你来来速度的快感。”
方楚煜:“……”
“你什么表情?”槟谰纳闷,蹬着车,“楚煜老师,拽个东西啊,等会我在前面飞驰,你人吧唧摔原地。”
方楚煜身上扯住他的衣服,问:“青彬最近刚诊断了高血压。”
槟谰不解:“怎么了?”
方楚煜:“一半都是因为你吧?”
少爷一笑,引擎响起就往外蹿,打趣:“那另一半肯定是因为你,他骂不到我三句话,就要说你的事。”
方楚煜:“……”
生活怪圈,经纪人和他也是说不了几句话就得提一下这少爷。
风把槟谰的声音吹进耳朵:“赶明儿我去给他买点进口降压药。”
方楚煜放大了点声音:“也给我带一份!”
*
槟谰还不知道他搬家了,送到以前的小区外边就要走:“这件事你别操心,我保证把代显笠关到决赛结束之后,每天安心练舞拿冠军,给青彬的生活一点点慰藉吧。”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脸:“你说家里有药,回去记得擦一下。那狗崽子,他丑还见不得别人好看了。”
方楚煜把皮夹克给他:“……谢谢了。”
“客气。”少爷看这人把外套裹好,进小区没几步就能到家,也不再说什么,骑着摩托回家睡个早觉。
方楚煜也懒得再打车,再说他也不想这样子到处逛,如果代显笠能暂时消停,他打算又搬回来。
可刚走到门口,他就看见门口坐着个人。
走廊的灯还算明亮,慕舟就那么坐在地上,靠着墙闭眼,也许是敲门没人应,也有可能是找不到方楚煜现在住的地方,他也没打算离开。
这是要拖着个废腰坐一夜?
方楚煜磨了磨牙走近,蹲下来看人。
似有所感,慕舟睁开了眼睛,目光惺忪但诧异。
此时的方楚煜还很狼狈,头发微乱,脸颊微肿。
慕影帝是眼眶又红了,指尖轻轻碰,但又怕被拒绝地缩手:“你的脸……”
方楚煜的目光躲了一下,想起代显笠的话,把表情绷紧了:“不小心蹭的,给闻窕窕打电话接你?”
没有得到回应,慕舟沉默地撇开脸,眼角显出亮色。
“我给她打电话,”方楚煜有点心累,不想费心思和慕舟说话,拿了手机出来,“蹲在我门外,不好看。”
衣服被拉住,慕舟的眼角滑出一颗泪:“我的腰好痛,能不能不赶我走?”
即将拨出号码的手微微发抖,方楚煜被拽得跪到地上,肩膀一沉,覆盖上热气:“我想和你待会。”
慕舟不会轻易示弱,高强度的舞蹈排练让他累到身体短暂停止制动,也只会找个舒服的姿势休息,或者靠住方楚煜。
嘴上是不可能说一点疼和累的。
相反,方楚煜一有事就会扯着慕舟喊累喊疼。
“今天跳了一天,感觉要散架了。”
“妈呀这动作怎么这么难啊?我肯定完成不了!”
“好赶好赶,慕舟我要猝死了”
“……”
但到了正经的,方楚煜跳到汗水砸在地板上,觉得不满意,就会拽着慕舟再练习一遍。
偶尔两人不能同舞,但双方都能跳对方的曲目。
慕舟现在展现的弱小,让方楚煜顿觉恍惚,以至于把人扶着进了屋子,他都觉得自己是在梦游。
“你受伤了?”慕舟看见了他领口处的伤。
方楚煜松开他,也不管这人找不找得到拖鞋的位置,抓着外套和T恤领口去找衣服:“你自己拿鞋,我洗个澡。”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脖子和肩膀都被拉扯出痕迹,腰侧和肋骨也有淤青。
“狗崽子!”他和槟谰气恼的语气不相上下。
收拾好出卫生间,看见茶几上的医药箱,慕舟坐在沙发上等他。
方楚煜问:“你腰还疼吗?”
慕舟身体一缩,眸子摇晃:“不疼了你要叫我走吗?”
他不想说谎,但也不想离开。
方楚煜坐下来把箱子里的药拿出来,也不管他:“随便你,自己给闻窕窕打电话……要睡别睡沙发上,这里有客房。”
卧室门被关上,慕舟看了好久才确定方楚煜给了他两条路,要么回去,要留下来就去客房。
他把话语反复磨了磨,才在寂静里发出松了一口气的叹息。
客房就在卧室旁边,方楚煜能听见动静,慕舟等了好一会,才往客房走,经过自己房间门的时候站住了脚。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慕影帝才打开客房门,方楚煜听着他洗澡、走动的声音愣了会神,阖上眸子。
*
第二天一早,方楚煜被卧室门外的动静吵醒。
声音不大,但他已经习惯了独居,屋子里多个人总是不太习惯,以前谢逸庭起来做早饭也是,他再疲惫都会醒。
慕舟应该也在忙活早餐,但没像谢逸庭那样敲门,强制自己吃了一顿再睡。
昨晚脑子乱,现在觉得尴尬,方楚煜不打算出去,希望慕舟知趣点,自己吃完就走。
但时间仿佛减了速,他感觉外面的人已经吃了很久了,一看时间,仅仅只过了三分钟。
方楚煜自暴自弃般地甩开手机,打算让自己再睡过去,祈祷再醒来屋子里已经只剩他一个。
刚闭上眼,手机铃响,慕舟在外面接起了电话,方楚煜在卧室里彻底睁开了眼睛,毫无睡意。
响动渐渐大了一点,听到开门声让人心里一惊,床上的人赶紧又闭上了眼睛。
久别的慕舟身上总是泛着一股茶香,清雅也内敛,他走到方楚煜身边,看着假装睡着的人的眉眼。
装睡装得很不熟练,遮住了半张脸,浓密的睫毛还会轻轻颤动。
慕舟把药放到他床头,原本想退出去离开,闻窕窕已经过来接他去理疗了。
可是方楚煜脸上的微红还没消,他知道自己没有立场问发生了什么事,只能既心疼又疼惜地做点力所能及的事,他们和以前不一样了,其中产生的裂隙完全无法再重新黏合。
他也无数次的这么告诉自己,复合的机会渺茫,但一见到方楚煜的脸,还是会忍不住期许。
就像现在忍不住碰一碰他的脸颊。
方楚煜脖子僵了一下,为了做得真一点,他没有撇开脑袋,任由慕舟的拇指指腹轻轻抹过脸颊和嘴角,昨晚消停的刺痛又细细密密的爬上半张脸。
慕舟像是抚摸一件昂贵且易碎的珍品,最后说:“给你买了药,效果很好,早饭我放在锅里保温,记得吃。”
他把“珍品”放回柔软的被褥,穿上外套打开房门。
*
闻窕窕已经习惯自己老板见过方楚煜后浅淡又失落的眸子,汇报昨晚发生的事。
“昨晚上方楚煜去的浮士德。”
慕舟眸子凝住,一脸不信的看着她。
浮士德是H市最奢靡高档的夜总会,他不信方楚煜会去那种地方。
“刚开始是方楚煜一个人进去的,一个小时左右吧,他和槟谰一起出来,还穿着他的皮夹克,”怕慕舟还不信,闻窕窕把狗仔偷拍到的视频和图片调出来,“当时他们在蹲槟谰,没想到有方楚煜。”
“放心,已经给够钱了,不会流出去的。”
慕舟看着视频发怔,角度清晰,是昨晚凌乱而归的人。
闻窕窕看自己老板的脸色很难看,宽慰:“不一定是出事,不过今早上我起来看到资讯,说代显笠被抓了。”
慕舟:“……”
“也是在浮士德,”她纳闷,“那里虽然乱是乱了点,但也不到被查,各方面都很收敛,但代显笠是以猥/亵,强迫他人的罪名被带走的。”
“具体哪个时间被抓的?”慕舟的语气有点急,想起方楚煜脸上和脖子上的伤,还有被扯坏的衣服,太阳穴的疼痛牵扯眼角抽动。
闻窕窕在心里推了一下时间,惊诧:“老板,时间,大概是方楚煜和槟谰离开夜总会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