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舞》崾山

10、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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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楚煜找到谢逸庭的时候，小狗正丧丧的坐在医院小树林的椅子上耷拉着脑袋生气。
　　眼睛里的红血丝暴露了哭过的事实。

　　“不是冲你，”方楚煜走近他说，“你没必要和慕舟对着干。”

　　谢逸庭还是很犟，不犟练不到现在这样子，说：“我不怕他，以后我走国际，他算什么？”
　　方楚煜在他身边坐下，难得笑一笑，点头：“对，以后我的学生要走国际化。”

　　但谢逸庭又耷拉了肩膀：“我看着你腿再受伤就受不了！慕舟不行就不要乱逞强啊！”

　　方楚煜安静地听他抱怨，但也制止：“撒完了气就别再说了，万一被什么人录下来找事，影响不好。”
　　谢逸庭也知道，出来吹了风也冷静了，深吸一口气点头：“我知道了。”

　　“你腿伤到哪种程度了？”他问。
　　“磕了一下，”方楚煜伸出脚晃了晃，说，“脚踝没事，就磕那下有点疼，你看连拐都没用。”

　　谢逸庭这才放心，但又不是特别放心：“我送你回家吧……”
　　方楚煜不拒绝：“好。”
　　谢逸庭眼巴巴的：“今晚我住你那里好不好？我怕你洗漱再磕到。”

　　方楚煜：“……”

　　谢逸庭眼里的祈求更深：“方老师，后天我就出国了……”
　　方楚煜确实也有点不舍，毕竟带了几多年，一下子要离开这么远这么久。
　　他容许了：“行吧。”

　　小狗才彻底高兴，说要去买骨头熬汤，补补。

　　方老师实在没办法，由着他在厨房里忙活，自己去厕所处理了一下医院的消毒水味。

　　换了宽松的衣服，谢逸庭端着菜出来立刻奔他身前，弯腰把裤腿撩上来。
　　方楚煜躲闪不及，让他看到膝盖上的淤青。

　　“好大一块！”谢逸庭更心疼了，去拿药箱。

　　他有跌打损伤的药，这位学生也知道他适应哪个，把人扯住要上手揉。

　　方楚煜按住他胳膊：“你去把菜弄好，我自己揉。”
　　“好吧……”谢逸庭把药给他，有点失落，不放弃，“那你不好揉就叫我。”

　　方楚煜没办法地挥了挥手。

　　*
　　送谢逸庭和方萍去机场那天，天气不错，阳光沾在头发上还微微发烫。
　　临到登机，小狗还是没忍住哭了，大着胆子抱住他：“老师，你要对自己好，比赛加油，我会想你的。”

　　方楚煜拍拍他肋侧：“好好听方萍老师的话。”
　　谢逸庭那眼泪擦干：“我会的。”
　　方萍也上前拍拍方楚煜：“有什么事发信息和打电话，不能一个人扛。”

　　方楚煜发现这次方萍要离开，眼里的情绪多了不少，一时间内心还有点不习惯，只能推了推谢逸庭：“知道，老师他有什么做不好的，尽管说。”
　　“不会嘴软的，”方萍笑，盯着他，“你快回吧，注意你那腿，还有照顾好自己。”
　　方楚煜招手：“会的。”

　　一定会的，看到两人消失在安检口，方楚煜在心里念叨了几遍，像是下某种暗示。

　　*
　　方楚煜受伤，声和俱形上上下下都有点紧张，慕舟感觉到了。
　　尽管人没来公司，但包括叶舒在内的每一个人都愁眉不展。

　　他前段时间试探了很多次，到现在也没放弃，休息的时候给叶舒买了瓶水。

　　叶舒笑着：“谢谢。”
　　慕舟捻了捻舞蹈服袖子坐下来：“叶老师知道他现在住哪吗？”

　　叶舒一愣。

　　“我让他摔了，”慕舟不遮掩，“想赔个罪，等他复工接他上下班一下。”
　　这个“他”是谁，叶舒不会不懂，但她满脸为难，磨了好一会才低声回答：“我不好给你说。”

　　慕舟明白，但这次没有点到为止：“双人舞不是光动作达标了就能跳好的。”
　　他说：“我们两个的矛盾不解开的话，总是会有欠缺。”

　　他很清楚，方楚煜不愿意和他跳，这其中几年前的隔阂很深，不调和一下这舞也许很难跳。

　　叶舒看了他许久，只给了个“知道矛盾难解，何必要过来牵扯呢”，但在这一天结束，还是给了他一个地址。
　　方楚煜的住址。
　　是个平平凡凡的地段，老剧院旁。

　　叶舒边收拾东西离开边解释：“具体的单元楼层不能说了，我怕楚煜老师生气。”
　　慕舟知足：“谢谢。”

　　他坐在工作室的书桌边看着地址，眉头由轻蹙变为深锁。

　　闻窕窕也感叹：“这几年方楚煜是没有存下什么钱吗？不应该啊，那边的房子要不了多少钱吧，而且是方萍老师给他的。”
　　慕舟仰头看着她，喉咙里好似有什么细刺在磨：“他这之前住的哪？”
　　闻窕窕思索了一下：“在……你俩以前住的出租屋。”

　　慕舟：“……”

　　工作室门口的铃铛响了一下，清脆的打断了他的思考和心里泛起的酸涩，韩司宇穿着风衣，带着秘书进来。
　　他依旧气度不凡，从头发丝到脚上的鞋都打理得精细，透着成功人士的距离感和威严。

　　“韩……韩总……”闻窕窕下意识还以为自己在给纪影打工，恭敬地站直了。
　　韩司宇见怪不怪，轻点头。

　　慕舟和他进了楼下的小办公室，磨砂材质，人影模糊，外边工作的大大小小都抻起脑袋想听八卦。
　　办公室的门关了又开，慕舟叫每一个人：“好好工作，下班前交工作进度报告。”
　　员工们：“……”

　　办公室的门又关上了。

　　韩司宇含笑：“你当老板还有模有样的。”
　　慕舟脸上的笑没几分：“混口饭吃肯定要认真点。”
　　韩总若有所思地点了一下脑袋：“你说有个地方有问题。”

　　秘书很会做事，闻言上前打开了合同。

　　“信息里也不说具体，”他把合同推到慕舟手边，“说说看，哪里有问题，今天我就让他们加班加点改，这个电视剧开始筹备了，开拍后加人会有点麻烦。”
　　慕舟抿了一下唇：“都分开了就不用依着以前的那一套行事了吧？”

　　以前哪一套？
　　无非是包养之下，慕舟的要求都满足，想演什么就演，想攻哪个奖项就托关系递名字。

　　韩司宇的眸光沉了沉，看到他眼神不像是要谈合同，问：“叫我来不是因为这个合作？”
　　“我没打算投资这个ip，”慕舟轻笑，“我想打听一个人。”

　　韩司宇：“谁？”
　　慕舟：“代显笠。”

　　韩司宇想不起代显笠是谁，转头看向自己秘书，秘书拿出手机查了半天。
　　慕舟也不提醒，直到这位秘书小声的说：“以前是个综艺导演，也是投资人，舞蹈节目类的。”

　　韩司宇这才挑了眉：“还是为了他？”

　　办公室里静了一会儿，慕舟没正面回答，看的是秘书：“这个人在哪里？”
　　被沉重的目光锁着，秘书有点不好开口，得到韩司宇的示意才敢说话：“前几年因为嫖/娼和税务问题进去了，年初才出来，现在在影视城当舞蹈指导。”

　　慕舟紧问：“哪个影视城？”
　　秘书：“xx影视城，现在正跟一部小网剧。”

　　慕影帝点头，忍了半秒钟才说出“谢谢”。

　　韩司宇叫他别谢，手指在合同上敲敲：“这个ip很不错的，题材也好，有得投，既然里面的条款没意见，还是签了吧。”
　　“你现在是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要没个有分量的业务衬着，能开多久？工作室起不来，想帮他哪有这么容易？这个圈子的变化有多快？你前脚拒绝的那部电影，后脚就有几大百个演员争着试镜。”

　　慕舟沉了沉眸子，抓了笔筒里的签字笔，龙飞凤舞的签了自己的名字。

　　秘书把合同收好，韩司宇笑了一下，问：“练舞忙不忙得过来，要我去帮你找人吗？到你面前来肯定能说话。”
　　慕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