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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将计就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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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不如将计就计
最先变得敏锐的是嗅觉。木头烂掉的霉味,河水特有的腥味,还有灰尘混着鱼鳞的腥味,刺激着感官。
再睁开眼时,小渔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绑住,口中还塞了一块肮脏的破布。她不知道自己离晕倒过去已经过了多久,只觉得浑身酸痛。
有一道光透过高处的窗落了下来,正落在身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借着光勉强转过头,打量四周。
这里像是个废弃的船屋。屋顶挂着发黑的破渔网,墙角堆着几把积灰的旧船桨,桨把都裂了缝。还有些看不出是什么的木头家伙,蒙着蛛网。
“报官不成,就想玩阴的?”她眯着眼睛,借着墙壁的力一点一点站了起来,然后挪到了窗边。
这是一个窄小的破窗,勉强可以探出头去。
窗外没有人,但侧头去看,船屋的门上了锁,一把很新的大锁,泛着金属的光泽。
“以为这样就能锁住我?”小渔笑着俯下身来,从鞋子中抽出藏好的小刀,“你姑奶奶我行走江湖的时候,可没少见过这种把戏。”
另外一边,楼外楼门口不远处一间茶水铺子里,沈二姨和宁欢、许凡三人正围坐在一起。
“许凡,你想想办法。”沈二姨急得一句话赶着另一句,“我今早四处都找遍了,都没看到小渔。”
“娘,”宁欢喝了一口茶,两眼一直盯着楼外楼来来往往的护院,“我在附近巷子里找到了她的篮子,我们先盯着楼外楼,要是他们动的手,肯定要偷偷去找小渔姐的。”
“天晓得楼外楼那群人还做得出来什么。”沈二姨理了理衣服,“一直在这盯着,也不是办法。”
许凡看了看两人,放下手里的茶碗,站起身来,“你们在这看着有没有可疑的情况,我先去探查一下。”
楼外楼的构造之前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他飞身上瓦,悄声观察一间间房。
“难道不在楼内?”四处都没有小渔的身影,他想着,落到了后院的一处僻静地方。
“许凡,”有人小声呼唤,他扭过头去,看到角落里的宁欢正在冲自己招手。
“你怎么来了。”他急忙赶到宁欢身边,拽着宁欢,躲到一处假山后面。
“就许你英雄救美,不让我来?”宁欢皱了皱眉,“诶,我在外面转了一圈,看到一个狗洞,就钻了进来,这边我看了看,就是一个柴房、一个厨房。厨房人多嘴杂,没看到小渔姐,柴房也空空的。”
“嗯,”许凡扫了扫四周,若有所思,“楼外楼在别处有其他分店吗?”
“嘶,这个……”
“嘘,有人来了。”
言谈间,几个护院神色严肃,走到柴房边,小声交谈。
“那个女的怎么样了?”领头的那个满脸横肉,低声问。
“在船屋关着,手脚都绑好了,出不来。”另一个黑衣护院回答道。
“这个娘们诡计多端,三番四次破了我们的计划!”为首的男人如此说道,“今天先饿一天,晚上掌柜的会亲自去。”
宁欢听完两人的话,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却被许凡捂住嘴,无法出声。
过了一会儿,两个护院走了,许凡才松开手。
“你干什么?”
“我们先出去。”许凡说完,拽着宁欢飞身跃上屋顶。
宁欢第一次见轻功,双脚腾空间,慌忙抱住许凡的身子,不肯撒手。
“你还会轻功?”
许凡没有回答,只快步落脚,随后带着宁欢,回到沈二姨面前落座。
“二姨,你可知道楼外楼在哪里有船屋?”
“船屋?我去问问。”
沈阿姨为人向来古道热肠,邻里乡亲多是熟识,小小的横风镇里,几乎没有沈二姨打听不到的八卦。
这下为了小渔的下落,更是四处打听,顺便传播一下楼外楼这几天对横风酒楼做出的不当行为。
大喇叭的作用果然非同凡响,不一会就打听到在横风镇东南处码头边,有几处是楼外楼废弃的船屋。
天色渐晚,几人关了酒楼大门,在大堂里聚在桌前,开始聊之后的应对策略。
“就我们几个人,刘光明那儿全都是壮汉,我们哪里打得过他们?” 沈二姨看了看许凡,又看了看自己儿子,“你看你这个小身板,你打得过他们吗?”
“小渔姐肯定是被关在破船屋里了,今天听到他们还说晚上刘光明也会去船屋,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坏事,”宁欢皱着眉头,“我们先赶去船屋,说不定能在刘光明来之前把小渔姐救出来。”
“嗯,事不宜迟,我们去那边看看情况。”许凡点了点头,手里握着从卧房拿出的佩剑。
不一会儿,三人就到了沈二姨说的旧码头。
废弃的船屋三三两两,从外部几乎难以辨认。眼看天越来越暗了,三人分头行动,开始在码头边四处寻找。
不一会儿,远处传来沈二姨的惊呼。
“哎,你们快过来。”
二姨趴在窗边,使劲踮着脚往里看,屋内全是渔网,还有一些破落的木头,小渔正闭着眼睛靠在一根柱子下面。
“小渔,你醒醒!”
此时的小渔正靠在窗边不远处休息,听见沈二姨的声音,瞬间睁开了眼。
“二姨,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想尽了办法才找到这里,你还好吗,”二姨垫着脚,从窗户下缘探出一个头,“我们这就救你出来。”
“小渔姐,晚上刘光明要亲自过来,我们先想办法救你出去。”宁欢搬了一块石头,抬手就要砸,“这个破锁!”
“诶,别动!”小渔出声,许凡连忙按住了宁欢举着石头的手,“你们来了我就放心了,那个破锁我试过了,怎么都撬不开。但也别砸,免得留下痕迹。”
“是有其他办法吗?”许凡问。
“当然,”小渔笑了,随后问沈二姨,“姨,我饿了,有吃的吗?”
“吃的?”沈二姨一边说着,边从怀里摸出一个烧饼,越过窗子递进船屋,“本来准备给你路上吃的。”
小渔起身扬手去接,手腕的绳子分明已经松松垮垮。她边吃烧饼,边对着窗外说,“既然大家都在,干脆和刘光明算个总账,让他再也不敢欺负我们。”
“怎么算?”许凡发现这船屋三面临水,远处是几只横在水边的渔船,看上去并没有其他办法可以救人出来,心里疑惑。
“听我的就行。”小渔吃完了烧饼,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巴。
又过了良久,日光西沉,远处两盏灯笼缓缓靠近,三人躲到了船屋后。
脚步渐渐近了,借着还未消失的日光和灯笼的微弱光芒,隐约可见刘光明在两个护院一前一后的护送下走来了。
两个护院人高马大,一个提着灯走在前引路,一个手上拿着长棍跟在后面。
“掌柜的,就是这里。”提灯的那个说道。
“哦,把门开开。你们在外面给我守着。”刘光明手里拿着折扇缓缓摇着,折扇中央是一个大大的财字。
随着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房门打开,小渔正靠坐在屋内的一棵柱子边,手脚维持着被捆绑的样子。
“张小渔,你也有今天。”刘光明得意地笑着,龇出嘴里的两颗金牙,缓缓向小渔靠近。
张小渔手脚被捆,抬起头悻悻地看着刘光明,神色不屑。
“要开店就正大光明地开,为什么一定要背后搞这些肮脏手段?刘光明你到底想要什么?” 小渔看着刘光明向自己逼近,默默攥紧了袖子里的小刀。
“简单,我倒也没有兴趣谋财害命。” 刘光明摇了摇扇子,笑得很是得意,只见他从袖口里掏出一张纸,整整齐齐摊开在小渔的面前,“我已经替你写好了,只需要在这里按一个手印,你的横风酒楼归我,我就会放你出去,否则……”
“你……”张小渔瞪着刘光明,眼看着他一步步逼近,不自觉咬紧了牙关。她死死盯屋外的两个护院,看到远处的渔船灯光,暗自确认着自己的方位。
“还不简单,按个手印的事,要是你早点答应了我的提亲,何苦弄得这么复杂,” 刘光明满眼的荤腥,扫过小渔白皙的手腕和脖颈,看得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我来帮你。”
刘光明展开手里拟好的契约,肥腻的爪子伸向小渔的背后,眼看就要去拽她的手。
张小渔看准时机,松开自己的手腕,一手环住刘光明的脖子,一手拿着锋利的小刀,抵上他厚实的脖颈。
“别动!”
“诶诶……”刘光明手里的契约掉在地上,印泥掉了一地。
门口的护卫转过身来,发现掌柜被控制住,举起了棍棒对准小渔,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就是现在!”
众人在屋后早已等待多时,只见许凡抽出长剑,架在其中一个护卫的脖子上,而沈二姨举着两把菜刀,架在另一个护卫的腰间。
宁欢则手里拿着两段绳子,挨个把护卫的手脚绑上,驱赶着两人,推到门内。
刘光明眼见人高马大的两个护卫被五花大绑,急得跳脚:“你们两个废物!废物!”
小渔的手丝毫不敢放松,刀口紧紧抵着刘光明的脖子,锋利处已经可以看到鲜血渗出。
“诶姑奶奶,你慢点走……”
刘光明边求饶边跟着小渔的动作,两人缓缓退出船屋,来到水边。
“宁欢,过来,”
宁欢从角落处走出,向着刘光明靠近。
“这下看来是需要您配合我们签字画押了。”宁欢笑着掏出纸笔。
刘光明定睛一看,那分明是一张认罪书。
“这!”
莫名奇妙被人反将一军,刘光明气不打一处来,想要挣脱,却感觉脖子上的利刃越靠越近,丝丝刺痛传来。
“别动别动,我写,我写。” 刘光明眼珠一转,作势弯腰,要去屋内捡地上的印泥,却被小渔一眼识破,拽着衣领,回到屋外。
“别想耍小聪明,”小渔拽着刘光明,一步步往水边走,眼睁睁挨近水面。
“姑奶奶,别乱动,算我求你。”刘光明伸出手做投降状,满脸焦急,眉毛都皱成了八字,肥腻的脸上留下大颗的汗珠。
宁欢看刘光明不敢乱动,上前拽着刘光明的手,飞速沾了印泥往纸上一按。
“你!”
“别急,还有一张,还有一张!我写得比较长。”宁欢笑了,又捉住刘光明的手按了一个印子。
“别动!我可不会和你一样,为了酒楼害人性命!我也不想和你多纠缠,”小渔手上的小刀不松,“之后要是再来招惹,要么报官,要么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姑奶奶,该拿的都拿了,再困着我也没什么好处,”刘光明小心地后退。
“我看着挺像回事。”宁欢拿了两张纸,仔细看了看,又把其中一张递给许凡。
“嗯。”许凡看完,又瞟了一眼他藏进怀里的另一张,没有多问。
“没问题就好。”看到宁欢把字据折了两折,塞进怀里,小渔悬着的心才落回肚子里。
正松懈,手上被一股蛮力一推,原来是刘光明瞅准时机朝小渔撞了过去,见她手上一松,刘光明乘机逃跑。
“小渔姐!”宁欢慌忙赶到岸边,但是水流湍急,哪里还有人的踪影。
“这个杀千刀的!”沈二姨提着菜刀,气势汹汹地追着刘光明跑了。
许凡深知既然字据在手,刘光明大概率不好再翻起什么浪花,也就没去管他。只低头看了一眼湍急的河流,迅速取下一盏船屋上的灯笼,飞身而去。
小渔突然落入水中,坠落的冲击带起了河底的沉渣,眼前更是一片漆黑,分不清哪里是河岸,哪里是水面。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游动着,但靠近河岸处水草丛生,一不留神,被水草缠住了手脚。
我张小渔一向水性好,怎么可能在这里出事。
可能是被绑太久了,手上的动作有些迟钝,她拿刀去割缠住双脚的水藻,不慎划破了自己的小腿。
秋天的河水透骨地凉,每一次用双脚踩水,都伴随着一阵伤口带来的刺痛。
疼痛迫使人保持清醒,她憋着一口气不让自己沉底,但拍打水面的速度却越来越慢了。
“小渔——!”
恍惚间,好像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只是声音极其微弱。
就在她几乎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感觉到虚空中有一个微弱的光点,在不远处移动。
像是终于在一片漆黑中确定了方向,她咬了咬牙,用尽最后的力气,向那束光游去。